第174章 滿地的庫存
陳安木木地點了點頭，去拿帳本了。
孫會計還坐在那。
葉秉文走過去，對著孫會計深深地鞠了一躬。
「孫會計，對不住。」
孫會計連忙站起來。
「葉廠長您這是幹啥。」
「您當初說的那幾條我沒全聽，現在出事了。」
「葉廠長，事兒出了就出了，現在再說那些沒用，咱們得想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
葉秉文重新坐下，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他面前一點一點散開。
他這輩子還沒這麼後悔過。
陳安和孫會計說的那些話他每一條都聽明白了，可他還是一意孤行。
他自以為自己看得准，自以為林國慶不是騙子，自以為這條民用市場的路子他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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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掉溝里去了。
陳安把帳算出來了。
預付款十萬二，他們自己墊了七萬六買料子，料子一共花了十七萬八。
第一批一千根做出來的成本，料子加人工加電費，差不多三萬多。
第二批一千五百根做出來還沒發貨，成本也是四萬多。
加起來差不多八萬。
也就是說，林國慶這一跑，紅旗廠帳面上一共砸進去了二十五萬八千塊。
收回來的只有十萬二的預付款。
淨虧十五萬六。
這十五萬六對剛剛緩過氣來的紅旗廠來說，不光是錢的事兒。
那筆貸款十萬塊，加上軍工貨款八萬四，再加上之前各種墊的，本來是要擴大生產、
買檢測設備、儲備原料用的。
現在好了，全部填進了林國慶這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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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要命的是，剩下還沒用完的那些料子，差不多還能做兩千五百根釣魚竿。
這些料子是按軍工標準的T700級，做釣魚竿都用不完，可是除了做釣魚竿，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往哪兒用。
庫房裡頭堆著已經做好的兩千五百根釣魚竿，深圳那邊的倉庫里還堆著一千根，加起來三千五百根。
這三千五百根釣魚竿要是賣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廢柴。
葉秉文坐在辦公室裡頭一整天沒出門。
中午的飯也沒吃。
劉小軍、李師傅他們都聽說了這事兒，沒人敢進辦公室。
車間裡的活兒照常干，但是氣氛跟之前不一樣了。
新機器還在那轉，但是大家心裡頭都有數，廠子又出事了。
晚上葉秉文回家的時候，鄭書韻已經把飯做好了。
他坐到桌前，端起碗扒了兩口又放下了。
鄭書韻看著他沒說話。
安安在旁邊自己玩著小熊貓。
吃完飯，葉秉文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鄭書韻把安安哄睡了之後走出來，坐到他對面。
「秉文。」
「嗯。」
「出事了。」
葉秉文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鄭書韻也沒多問，從柜子裡頭取了一壺酒，倒了一杯放在葉秉文面前。
「喝點。」
葉秉文端起來一口喝乾了。
鄭書韻又給他倒了一杯。
第二杯葉秉文沒喝那麼急。
他慢慢喝了一口，嗆了一下，眼眶突然就有點熱。
「書韻。」
「嗯。」
「我這次摔大了。」
「多大。」
「十五萬六。」
鄭書韻手裡的酒壺頓了一下，但是臉上沒什麼表情。
「咋回事兒。」
葉秉文把林國慶這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鄭書韻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陳安和孫會計當初是勸過你的？」
「勸過。」
「你沒聽？」
「沒聽。」
鄭書韻嘆了一口氣。
「秉文，這事兒我說一句你別不愛聽。」
「你說。」
「做生意這條路，老天爺是要收學費的。」
「嗯。」
「你這十五萬六交的就是學費，交完了下次就知道躲坑了。」
「可是這學費交得也太貴了，廠裡頭本來就缺錢。」
「貴是貴，但是好歹廠子沒倒。」
葉秉文沉默了。
鄭書韻又說。
「你跟我說說，那些料子和做好的杆子能不能用別的法子消化。」
葉秉文抬起頭看著她。
「你是說————」
「你不是說那個料子比咱們之前用的還好嗎？做軍工件能用上嗎？」
葉秉文愣了一下。
這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他光想著林國慶跑了，光想著十五萬六打了水漂，沒琢磨過手頭這些東西還能幹啥。
T700級的碳纖維布，本來就是軍工級別的，做國防科工委那批件不是綽綽有餘嗎？
至於那三千五百根做好的釣魚竿————
葉秉文腦子裡頭突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來張衛東那個體育用品店。
那店裡的釣魚竿一根賣九十八。
哪怕他給批發價五十一根，三千五百根也能收回十七萬多。
但是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國內的銷路得一家一家跑。
「書韻。」
「嗯。」
「我得睡了，明天還有事兒。」
鄭書韻把酒壺收起來。
「睡吧。」
葉秉文那晚上沒怎麼睡，但是天亮的時候，他心裡頭那點子亂勁兒反倒比頭天晚上少了。
第176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第二天一早葉秉文到廠里的時候，氣色比頭天好了不少。
他把陳安、孫會計、李師傅、劉小軍和老胡木匠都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頭擠得滿滿當當。
葉秉文站起來。
「事兒出了，虧了多少大家心裡都清楚。」
沒人說話。
「我先說三句話。」
「第一句，這事兒是我一個人的錯，陳安和孫會計當初勸過我，我沒聽，怨不得別人。」
陳安想說什麼，葉秉文擺了擺手。
「第二句，廠子不會倒。」
「貸款還剩一點，加上軍工那邊第三批訂單簽下來還有預付款，工資照發，活兒照干。」
李師傅嗯了一聲。
「第三句，庫里那些料子和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