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下次見，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半小時後。
徐勇攔了一輛計程車，朝著二人揮了揮手，便乘車離開了。
沈書仇低頭瞥了眼手機，時間已經是夜裡十二點。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一旁的楚思琪卻搶先一步攔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消息，回一下對你就這麼難嗎？」
望著眼前一臉質問的楚思琪，沈書仇從容解釋：「最近事情多，沒怎麼看手機。」
「真的？」楚思琪抬眼盯住他。
「算了，那我就勉強相信你好了，反正我本來就很好騙。」
方才還帶著幾分慍怒的楚思琪，神色轉瞬便緩和下來。
「看在你態度還算真誠的份上，這次本姑奶奶就不和你計較了。」
楚思琪哼了一聲。
「太晚了，該回去了。」
沈書仇開口。
「怎麼，你就一點都不想多陪我待一會兒？」
楚思琪立刻說道。
「不是。」沈書仇答道。
「那我不管，你至少陪我走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楚思琪伸出手，輕輕拽住了沈書仇的袖口。
沈書仇沒有出聲，少女纖細的手掌順著袖口，悄悄攀附上了他的掌心。
「就陪我散散步吧。」楚思琪輕聲道。
兩道身影並肩漫步在霓虹鋪灑的街道上，一雙柔軟的小手緊緊扣住了身旁人的手掌。
雖已經不是第一次牽手，可每一次相握，楚思琪的心依舊會不受控制地小鹿亂撞。
二人緩緩向前走著，走了一陣，楚思琪忽然開口：「喂，沈大笨蛋。」
「怎麼了？」
沈書仇側頭看向她。
「你還記得韶妙嗎？」
楚思琪忽然問道。
明明此刻本該說一些屬於自己的心事，可不知為何，她腦海里忽然冒出了韶妙的身影。
清晨那一面之後，她隱約察覺到，自己和那個少女，在某些地方其實格外相像。
「記得。」
沈書仇應聲。
「那……你喜歡她嗎？」
楚思琪停下腳步，認真望向他。
聽到這個問題，沈書仇也隨之駐足。
他看向楚思琪，語氣平靜：「喜歡這個詞，在我這裡算不上什麼。」
楚思琪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開口追問：「那就是不喜歡？」
沈書仇目光遙遙落向沉沉夜色，語速平緩地開口：「至少現在，我的心裡，已經無法定義喜歡。」
「那我呢？你心裡，就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
楚思琪抬眼定定望著沈書仇，聲音輕了幾分。
聽見這句問話，沈書仇陷入了沉默。
上一世，他的確對楚思琪動過心意，只不過從頭到尾，都只是他單方面的念想，那時二人之間也並沒有多少交集。
到了這一世，自那次變故之後，楚思琪便把少女滾燙的心事，明明白白攤在了他的面前。
哪怕沈書仇已經委婉推脫過數次，眼前的少女卻始終這般執著。
從前他只覺得是一樁麻煩，可如今，他反倒不知道該怎樣去回應這份純粹熾熱的喜歡。
不管是楚思琪，還是韶妙，皆是如此。
再加上那九世女主，重重牽絆之下，他越發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少女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以他如今的本事，明明有許多乾脆利落的處理手段，可他始終沒有選擇那麼做。
就這麼任由少女的心意肆意生長，他所能做的，也只剩沉默的默許。
「其實你不說，我心裡也清楚，或許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
望見沈書仇長久的沉默，楚思琪勉強在俏臉上扯出一抹笑意，輕聲開口。
「你知道嗎，有些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你。可我也隱約明白，你有著自己的難處。」
楚思琪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過沒關係了。今天之後，我會儘量不再來打擾你。我也不想一直執著地，去喜歡一個心裡沒有我的人。」
楚思琪淡淡一笑。
話音落下，她主動鬆開了緊緊扣著他的那隻手。
「就送到這裡吧。不過沈大笨蛋，我還是要謝謝你。至少往後，我還能記得自己曾經認認真真喜歡過一個人。」
不知是夜裡的風迷了眼睛，還是別的緣由，楚思琪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眼底。
說完這句話，她立刻轉過身，邁步離開。
清冷的晚風拂過，她的肩頭微微顫動，只是那股情緒，被她死死地壓抑住了。
看著楚思琪離開的背影，沈書仇心底彷佛有什麼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
他的腳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可那一步終究沒能踏落下去。
望著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沈書仇說不清心底是如釋重負，還是別的什麼滋味，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就這麼看著，不去追？」
一道磁性的嗓音在身側緩緩響起。
沈書仇聞聲回頭，看向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俞靈歡，淡淡開口：「就算追回來，留在我身邊，也只會對她不利。」
「喲，我們這位無情的負心人，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俞靈歡白了他一眼，唇角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不過話說回來，比起你身邊那一群人，她確實離遠一點更好。」
俞靈歡補充了一句。
「你怎麼過來了。」
沈書仇沒有接她的玩笑，轉而問道。
「從你回到蘇市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察覺到了。」
俞靈歡說著，十分自然地往他身旁貼了過來，氣息近在咫尺。
「對了，你身邊那幾位，你心裡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俞靈歡含笑望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面對她的發問，沈書仇並沒有作答，只是心底已經漸漸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點亮屏幕，是蘇長空發來的消息。
「我替你查了灰序這個組織，以我目前的許可權，能夠查到的信息有限。只知道這是一個年代十分古老的組織，你倘若接觸到灰序的人，務必遠遠避開。」
讀完這條訊息，沈書仇眉頭微微一蹙，隨即關掉了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