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域神帝的身影再度凝聚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廣場上掃過,如同秋風掃過落葉,
最終在陳刑身上停留了一個連半息都不到的瞬間——
但陳刑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那不是針對,是掃過一件稍有注意的物件,
如同在萬千沙礫中瞥見了一粒稍微不同的石子。
然後他的身影徹底消散,九色法則帷幕在虛空中緩緩打開——
神殞戰場的入口,如同一道橫亘在虛空中的九色裂隙,
正式開啟,裂隙邊緣流轉著九色光芒,如同通向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第一道身影已經沖了進去。
那是一頭通體赤紅的龍族天驕,雙翼展開如同一片燃燒的雲,
龍翼在星空中劃出兩道灼熱的弧線,消失在裂隙中,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數以萬計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入那道九色裂隙,
在虛空中拖出無數道顏色各異的光尾,赤橙黃綠青藍紫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河。
陳刑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涌動的潮水,沒有動。
他等了三息——等那些最急的人先衝進去,
等那些陷阱先被觸發,等那道裂隙穩定下來。
他能感知到裂隙入口處有幾道隱晦的法則波動——
那是有人在入口附近布下的埋伏,等著後來的獵物自投羅網。
三息之後,那些波動消失了,要麼是被先衝進去的人觸發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如同下達命令:「走。」
五道身影同時跟在他身後。
蘇桃的桃瓣在指尖亮起,金色光芒在花瓣上流轉。
雷傾月的雷環開始旋轉,六色雷光在環間跳躍。
沈硯的槍尖凝聚出冰白色的光芒,寒氣在槍尖處凝結成細密的冰晶。
青芽的藤蔓在腳下蔓延,翠綠色的藤蔓在地面上鋪開。
吞淵的陰影在身後鋪開,如同一片流動的黑暗。
六道身影,同時踏入那道九色裂隙。
裂隙在六人身後緩緩閉合,如同吞沒了六顆投入深淵的石子,
九色光芒在裂隙邊緣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
神殞戰場內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古老天地。
九色光芒在天空流轉,如同極光般在穹頂上變幻不定。
地面上散落著無數遠古神魔的骸骨,有的巨大如山嶽,
有的細小如手指,骸骨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法則氣息。
法則氣息在空氣中如同濃霧般瀰漫,
吸入一口都讓人覺得經脈中充滿了力量。
遠處,可以聽到巨獸的咆哮,聲浪在空曠的天地間迴蕩。
可以看到法則遺蹟的光芒,如同燈塔般在遠方閃爍。
可以感受到無數道氣息同時在這片空間內展開,
有的在快速移動,有的在激烈碰撞,有的在悄然潛伏。
陳刑站在入口處,天眼完全睜開,
金色神光穿透濃霧般的法則氣息,掃過整片外圍戰場。
他看到最近的一處法則遺蹟在百里之外,遺蹟頂端冒著淡金色的光芒。
看到一頭十五境巔峰的巨獸在千丈外徘徊,
巨獸的呼吸在地面上掀起一陣陣氣浪。
看到數道身影正在不同方向同時展開搜索,有的已經開始了戰鬥。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方向,如同指南針指向北方:
「東南方向,百里外有法則遺蹟波動。走。」
六道身影,同時踏入這片屬於神殞戰場的古老土地,
腳步聲在空曠的天地間漸行漸遠。
……
神殞戰場外圍,東南方向百里處。
一座半埋在古戰場廢墟中的法則遺蹟正在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將熄的燭火在風中搖曳。
遺蹟入口處殘留著遠古戰鬥的痕跡——
斷裂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柱身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
被法則燒灼成琉璃狀的地面在星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幾具早已風化的骸骨散落在入口兩側,骨質已經變得酥脆,
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陳刑帶著五人抵達時,遺蹟的光芒正在緩緩黯淡——
已經有人先一步進去了,法則波動正在從遺蹟深處傳來。
但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遺蹟本身。
而是一道正從西北方向極速掠來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如同一道赤青交織的流光,
在虛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尾,光尾中夾雜著火焰與風旋的碎片。
來人在距離陳刑百丈處急停,法則衝擊在地面上掀起一圈氣浪,
將碎石盡數震飛,氣浪在廢墟間迴蕩,揚起一片塵土。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精瘦卻肌肉線條分明,
一頭亂糟糟的赤紅色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風中獵獵跳動。
瞳孔是一金一青的雙色瞳,金色如同熔岩,青色如同風暴。
他穿著一件被法則燒得千瘡百孔卻依然流轉著靈光的戰袍,
戰袍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破洞,顯然經歷過無數次戰鬥。
肩上扛著一柄比他身體還長的赤青色長棍,
棍身上流轉著火焰與風旋交織的紋路,紋路在棍身上緩緩遊走,如同活物。
他的氣息在十五境巔峰,但他周身纏繞的法則卻讓陳刑的天眼微微一動——
七種不同的火焰本源在他的經脈中流轉:
赤紅的地心熔火、金紅的太陽真火、幽藍的冥界陰火。
青白的九天罡火、紫黑的混沌劫火、翠綠的生命靈火、
以及一種無色透明卻讓空間微微扭曲的虛無之火。
同時,他的四肢百骸中還纏繞著三種風靈本源——
青色的疾風、銀白的罡風、以及一種深灰色的、
如同撕裂空間般的虛風。
七火三風,十種本源在他體內交織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互不衝突,反而相互增益。
他看到陳刑的瞬間,眼睛亮了。
那種光芒如同一柄生鏽的劍終於遇到了磨刀石,純粹而灼熱,
不含任何雜質。
他一落地便指著陳刑,聲音洪亮如鍾,
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戰意,在空曠的廢墟間迴蕩:
「你!你就是那個砸碎暗淵魔族使者劍的人?!
我叫風焱——我聽說你很強!打一架!」
蘇桃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那座正在黯淡的遺蹟:
「這裡的遺蹟快要被搜刮完了,我們不趕時間嗎?」
風焱接話時連看都沒看蘇桃,目光死死鎖在陳刑身上,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陳刑兩個人:「遺蹟里的東西哪有打架有意思!」
ps:祝大家天天開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