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恩愣了一下，然後如夢初醒。
當初亞瑟對克拉拉用沉睡術的時候就效果拔群。
神術用的是神的力量，是純正的靈，不是經過加工的魔力。
克拉拉不是不能學超凡力量，她只是不能學魔術。
這個念頭在莫恩腦子裡炸開的瞬間，他看見克拉拉已經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亞瑟叔叔！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學神術嗎？」
「當然可以。」亞瑟微笑著點了點頭，「以你的體質學習神術，效率會比普通人高得多。」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親自教你。」
「我願意！」克拉拉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一萬個願意！」
她轉過身，跑到莫恩面前，拉著他的手使勁晃。
「哥！你聽到了嗎？我可以學神術！亞瑟叔叔說要教我！」
莫恩看著克拉拉那張興奮得發紅的小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本應為此感到高興的。
克拉拉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她不用再為不能學魔術而失落，可以為她親愛的哥哥出一份力了。
但高興之餘，他更多的是無奈。
他一直想把克拉拉和超凡世界隔離開來，想讓她過普通人的生活。
上學，考試，畢業，工作，結婚，生子，一輩子平平安安。
可現實是，克拉拉從被彼岸之花附身的那一刻起......
不，從他哥哥被穿越而來的莫恩代替的刻開始，她就已經註定無法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她是靈媒體質，她天生就是超凡世界的一部分。
即使他再怎麼保護她，再怎麼把她關在事務所里，該來的還是會來。
與其讓她一無所知地被動捲入，不如從一開始就讓她擁有自保的能力。
「哥？」
克拉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莫恩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行，那就學吧。」
克拉拉歡呼一聲，轉身又跑回亞瑟面前，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亞瑟耐心地一一回答，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莫恩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
亞瑟說「克拉拉不適合學魔術，但她可以學神術」。
然後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親自教你」。
莫恩眯起眼睛，盯著亞瑟那張溫和的笑臉。
亞瑟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過頭來，他那一向正直的眼睛裡閃過的是……心虛？
莫恩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亞瑟從第一次見到克拉拉的那天起，就知道她是靈媒體質。
一個聖堂教會的司祭，遇到一個靈媒體質的孩子，會是什麼反應？
就像一個大客戶經理在街上撿到了一座金礦。
難怪剛才他那麼快就接受了「莫恩被黑月之女力量波及」的解釋，然後迅速把話題轉到了克拉拉身上。
難怪他那麼爽快地答應親自教克拉拉神術。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在等這個機會。
莫恩深吸一口氣。
他這波，屬於是把克拉拉親手送到亞瑟手上了。
「亞瑟。」
「嗯？」
「我是不是被你套路了？」
「怎麼會呢。」亞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我只是在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而已。」
「你確定不是從第一次見到克拉拉就開始盤算了？」
「咳咳。」
莫恩睜開眼，看見亞瑟端起茶杯，非常自然地喝了一口。
「神父老爺，你心虛的時候真的不要太明顯。」
「我是在喝茶。」
「你端的是空杯子。」
亞瑟尷尬地把杯子放下，難得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總之，克拉拉交給我，你放心。」
莫恩嘆了口氣。
「行吧，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轉頭看向克拉拉。
克拉拉正站在亞瑟的書架前，踮著腳尖想夠最上面那本燙金封面的厚書。
「克拉拉。」
「嗯？」克拉拉轉過身來。
「你確定你想學神術？不是在開玩笑？不是一時興起？」
「確定！」克拉拉用力點頭，
「我早就想學了！上次亞瑟叔叔治好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好厲害，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一些，「我不想每次遇到危險都只能等哥哥來救。」
莫恩看著她。
克拉拉低下頭，兩隻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我知道哥哥很厲害，但我也想像菲爾絲姐姐那樣，能在需要的時候幫上忙，而不是只能躲在後面看著。」
莫恩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行，那就學。」
克拉拉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又亮了幾分。
莫恩轉過頭，看向亞瑟。
「亞瑟，我把妹妹交給你了，你要是教不好，我可要找你算帳的。」
「放心。」亞瑟靠回椅背，端起那杯空茶杯又放下，「靈媒體質學神術，比一般人會快得多。」
「而且——」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聖堂教會的神術體系，可不止光明神一個分支。」
莫恩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
「神術的本質，是調用神的力量，對應的神祇不同，神術的屬性和效果也不同。」
「聖堂教會雖然主修光明神，但其他神的神術也不是沒有收錄。」
「克拉拉的靈媒體質，對任何神的靈都有親和性，理論上來說，她可以學習所有神的神術。」
莫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是說，克拉拉可以同時學習不同神的神術？」
「理論上是的。」亞瑟點了點頭，「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看她自己的天賦和適應性。」
「總之，先讓她從光明神術開始打基礎，等基礎打好了，再看她適合走哪條路。」
莫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路交給她自己來選，他只要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後就夠了。
「那就這樣吧。」莫恩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克拉拉，以後每周來教堂跟亞瑟叔叔學習，時間你們自己定。」
亞瑟微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