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封印終破
聽到這個消息,莫恩和菲爾絲都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然而,時間緊迫,還不到放鬆的時候。
莫恩的目光從鳥嘴先生身上移開,落在不遠處那片仍在翻湧的猩紅光芒上。
那裡是封印核心的方向,別西卜的氣息仍然在不斷地向外滲透,只不過沒有了咒文的催化,那些惡魔之力的濃度已經不再增長。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鳥嘴先生。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怎麼進來的?我聽剛剛觀察者說,現世和記錄之間已經被完全隔斷了。」
鳥嘴先生發出一聲輕笑,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這個問題,答案其實就在你們眼前。」
他抬起手,指向地上那具觀察者的身體,又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影子。
「這傢伙吞掉了蘭登·克萊夫的靈魂,而蘭登·克萊夫和那幾個被控制的教授之間有靈魂聯繫,那是我早前就察覺到的東西。」
「他吞得倒快,卻忘記了自己在蘭登身上留下的後門。」
鳥嘴先生呵呵笑著,莫恩心中卻有些陰翳。
雖然他把蘭登丟在那裡不管,本意也沒想讓蘭登好過,可如今蘭登真死了,他心裡難免還是有些不好過。
菲爾絲撐著莫恩的手臂站直身體,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穩。
「那現在呢?我們該怎麼辦?」
鳥嘴先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望向聖地深處那片翻湧的猩紅光芒,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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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翠綠之心還在我這裡,冰霜之靈的本體碎片也在你懷裡。」
「只要這兩樣東西不在他們手上,儀式就無法完成,別西卜的封印雖然破損,但還沒有完全破開。」
他轉回身來,目光掃過莫恩和菲爾絲的臉。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把這裡所有殘留的儀式節點全部清除乾淨,然後加固封印。」
「這不是什麼輕鬆的事,但至少比面對一隻完整的原罪惡魔要容易得多。」
莫恩猛地抬頭,他注意到了鳥嘴先生的弦外之音。
「您說,「你們」?」
鳥嘴先生聳聳肩:「沒錯,儘管有著後門,但剛剛讓那傢伙失去戰鬥能力,並把信息傳給你們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別西卜的封印鬆動,祂的位格太高,對時間線已經造成了不可知的影響,以防萬一,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不過,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
鳥嘴先生猛地回頭,目光落在封印核心的方向。
似乎是命運的玩笑,話音尚未落下,猩紅色的光芒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不遠處傳來沙啞而低沉的笑聲,觀察者仰面躺在地上,嘴角的弧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他的瞳孔已經渙散,胸口的傷口仍在滲血,但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某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你以為————你贏了?
「別西卜————封印鬆動後————我只需要————一點點媒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然後,他的身體崩解了。
沒有巨響,沒有火光。觀察者的身體在一瞬間崩解成無數暗紅色的碎屑,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向四面八方飛散。
措手不及之下,一部分碎屑濺到了鳥嘴先生手中那顆翠綠之心的表面,滲了進去。
翠綠之心的搏動驟然加速,原本溫潤的光芒變得躁動不安,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向四周蔓延。
與此同時,封印核心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鳥嘴先生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模糊。
他的影像開始閃爍,邊緣變得透明,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中抹去。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鳥嘴先生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現狀:「記住——跑,活著回去,比什麼都重要」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將莫恩,菲爾絲還有地上的格里高利籠罩其中。
那股力量柔韌而不可抗拒,猛地向後一拽。
莫恩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在飛速後退。
聖地的穹頂,翻湧的猩紅光芒,鳥嘴先生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所有的一切都在視線中縮成一個小小的光點,然後被白光吞沒。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鳥嘴先生站在原地,面具後面的眼睛正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說了幾個字。
莫恩看懂了他的口型。
「加油,別死。」
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就像鳥嘴先生一直以來的作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聖地深處,翠綠之心懸浮在半空中,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表面。
克洛伊的雪花掉落在原地,冰雪的光芒與菲爾絲遺留的火焰在空中交織纏繞。
然後,它們觸碰在了一起。
光芒炸開。
那是一道純粹的白光,不摻雜任何顏色,比極冬城頭頂的太陽還要明亮。
白光擴散到極致後驟然收攏,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光點中央是一道模糊的裂
隙。
裂隙緩緩張開,邊緣漆黑,內部涌動著濃稠的暗紅。
一隻長滿尖刺的足從裂隙中伸了出來。
祂握住裂隙的邊緣,用力向兩側撕開。
從最北方的天際線開始,一道漆黑的裂口沿著天穹的弧度向兩側延伸,像是有人從天空的內側撕開了一道傷口。
暴風雪在那一瞬間驟然加急。
原本只是密集的雪花,此刻變成了鋪天蓋地的雪幕,風雪裹挾著冰晶砸向地面,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極冬城的城牆上,積雪在風壓下層層剝落。
煙囪里冒出的白煙被風撕碎,幾秒鐘後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街面上的行人被風推得踉蹌,有人摔倒在地,爬起來時臉上已經掛了血痕。
孩童的哭聲,大人們的呼喊聲,門板被風撞得砰砰作響的碰撞聲,整座城市在幾個呼吸間陷入了混亂。
人們跪在雪地里,雙手合十,嘴唇哆嗦著念誦霜冬女士的名諱。
「永冬之環|的教堂大門敞開著,裡面擠滿了避難的居民。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攙著老人,有人蜷縮在牆角,用毯子裹緊自己。
一個老婦人跪在教堂正中央的雪花紋章前,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窗外那片猩紅的天光。
「偉大的霜冬女士————求您————救救我們————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風聲響得更大了,教堂頂部的積雪簌簌落下,砸在門前的台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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