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絕望降臨
極北荒原，先遣隊的營地。
戰鬥剛剛結束不久，那些被格里高利留下牽制的教士們正在打掃戰場。
托爾拄著長劍站在營地邊緣，目光注視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猩紅光芒。
「不對勁。「他低聲說。
旁邊的年輕教士偏過頭來：「怎麼了？」
「他們撤了。」
托爾伸出手，指向營地前方那片被戰鬥摧殘過的雪原。
那些黑袍人原本還在和他們交戰，術式的光芒此起彼伏，打得有來有回。
但就在剛才，他們突然收手了。
沒有撤退的號令，沒有明顯的信號，那些黑袍人像是同時收到了某種指令，齊刷刷地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突然，托爾抬起頭，望向那片被猩紅光芒籠罩的天穹。
一道漆黑的裂口驟然橫亘在天穹的正中央，像是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是什麼66
他的話尚未說完，裂隙中湧出的惡魔之力便先於聲音抵達了營地。
濃稠的暗紅色霧氣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將整片荒原籠罩其中。
最近的幾個教士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開始抽搐，身體弓成不自然的弧度，皮膚表面浮現出奇怪的紋路。
有人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嘶吼聲，指甲在冰面上抓出深深的劃痕。
他們的骨骼在皮膚下扭曲，膨脹，撕開血肉，露出詭異的新組織。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曾經是人的怪物便重新站了起來。
托爾拔出長劍，一劍劈開了最近那隻怪物的胸口。
那隻怪物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伸出利爪，攥住劍刃，猛地往回一拽。
托爾被那股詭異的巨力帶得往前跟蹌了一步，另一隻利爪已經朝他面門抓來。
他側身避開，撤步後退，轉身朝還活著的人喊了一聲。
「跑！往南跑！所有人跑！
活著的教士們紛紛轉向，朝南方的風雪中奔去。
有人攙著傷員，有人拖著昏迷的同伴，還有人乾脆背起重傷的戰友，咬著牙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跋涉。
身後傳來怪物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莫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雪地里。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咳了兩聲，把嘴裡的冰碴吐掉。
視野中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他很快回憶起剛剛的事情，望著空中的裂隙，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這下，事情可真大條了。」
低下頭，菲爾絲正躺在不遠處的雪地里。
「菲爾絲，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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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應，他又拍了兩下，力道比剛才重了一些。
「菲爾絲！
菲爾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眼。
她的瞳孔逐漸聚焦，落在莫恩臉上。
「————馬庫斯————先生————
「我們————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不在聖地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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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恩伸手扶著她坐起來，菲爾絲靠在莫恩肩膀上，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穹中那道裂隙。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什麼「別西卜。「莫恩的聲音很平靜，「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裂隙中央，那片暗紅色的光芒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祂看起來並不是人型，有著無數隻巨大的足，真要打個比方，倒是挺像蜈蚣的。
莫恩深吸一口氣，伸手攥住菲爾絲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跑。
菲爾絲怔了一瞬：「什麼？
「跑，越快越好，別回頭看。
「可..
」
「可什麼可，你想什麼呢！我們才只有二階啊，這是我們能處理的事情嗎？跑就完事了！」
菲爾絲頓時被噎住了，但她也不是傻子，莫恩的話雖然難聽，但的確在理。
電光火石之間，她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鮮血。
金紅色的火焰從鮮血中熊熊燃起，覆蓋在兩人身上。
那層火焰薄如蟬翼，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將周圍的惡魔之力隔絕在外。
兩人並肩朝南方的風雪中奔去。
至于格里高利，中了觀察者魔術的他仍未醒來，情急之下，莫恩乾脆直接把他丟進了仙鏡裡頭。
風很急，雪很密，視野只有十幾米遠，根本看不清前方有什麼。
跑著跑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莫恩猛地停下腳步，右手覆上鱗片，龍爪在瞬間成形。
腳步聲越來越近，風雪中衝出幾道身影。
為首的是托爾，他的長劍已經斷了一半，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圓點。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教士，個個帶傷，有人拄著木棍當拐杖，有人被同伴攙扶著，還有一個被背在背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托爾看見莫恩，腳步猛地一頓，然後快步迎上來。
「馬庫斯先生！」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沒事？太好了——格里高利長官呢？
「被我裝進魔道具里了，人還活著，就是中了敵人的魔術還沒醒來。
「你們呢？營地那邊怎麼樣？」
托爾的臉色暗了一下。
「死了六個，「他說，「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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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只剩下風雪在耳邊呼嘯，大家都沉默不語。
「接下來怎麼辦，回去搬救兵嗎？」
「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自進入「阿卡西記錄」以來，這還是莫恩第一次遇見真正的傷亡。
儘管他心裡知道這只是「阿卡西記錄|中的重現，無論歷史人物如何都不會影響正史，但同伴的死去仍然讓他心有不甘。
菲爾絲看出了他心中的沮喪，默默握緊了他的手。
空中的裂隙每分每秒都在不斷擴大，在拼盡全力的趕路之下，先遣隊只用了不到原來一半的時間就順利趕回了極冬城。
映入他們眼中的，是匪夷所思的雪深，幾乎要沒過了膝蓋。
永冬之環的教士們依然在堅持著清掃，但在這誇張的降雪量下終究是杯水車薪。
見到先遣隊回歸，永冬之環的祭司們眼睛放光，紛紛出來迎接，希望他們帶回了好消息。
可惜的是，事實總是不遂人願，聽見別西卜即將破封的消息，整個教會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如此看來，終究只剩下唯一的辦法了。」
大祭司深深嘆了口氣，露出了釋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