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帶著濃重鼻音的控訴,在空曠的巴黎機場VIP休息室里盪開。
夾雜著因為剛剛發火而尚未平息的微喘。
陳淵低下頭。
深黑的眸子倒映著她發頂柔軟的髮絲。
粗糙的指腹貼著她後腦勺的輪廓,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撫著。
像是在順平一隻剛剛經歷過炸毛戰鬥的小貓。
「好,回家。」
男人的嗓音低沉醇厚,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縱容。
他攔腰將人抱起,穩穩地托在懷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休息室。
十二個小時的跨洋飛行。
灣流G650平穩地穿梭在幾萬英尺的平流層之上。
舷窗外是一片純粹的漆黑夜色。
機艙內恆溫舒適,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烏木雪松香薰。
沈晚舟在巴黎折騰了這一場,體力早就透支了。
她窩在寬大柔軟的航空座椅里,身上蓋著陳淵那件帶著體溫的黑色高定風衣。
腦袋枕在男人的大腿上。
睡得香甜且毫無防備。
陳淵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機。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查閱著星辰風投國內的最新併購進度。
偶爾,懷裡的女孩會因為睡夢中的某些不安分。
眉頭微微皺起,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陳淵敲擊屏幕的手指就會立刻停下。
反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揉兩下。
直到她重新舒展了眉頭,呼吸恢復綿長。
他才繼續處理那些動輒上百億的數字流。
江海市國際機場,VIP通道出口。
夏日午後的陽光毒辣。
把柏油路面烤得微微發白,空氣里透著一股沉悶的燥熱。
兩排黑衣保鏢早早在通道兩側拉起了紅色的警戒線。
將那些聞風而動的狗仔和路人隔絕在十米開外。
自從陳淵在全網直播中露了半個側臉。
又被企鵝帝國那位馬總蓋了章之後。
「星辰風投總裁」這個名號,已經成了整個江海市乃至全國商界最炙手可熱的流量密碼。
無數人盯著他的行程,試圖從他指縫裡漏出的一點資源中分一杯羹。
警戒線外。
一輛粉色的保時捷911囂張地停在路肩上。
車門大開。
李安安穿著一件布料少得幾乎遮不住重點的螢光綠包臀裙。
腳踩著十二厘米的恨天高。
手裡舉著一把印著自己名字的應援扇。
正帶著十幾個花錢雇來的職業粉絲,擠在警戒線的最前排。
這個女人。
是之前在遊樂園被老鷹扔進人工湖的那個網紅的所謂「塑料閨蜜」。
仗著家裡有個在郊區開廠的暴發戶老爹。
平時在名媛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
自從她那個倒霉閨蜜被全網封殺,人間蒸發後。
李安安不僅沒有引以為戒,反而從中嗅到了爆紅的機會。
「只要能拍到陳淵的正面照,或者哪怕只是跟他同框說上一句話。」
「我下半輩子的流量和資源,就徹底不愁了!」
她在心裡瘋狂地撥打著算盤。
那雙畫著濃重煙燻妝的眼睛裡,全是對金錢和權勢的赤裸裸渴望。
「安安姐,等會兒人出來了,我們就在前面頂著保安。」
旁邊一個黃毛小弟湊過來,壓低聲音獻媚。
「您借著崴腳或者送花的藉口,直接往上撲。」
「這招在那些大老闆身上,百試百靈!」
李安安得意地撩了一下燙得捲曲的大波浪長發。
嘴角扯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弧度。
「那還用你說?」
「沈家那個病秧子懂什麼伺候男人?」
「就算她有錢,床上的功夫能比得上我?」
她挺了挺胸前那兩團科技感十足的矽膠。
「只要陳董嘗過鮮,到時候就算是沈氏財閥,也得乖乖給我讓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午兩點整。
一架流線型的白色灣流客機,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穩穩地降落在江海機場的跑道上。
氣流掀起跑道兩側的微塵。
不到十分鐘。
VIP通道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輛通體漆黑、防彈級別的騎士越野車。
在一前一後兩輛護衛車的簇擁下。
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從通道深處緩緩駛出。
黑色的防窺玻璃貼得死死的,連裡面的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
「來了!來了!」
警戒線外的狗仔和粉絲瞬間沸騰了。
快門聲連成一片密集的暴雨,閃光燈晃得人眼暈。
「陳董!看這邊!」
「陳總!能接受兩分鐘的採訪嗎!」
嘈雜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
就在越野車剛剛駛出玻璃門的瞬間。
李安安眼底爆射出一抹狂熱。
她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黃毛小弟。
仗著自己穿著高跟鞋跑得快。
竟然從兩個保鏢交接的空隙里,硬生生地擠過了那道紅色的警戒線。
「陳董!」
她發出一聲做作到極點的嬌呼。
像個瘋婆子一樣,甩著那頭捲髮。
張開雙臂,直挺挺地朝著那輛正在低速行駛的越野車撲了過去。
由於速度太快,她的高跟鞋在平滑的地磚上扭了一下。
那件本來就緊繃的螢光綠包臀裙。
在劇烈的動作下,側面的拉鏈直接崩開了一道口子。
露出一大片擦著亮粉的大腿肌膚。
但她根本不管這些。
只要能碰到那輛車,只要能讓車裡的男人停下來看她一眼。
這點走光算什麼!
越野車的司機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敢直接衝撞這輛車。
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
輪胎髮出「吱」的一聲輕響。
車身微微一頓。
李安安看準時機,雙腳猛地離地。
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李安安不顧阻攔,整個人趴在了邁巴赫的引擎蓋上,對著擋風玻璃瘋狂拋媚眼:「陳董!讓我上車!我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