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將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慕舟趴在爸爸寬闊的肩膀上,揪著陳淵的幾縷短髮。
小嘴裡還殘留著草莓味棉花糖的甜香。
她歪著腦袋,看著旁邊嬰兒車裡已經睡著的哥哥,咯咯地笑了起來。
次日清晨。
江海市的早高峰,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車流在鋼鐵森林的縫隙中緩慢蠕動,喇叭聲此起彼伏。
但在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常春藤國際幼兒園」大門外。
卻呈現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奢靡秩序。
這裡是整個江南片區最頂級的貴族幼兒園。
一年的學費,足夠在普通地段買下一套百平米的商品房。
能把孩子送進這裡的。
非富即貴,全都是在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大門口的那條專屬通道上,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豪車展覽會。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酒紅色的賓利慕尚、甚至還有幾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防彈邁巴赫。
西裝革履的司機們站在車旁。
恭敬地替自家老闆拉開車門。
那些穿著高定套裝、手裡挎著限量版鉑金包的闊太太們。
牽著自家打扮得像小王子小公主一樣的孩子。
在保鏢的簇擁下,踩著紅毯走向幼兒園那扇雕花氣派的金屬大門。
「李太太,早啊。」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牽著兒子。
滿臉堆笑地跟旁邊一個剛剛走下勞斯萊斯的貴婦打招呼。
「喲,張太太。」
被稱作李太太的女人扶了扶鼻樑上的墨鏡,語氣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今天送孩子第一天上學,怎麼沒見你家老張親自來?」
「他去歐洲談個幾十億的併購案了,實在抽不開身。」
張太太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那刻意拔高的音量。
分明是在向周圍的家長炫耀自家的財力。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
這種看似寒暄、實則暗中較勁的戲碼。
在這個只認資產和權力的圈子裡,每天都在上演。
誰家的車更貴,誰家帶的保鏢更多。
都成了這些家長們互相攀比的籌碼。
就在這群豪門闊太準備帶著孩子踏進校門的瞬間。
轟隆隆——!
一陣狂暴低沉的機械轟鳴聲。
毫無預兆地從幼兒園上空的高樓縫隙中傳了下來。
這聲音。
和那些V12發動機的跑車聲浪完全不同。
它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恐怖威壓。
震得路邊那些豪車的防盜警報器,瞬間響成一片。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混雜著頭頂越來越巨大的轟鳴。
「怎麼回事?打雷了?」
李太太驚恐地抬起頭,一把將兒子護在懷裡。
手腕上那隻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差點磕在車門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仰起脖子,望向天空。
只見。
一架通體漆黑、造型凌厲的重型武裝直升機。
像一頭在天空中盤旋的鋼鐵猛禽。
破開江海市早晨的薄霧。
帶著一股席捲一切的強風,直直地朝著幼兒園主樓頂層的專屬停機坪壓了下來。
巨大的螺旋槳瘋狂旋轉。
捲起的氣浪。
像是一場小型的十二級颱風。
直接將幼兒園門口那些精心修剪的景觀樹,吹得東倒西歪。
紅毯邊緣擺放的鮮花拱門。
在這股狂風的肆虐下,花瓣漫天飛舞。
地上的落葉和灰塵打著旋兒地往天上飛。
「啊!我的頭髮!」
「這誰啊!怎麼開直升機來送孩子!」
那些剛才還趾高氣揚的闊太太們。
此刻一個個花容失色。
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豪門體面。
雙手死死捂著被風吹亂的髮型。
名貴的絲巾在風中狂舞。
連那幾個見慣了世面的保鏢,都被這股氣流逼得連連後退。
根本睜不開眼睛。
這種純正的軍工級直升機。
根本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這不僅需要逆天的財力。
更需要那種在華國隻手遮天的絕對特權和航線審批資格。
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頂層的停機坪上。
螺旋槳的轉速漸漸放緩,轟鳴聲減弱。
但那股殘留在空氣里的壓迫感,卻像是一座大山。
死死地壓在每一個站在門口的家長心頭。
「那是……那是星辰風投的專屬座駕!」
人群中。
一個眼尖的私企老闆,指著直升機機尾那個暗金色的星辰圖騰。
聲音顫抖得連調都變了。
「星辰風投?就是那個幾個月前,直接買下半個江海市的神秘大鱷?」
「我的天,聽說那位陳董手段通天,連市首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他怎麼會來這裡?難道他的孩子也在這裡上學?」
議論聲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瞬間在家長群中炸開了鍋。
剛才那些還在攀比誰家車更貴、誰家資產幾十億的闊太太們。
此刻看著那架停在樓頂的黑色猛禽。
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跟人家這種開著防彈直升機來送孩子的排場比起來。
他們這些開勞斯萊斯、賓利的。
簡直就像是騎著三輪車來湊熱鬧的鄉巴佬。
頂層停機坪上。
艙門被老鷹從外面一把拉開。
陳淵穿著一件剪裁完美的純黑色高定西裝。
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半點身居高位的倨傲。
只有一絲早上沒睡醒的慵懶。
他邁開修長筆挺的雙腿,率先走下直升機。
皮鞋踩在停機坪的標線上。
轉身。
寬大有力的手掌伸向艙內。
沈晚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長裙,外搭一件薄款風衣。
那雙被陳淵滋養得愈發瀲灩的桃花眼,此刻帶著幾分無奈。
她把手放在陳淵的掌心裡,借力跨了下來。
「都怪你,非要坐這個來。」
她壓低聲音,嬌嗔地抱怨了一句。
手指在陳淵的手心輕輕撓了兩下。
「底下那麼多人看著呢,太高調了。」
她是個喜歡安靜的人。
剛才在飛機上看到底下那些人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的樣子。
尷尬得連腳趾都在鞋子裡蜷縮起來了。
陳淵反手將她的小手包裹進掌心。
握得嚴嚴實實。
「高調點好。」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喙的理直氣壯。
「這幼兒園裡全是一群見錢眼開的老狐狸。」
「不讓他們看看排面,以後兩個小傢伙在裡面受了委屈怎麼辦?」
他陳淵的孩子。
就得在這個城市裡橫著走。
誰敢給他們甩臉色,他就讓誰的公司明天在A股蒸發。
艙門內。
老鷹已經一手一個。
將穿著定製幼兒園校服的陳念沈和陳慕舟抱了下來。
陳念沈板著一張小臉。
雖然只有三歲半,但那副冷著臉、眉頭微皺的模樣。
簡直和陳淵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縮小版活閻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領結。
嫌棄地拍了拍老鷹剛才抓皺的衣服下擺。
「老鷹叔叔,下次我自己走。」
小傢伙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卻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而旁邊的陳慕舟。
則是一把抱住了沈晚舟的大腿。
像只怯生生的小貓。
大半個身子藏在媽媽的裙擺後面。
只有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滴溜溜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走吧,送他們進去。」
陳淵牽著沈晚舟。
老鷹帶著兩名保鏢,護送著兩個孩子。
一行人順著頂層的VIP專屬電梯,緩緩向下。
而此時的幼兒園大門外。
那些原本準備進去的家長們,竟然默契地停下了腳步。
沒有一個人敢先進去。
大家都想親眼看看,這位傳說中手眼通天的陳董。
到底長什麼樣。
「叮——」
一樓大廳的專屬電梯門緩緩滑開。
陳淵牽著沈晚舟,領著兩個孩子。
在十幾名幼兒園高層領導的簇擁下。
走進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冷冽氣場。
配合著他不苟言笑的深邃面孔。
瞬間將整個大廳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那些剛才還在大聲喧譁的闊太太們。
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開邁巴赫的家長擦著冷汗,小聲嘀咕:「這是哪路神仙來送孩子?開直升機接送,這排面也太恐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