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聲在幼兒園雕花大門外蔓延開來。
那些平時在商場上頤指氣使的老總們。
此刻一個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夾著公文包,牽著自家孩子,老老實實地站在警戒線外。
連個屁都不敢放。
頭頂上方。
那架噴塗著星辰風投暗金Logo的軍用級防彈直升機。
巨大的黑色旋翼瘋狂切割著空氣。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強勁的下洗氣流像是一場十二級的微型颶風。
吹得停機坪邊緣的幾面彩旗幾乎要斷裂。
常春藤國際幼兒園的園長。
一個在江海市教育界混了三十年、平時見慣了大人物的資深教育家。
此刻正領著十二名副園長和各科骨幹教師。
在停機坪邊緣的安全線外,排成了整齊的兩列。
狂風吹亂了園長精心打理的背頭。
髮膠固定不住的幾縷白髮在風中凌亂飛舞。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雙手死死貼著褲縫,腰杆彎出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
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還沒來得及滑落,就被螺旋槳的風吹乾了。
只留下一層冰涼的黏膩感。
他當然知道今天來的是誰。
星辰風投的萬億總裁,沈氏財閥的當家女婿。
那是個在商場上跺一跺腳,整個江海市都要地震的活閻王!
今天早上接到福伯電話的時候。
園長差點沒把手裡的紫砂茶壺給摔了。
這哪是送孩子來上學。
這分明是送了兩尊隨時能把幼兒園夷為平地的核彈過來!
直升機的轟鳴聲漸漸減弱。
起落架穩穩地停在停機坪正中央紅色的H標誌上。
艙門被老鷹從裡面一把推開。
黑色的軍靴率先踏上地面。
緊接著。
陳淵穿著那件沒有一絲褶皺的純黑高定西裝。
從艙門裡跨了出來。
沒有戴墨鏡,深邃冷厲的黑眸淡淡地掃過列隊迎接的人群。
那股久居上位、在暗網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壓迫感。
瞬間順著空氣蔓延開來。
園長只覺得呼吸一滯。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乾草,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淵轉過身。
寬大溫熱的手掌伸向艙內。
沈晚舟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法式風衣。
一隻手牽著穿著小西裝的陳念沈。
另一隻手牽著穿著粉色公主裙的陳慕舟。
借著陳淵的力道,輕巧地走了下來。
「陳董!沈董!」
園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趕緊帶著一眾高層,踩著小碎步迎了上去。
「歡迎兩位小少爺、小公主入園!」
「我們常春藤幼兒園,深感榮幸,蓬蓽生輝啊!」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兜里的手帕。
胡亂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虛汗。
陳淵沒有去握園長伸過來的手。
單手抄在西裝褲兜里。
目光落在陳念沈那張酷似自己的小臉上。
這小子。
從下飛機到現在,沒有半點同齡小孩初到陌生環境的恐慌。
那張小臉上,甚至還透著一絲審視的味道。
而妹妹陳慕舟。
則完美繼承了沈晚舟曾經的那點社恐屬性。
一看到這麼多陌生人圍過來。
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兩隻白嫩的小手死死抱住陳淵的大腿。
半個身子藏在爸爸的西裝褲腿後面。
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陳董您放心!」
園長看著這兩個小祖宗,趕緊拍著胸脯保證。
「我們已經為兩位安排了最頂級的VIP小班。」
「帶班老師全是從海外高薪聘請的幼教雙博士。」
「教室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做過無死角軟包處理。」
「食堂的食材,全是從你們星辰風投旗下的有機農場特供的。」
「安保方面,我們加派了三倍的人手,保證連只蚊子都飛不到小少爺和小公主身邊!」
這一連串的保證。
恨不得把整個幼兒園都改造成一個無菌的保險箱。
陳淵聽著這番戰戰兢兢的表態。
深黑的眸子裡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他不需要這些表面上的阿諛奉承。
「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
陳淵的嗓音低沉平穩,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冷硬。
「他們來這裡,是來學規矩、交朋友的。」
「不是來當溫室里的花草。」
「該怎麼教,就怎麼教。」
「只要沒人欺負他們。」
陳淵頓了頓。
目光掃過園長那張煞白的臉。
那股實質般的殺伐之氣,在這一瞬間微微外放。
「如果出了岔子。」
「你應該清楚後果。」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沒有半個髒字。
也沒有任何提高音量的威脅。
但落在園長和那些高層老師的耳朵里。
卻比拿槍指著他們的腦袋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誰不知道這位陳爺的手段?
那可是能讓百年財閥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的狠角色!
要是這兩位小祖宗在園裡少了一根頭髮。
別說這個貴族幼兒園。
就算是他們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不夠人家一句話填的!
「是……是!陳董您放心!」
園長的上下牙齒都在打架。
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
只能拼命點頭。
陳淵收回視線。
蹲下身子。
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女兒陳慕舟毛茸茸的發頂。
「進去吧。」
聲音瞬間放柔,和剛才面對外人時的冷厲判若兩人。
「晚上爸爸來接你們。」
陳念沈牽起妹妹的手。
像個護妹狂魔一樣,把她擋在自己身前。
衝著陳淵點了點頭。
「爸爸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小大人的語氣,惹得旁邊的沈晚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她彎下腰,在兩個孩子的臉頰上各親了一下。
目送著他們被老師小心翼翼地牽著,走進了那扇奢華的教學樓大門。
直到兩個小小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陳淵才牽起沈晚舟的手。
轉身,重新走上那架黑色的防彈直升機。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
直升機緩緩升空,捲起一陣狂風,消失在江海市的晨霧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徹底散去。
停機坪上的眾人。
才覺得肺里重新湧入了新鮮的氧氣。
看著直升機重新升空遠去,園長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快!吩咐下去,那兩位小祖宗就是磕破一點油皮,咱們整個學校都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