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兩百多斤的軀體狠狠砸破水面。
沉悶的重物墜水聲,生生撕裂了塞納河畔微鹹的海風。
冰冷渾濁的河水濺起兩米多高的白色水花。
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保鏢頭目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完整的音節。
就被水流瞬間吞沒。
河面盪開一圈圈暗流,幾秒鐘後,徹底歸於死寂。
連個水泡都沒冒上來。
老鷹站在護欄邊,冷硬的刀疤臉上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抬起手,隨意地打了個戰術手勢。
身後的幾名黑衣安保立刻會意。
生鏽的沉重鐵鏈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剩下的三名中東保鏢被死死反剪雙手,粗大的鐵鏈纏繞著沉重的石塊,鎖死在他們的腳踝上。
「唔!唔!」
他們被卸了下巴,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眼球向外凸起,布滿駭人的紅血絲。
如同丟棄幾袋散發著酸臭味的廚餘垃圾。
接二連三的落水聲,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連續砸響。
水面翻滾了幾下,再次恢復了風平浪靜。
這幾隻驚擾了午餐的蒼蠅,被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痕跡。
薩勒曼王子雙腿里的骨頭仿佛被瞬間抽乾。
「撲通」一聲。
他直挺挺地跌坐在星辰號的柚木甲板上。
膝蓋骨重重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昂貴的白色阿拉伯長袍下擺。
迅速暈開一灘散發著騷臭味的淡黃色水漬。
他尿了。
這個視金錢如糞土、在歐洲橫著走的中東王室核心成員。
此刻癱軟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薩勒曼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張著嘴,像一條被扔在岸上暴曬的死魚,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
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那雙被貪婪充斥的眼睛裡,只剩下最純粹的、見鬼般的恐懼。
周圍十幾艘停靠在附近的豪華遊艇上。
那些原本端著香檳、準備看熱鬧的歐洲貴族和財閥大佬們。
此刻全都僵化成了沒有生命的石雕。
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
一個法國公爵手裡端著的波爾多紅酒,因為手腕的劇烈顫抖而傾斜。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滴落。
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暈染出刺目的血色。
他卻毫無察覺,連呼吸都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冷汗順著這些西方上流人士的額頭往下滾。
黏膩冰涼的觸感貼在他們的脊梁骨上。
太快了。
太狠了。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東方男人。
沒有動用任何熱武器,甚至沒有召喚他那支恐怖的暗網僱傭兵。
單槍匹馬,三秒鐘。
徒手擰斷了四個頂尖殺手的骨頭,直接沉河。
這種把人命當成灰塵一樣拂去的冷血殺伐,比任何金融制裁都讓人膽寒。
陳淵站在甲板邊緣。
海風吹起他白襯衫的衣角,露出腰間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圍裙。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
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純白色的消毒濕巾。
修長的手指一寸寸地擦拭著指骨。
仿佛剛才碰過那些保鏢的衣服,都沾染了什麼洗不掉的噁心細菌。
他深黑的眸子平淡地掃過周圍的遊艇。
那股猶如實質的修羅殺氣,順著目光擴散開來。
目光所及之處。
那些歐洲貴族紛紛低下頭,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雙腿發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藏進船艙的最深處。
惹怒了這個男人,他們的下場絕對比沉進塞納河還要悽慘百倍。
陳淵將用過的濕巾揉成一團。
手腕微轉。
「啪嗒。」
濕巾精準地落入兩米外的智能垃圾桶內。
他轉過身。
背對著那些瑟瑟發抖的權貴。
邁開長腿,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發出沉穩的「噠噠」聲。
一步步走向那張擺著糖醋魚的玻璃圓桌。
轉身的瞬間。
他眼底那層能把空氣凍結的寒霜,消融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泓能將人溺斃的溫熱春水。
他走到遮陽傘下,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刺目的陽光。
沈晚舟靠在藤編的躺椅里。
水藍色的波西米亞長裙鋪散在椅面上。
她手裡捏著一根純銀的筷子。
對外面的血雨腥風,連半個眼神都沒給。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只定格在陳淵的身上。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全被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皂香擋在了外面。
只要這個男人站在她面前。
天塌下來,她也只關心盤子裡的魚涼沒涼。
陳淵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檸檬水,試了試玻璃杯壁的溫度。
剛好不冰手。
他把水杯遞到沈晚舟的唇邊。
「喝點水,壓壓驚。」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偏愛與縱容。
沈晚舟乖乖地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檸檬水。
微酸的口感沖淡了口腔里的糖醋甜味。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陳淵的肩膀。
視線掃過甲板上那灘散發著騷氣的尿漬。
以及對面遊艇上,那些臉色慘白、抖如篩糠的歐洲貴族。
她清冷的眉骨微微蹙起。
桃花眼裡浮現出幾分真誠的疑惑和不解。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扯過桌上的純棉紙巾。
動作優雅地在紅潤的唇角輕輕點著。
擦去剛才吃魚時沾上的一點琥珀色醬汁。
這群洋人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吃了一頓飯,處理了幾隻吵鬧的蟲子。
他們一個個張著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樣子。
活像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對面的遊艇上。
那個打翻了紅酒的法國公爵,正死死盯著沈晚舟。
他看著這位東方女首富在經歷了如此血腥的殺戮後。
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擦嘴!
她甚至連心跳的頻率都沒有亂一下!
這是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質!
這對夫妻,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修羅,一個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山女帝。
他們根本不是來度假的。
他們是來視察領地的死神!
沈晚舟被那些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耐煩。
她不喜歡被生人圍觀。
更不喜歡別人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的專屬廚子。
她把手裡的紙巾揉成一小團。
「啪嗒。」
紙巾被她丟進桌下的金屬垃圾桶。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塞納河水面上盪開。
沈晚舟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她看著那些嚇傻的貴族,軟糯清冷的嗓音在甲板上響起。
帶著一股天然的反差感和不自知的凡爾賽。
沈晚舟將紙巾丟進垃圾桶,軟糯的聲音在死寂的甲板上響起:「你們這麼驚訝幹什麼?其實這只是他隨便做的,他平時在家裡,做飯更好吃的。」全場貴族聽完,雙眼一翻,差點集體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