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百億合同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王凱穿著那件花色沙灘襯衫,手忙腳亂地往前一撲。
厚重的文件重重砸在他肉乎乎的掌心裡。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胖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連帶下巴的三層肥肉都在打著顫。
這可是一百億歐元啊!
覆蓋整個歐洲生鮮零售渠道的控制權,就這麼像扔一張廢紙一樣,甩過來了。
陳淵沒有回頭。
他懶得多看那份能顛覆歐洲零售業的併購案半眼。
單手端著那杯溫熱的錫蘭紅茶,穩穩遞到沈晚舟的唇邊。
「燙,慢點喝。」
低沉的嗓音被愛琴海的海風吹散,只剩下化不開的溫熱。
沈晚舟乖巧地就著杯沿抿了一口。
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
兩邊臉頰透著滿足的微粉,白嫩的手指輕輕勾住陳淵的襯衫衣角。
仿佛剛才拿下的不是歐洲最大的商業渠道。
而是買到了樓下超市最後一塊草莓蛋糕。
三天後。
法國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一家擁有兩百年歷史的高級俱樂部VIP包廂內。
空氣里漂浮著高盧雪茄的煙霧。
混合著陳年波爾多紅酒的酸澀味。
圓桌旁,坐著十幾個白髮蒼蒼、西裝革履的歐洲頂級美食評論家。
三天前,正是他們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敲擊鍵盤。
寫下長篇大論,把陳淵和中餐貶得一文不值。
「薩勒曼王子。」
首席評論家皮埃爾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看著桌中央那個透明的恆溫玻璃罩。
「您花高價買來的,就是這堆……廚餘殘渣?」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玻璃罩里。
躺著半塊魚尾巴,以及一小碟沾著糖醋醬汁的魚骨頭。
皮埃爾的喉結滑動了一下,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讓高貴的法蘭西味蕾去品嘗這種剩菜。」
「這是對我們職業的侮辱。」
薩勒曼王子穿著傳統白袍。
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手腕上那塊鑲滿碎鑽的理察米勒閃著冷光。
「吃一口。」
他聲音粗獷,帶著中東土豪特有的霸道。
「不吃,你們名下掛牌持股的那些餐廳,明天就不再有中東的石油資金注入。」
赤裸裸的資本脅迫。
皮埃爾咬緊後槽牙,臉色鐵青。
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透著深深的屈辱。
他拿起一把純銀餐叉。
嫌惡地挑起一點點沾著琥珀色醬汁的魚肉碎屑。
如同奔赴刑場般,送進嘴裡。
牙齒閉合的瞬間。
皮埃爾臉上的譏諷,像被一柄重錘當場砸碎。
酸甜的分子在舌尖轟然爆裂。
那種將糖與醋的比例拿捏到分子級別的巔峰火候。
混著魚肉本身的極致鮮甜。
這股味道像是一場狂暴的海嘯。
直接掀翻了他引以為傲的味蕾防禦系統。
沒有黃油的厚重,沒有松露的喧賓奪主。
只有對火候和食材本味最純粹的掌控力。
「噹啷。」
純銀餐叉從他發抖的指縫間滑落。
砸在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皮埃爾灰藍色的眼球外凸,布滿駭人的紅血絲。
他猛地推開沉重的雕花木椅。
整個人撲到桌面上,連刀叉都不用了。
直接用那雙常年戴著白手套的手,抓起一根沾著醬汁的魚骨。
死死含進嘴裡,瘋狂吮吸上面的糖醋醬汁。
「天吶……這怎麼可能……」
皮埃爾一邊吸吮,一邊含混不清地嘟囔。
渾濁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雪白的桌布上。
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
「這才是神明的恩賜!我這三十年吃的那些分子料理,全是工業廢料!」
剩下的十幾個評論家。
看著一向高傲的皮埃爾這副狀若瘋魔的模樣。
再也顧不上什麼貴族的體面。
他們像是一群餓了十天的野犬。
一窩蜂湧向那個玻璃罩。
「別搶!那是我的!」
「把盤子留給我!我要把上面的醬汁舔乾淨!」
一群六七十歲的歐洲老貴族。
在包廂里為了搶半塊剩魚尾巴,打得頭破血流。
昂貴的西裝被撕破,領帶歪斜。
尊嚴在極致的味覺衝擊下,碎成了一地粉末。
次日清晨。
整個西方媒體的頭版頭條,徹底變了天。
《費加羅報》、《米其林指南》首頁。
全被同一篇長文霸占。
皮埃爾用一種近乎狂熱的朝聖口吻,寫下了一篇長達三萬字的讚美詩。
「東方的巨龍不僅在金融上不可戰勝,在味蕾上更是碾壓了我們百年的傲慢。」
「星辰風投名下的每一寸農場,產出的都是上帝親吻過的食材。」
這篇文章,成了一把火。
徹底燒光了歐洲高端餐飲界最後的遮羞布。
食客們拿著報紙,瘋狂湧向星辰風投剛剛併購的那些零售超市和高端餐廳。
貨架上的蔬菜、生鮮。
在開門的三分鐘內,被掃蕩一空。
江海市,星辰大廈地下三層。
極客核心實驗室。
液冷伺服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里飄著冷風的涼意。
小六穿著藍白校服,盤腿坐在電競椅上。
面前的六塊曲面大屏上。
代表著歐洲各大餐飲巨頭和農業供應鏈的紅線,正在成片成片地斷裂。
而代表星辰風投的綠色光柱。
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橫掃了整個歐洲版圖。
「歐洲第一大冷鏈物流集團,申請破產保護,請求被星辰風投收購。」
「法國三大紅酒莊園,主動出讓百分之八十股權,只求保留供應商資格。」
小六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擊,聲音發顫。
不需要漫長的商戰談判。
不需要龐大的資金施壓。
那些曾經固若金湯的百年供應鏈。
在頂級美食評論家的集體倒戈下,土崩瓦解。
他們乖乖地把脖子伸到了星辰風投的鍘刀下。
陳淵穿著一件白色的純棉居家服。
站在大屏幕的後方。
袖口挽在小臂處,手裡拿著那把用來切果盤的銀質小刀。
他的視線根本沒在屏幕上多做停留。
轉過身。
將切好的陽光玫瑰葡萄,餵給坐在軟墊上的沈晚舟。
「張嘴。」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和,透著化不開的偏愛。
沈晚舟乖乖咬住葡萄。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她腮幫子微鼓,水汪汪的桃花眼彎成月牙。
兩隻白嫩的手死死絞在一起,指尖還殘留著葡萄的涼意。
看著男人那張輪廓分明的冷峻側臉。
耳根上的紅暈一路燒到了修長的脖頸深處。
看著後台瘋狂飆升的市場占有率曲線。
小六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圈:「淵哥這哪是在做飯,這分明是在用鍋鏟給歐洲資本圈進行降維洗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