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票硬挺的紙張邊緣,劃開無菌室溫熱的空氣。
帶起一絲微涼的微風。
小慕舟粉嫩的嘴唇砸吧了兩下。
小腦袋往陳淵寬厚的臂彎里蹭了蹭,睡得愈發安穩。
「淵哥,海外結算中樞的三號網關被爆破了!」
特製藍牙耳機里,傳來小六急促的敲擊鍵盤聲。
「這幫孫子用了三個殭屍網絡集群。」
「T級別的DDoS洪流,直接往我們的主伺服器上灌!」
陳淵將熟睡的女兒平穩地放進恆溫搖籃里。
拉過一條純棉的安撫毯,輕輕蓋在小傢伙的肚子上。
「切斷物理防禦層。」
他對著耳麥低語,音量壓得很低,生怕驚了搖籃里的呼吸聲。
「什麼?切斷物理防禦?那資金池的防火牆不就全暴露了?」
小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顫音。
「按我說的做。」
陳淵邁開修長筆挺的雙腿,走到旁邊的嬰兒護理台前。
「把誘餌埠全部打開,放他們進來。」
另一張搖籃里。
穿著藍色貼身衣物的陳念沈,正閉著眼睛用力蹬著兩條小短腿。
小眉頭微微皺著,嘴裡發出「哼哧哼哧」的細碎聲音。
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尿布濕了。
陳淵的左手探了過去。
動作嫻熟地解開嬰兒連體衣下擺的暗扣。
右手則從西裝褲的暗袋裡,摸出一個摺疊狀態的純黑色單手微型鍵盤。
「咔噠。」
金屬卡榫彈開。
這塊只有巴掌大小、布滿特製機械軸體的軍工鍵盤。
被他穩穩地擱在恆溫奶粉台的邊緣。
冰冷的金屬底座與大理石台面碰撞,沒有發出一絲噪音。
左手的兩根長指,輕輕托起兒子軟綿綿的小屁股。
細緻地擦拭著幼嫩的肌膚。
擦拭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生怕弄紅了那層吹彈可破的皮肉。
而在恆溫台上。
陳淵的右手,徹底化作了一團模糊的黑色殘影。
五根手指在微型鍵盤上瘋狂跳躍。
清脆的青軸碰撞聲,被他用極佳的指尖力道控制在絕對的靜音分貝內。
這是足以讓全球任何網安專家跪地膜拜的一幕。
左手是極致的溫和與耐心。
右手是毀天滅地的修羅殺伐。
在這個恆溫二十六度的育嬰室里,完美的割裂,又詭異的融合。
「老大,他們咬鉤了!」
耳機里,小六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數據流正在瘋狂湧入誘餌節點!」
「啟動『貪狼』反向吞噬邏輯。」
陳淵左手抽出一片頂級的無菌紙尿褲。
單手一抖,紙尿褲在半空中平整展開。
輕巧地墊入兒子的腰下。
「把包裹著木馬的髒數據,順著他們的DDoS攻擊節點。」
「一滴不漏地,原路灌回去。」
「明白!打包完成,正在反向注入!」
伴隨著小六狂熱的鍵盤敲擊聲。
地球的另一端。
紐約,華爾街某地下隱秘機房。
濃烈的咖啡味和廉價菸草味混雜在空氣中。
幾十個操盤手和黑客正盯著屏幕上不斷飆升的入侵進度條,舉起手裡的咖啡杯歡呼。
「突破了!星辰風投的結算中樞防線就是個笑話!」
「他們內部絕對空虛了!那個姓陳的顧不上這裡!」
「準備接管他們的海外資金池,三分鐘內全部轉移!」
白人主管興奮地大吼,皮鞋重重地踩在地毯上。
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金條在向他招手。
下一秒。
主控屏幕的畫面劇烈卡頓。
原本一路向右推進的綠色進度條,在一瞬間變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雲頂莊園,無菌護理台前。
陳淵的左手撕開紙尿褲兩側的魔術貼。
嚴絲合縫地貼合在兒子的小肚子上,留出剛好兩指的寬鬆度。
熟練得仿佛已經演練過上萬次。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加熱的恆溫水壺。
水蒸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壺壁的刻度。
「淵哥,木馬已經植入對方主伺服器,正在請求執行銷毀權限!」
小六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劈了叉。
震得耳膜發麻。
「華爾街那幫人的底倉數據,現在全捏在我們手裡了!」
陳淵沒有立刻回復。
他拿起沖好的高級矽膠奶瓶,手腕微翻。
一滴乳白色的奶液,落在左手腕內側的冷白皮膚上。
微溫,不燙。
觸感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刺痛或過涼的刺激。
三十七點五度。
「執行物理融毀。」
陳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的菜單。
右手的小拇指,帶著判決生死的重量。
重重地按下了微型鍵盤上的回車鍵。
華爾街地下機房內。
「滴——滴——滴!」
刺耳的紅色防空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白人主管慘白的臉照得如同惡鬼。
「長官!我們的伺服器底層邏輯被改寫了!」
技術員驚恐地拍打著失去控制的鍵盤。
指甲在按鍵上劈裂,滲出血絲。
「他們在反向清空我們的底倉數據!所有掛單被強制平倉!」
「切斷電源!快拔網線!」
主管瘋了一樣沖向機櫃,雙手死死拽住粗壯的電源線。
晚了。
機箱內的水冷散熱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主板溫度在木馬的瘋狂超頻指令下,瞬間突破臨界點。
「砰!」
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在金屬機櫃裡接連炸開。
火花四濺,濃烈的焦糊味和刺鼻的矽膠燃燒味。
瞬間填滿了整個機房。
那些企圖趁虛而入的華爾街財閥。
他們引以為傲的百億底倉,在短短三分鐘內,化作了一串徹底歸零的廢碼。
連同他們的高端伺服器一起。
變成了一堆散發著焦臭氣味的電子廢料。
「老大,對面全黑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小六在頻道里嚎叫,伴隨著興奮砸桌子的慶祝聲。
陳淵摘下藍牙耳機。
隨手扔在冷硬的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微響。
微型鍵盤被他利落地摺疊收起,滑回西裝暗袋。
周身的修羅殺氣如退潮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仿佛那場席捲半個地球的金融絞殺,根本就不存在。
他抱起換好尿布、吃飽喝足的兒子。
陳念沈砸巴著小嘴,小臉貼在陳淵寬闊溫熱的胸膛上。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小傢伙重新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陳淵將兒子平穩地放回搖籃。
動作輕柔地掖好純棉的安撫毯邊緣。
不留一絲漏風的縫隙。
旁邊的藍牙微型印表機發出「滋滋」的聲響。
吐出一張帶有華爾街底倉崩潰數據的最終截圖憑證。
那是敵人灰飛煙滅的死亡證明。
陳淵兩指夾著那張紙條。
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手腕微轉。
「啪嗒。」
紙條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
精準無誤地落入兩米外的全自動感應垃圾桶內。
桶蓋無聲閉合。
他轉過頭。
深邃冷硬的目光,穿透無菌病房的單向玻璃。
直直地落在走廊對面牆壁上的安保控制面板上。
門外的紅毯上。
老鷹站得筆直,腰間的戰術武器泛著冷光。
陳淵看著牆上的控制面板,嗓音低沉且透著極度的偏執:「老鷹,嬰兒房的防線,還得再往上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