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防爆玻璃門外。
老鷹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
冷汗順著他那道猙獰的刀疤滑落,砸在純黑色的戰術防彈背心上。
「明白。」
他沒有多問半個字,粗糙的手掌迅速拍向腰間的最高級別通訊終端。
無菌走廊里的燈光瞬間由冷白切換為暗紅。
刺耳的低頻嗡鳴聲在牆體內部共振。
數百名身穿全封閉防護服的星辰工程部頂尖技術員,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工蟻。
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將這間占地三百平米的嬰兒房徹底拆解重塑。
敲擊聲、電焊的幽藍色火花,被物理隔音層死死鎖在牆壁之外。
沒有任何雜音能穿透那扇門。
陳淵單手負在身後,挺拔的身軀猶如一尊鎮守地獄的雕像。
冷厲的視線掃過牆壁夾層中正在推入的暗灰色金屬板。
那是足以抵禦千萬噸級核輻射的特製高密度鉛板。
冰冷的金屬質感,透著一種拒絕一切外部窺探的絕對防禦力。
原本的空調通風管道被生生截斷。
換上了最新型的軍工級納米過濾陣列。
空氣中飄蕩著一絲微弱的臭氧氣味。
哪怕是一粒攜帶著生化毒素的微塵。
在經過這道防線時,也會被超過五千度的高溫瞬間氣化。
房間裡的空氣,透著一股近乎死寂的純淨。
地毯被掀開。
細如髮絲的靜音生物感應器,密密麻麻地鋪設在防滑地磚之下。
每一塊瓷磚的受力閾值,被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四位。
只要有一絲不屬於白名單的生物電場波段靠近,整棟大樓的防禦機制就會在一毫秒內激活。
「啟動區域鎖定。」
老鷹站在五十米外的安保黃線處,喉嚨發緊。
對著耳麥下達了最終閉環指令。
唰——!
走廊天花板、牆角、踢腳線處。
成百上千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高能紅外雷射網,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絞肉機。
為了驗證這套防線的威力。
老鷹隨手抓起旁邊測試用的一個實心矽膠沙袋。
手臂肌肉賁張,用力向前一拋。
沙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剛越過那條五十米的警戒線。
沒有爆炸聲,也沒有火光。
只有「哧」的一聲悶響。
半空中的沙袋在瞬間被高能雷射切割成幾百塊均勻的碎塊。
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切口平滑如鏡。
空氣里瞬間瀰漫起一股焦糊的橡膠味。
老鷹看著地上的碎塊,頭皮一陣發麻。
這哪裡是一間嬰兒房。
這分明是一座比五角大樓還要堅不可摧的末日生命堡壘。
「白名單錄入完畢。」
中控台的機械女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機械地迴蕩。
「除一號權限陳淵、二號權限沈晚舟、三號特批醫療權限蘇青青外。」
「任何活體生物踏入五十米範圍,即刻觸發物理抹殺程序。」
老鷹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戴上特製的戰術手套,走到嬰兒房那面足有二十厘米厚的單向防彈玻璃前。
雙手握緊一把重型破拆錘的金屬握柄。
腰腹猛地發力。
掄起鐵錘,狠狠砸向玻璃中央。
砰!
震耳欲聾的反震力順著錘柄倒灌回來。
將老鷹粗壯的手臂震得發麻,虎口處直接裂開了一道血絲。
但那面特製玻璃上。
連一絲最細微的白痕都沒有留下。
而一牆之隔的室內。
兩個躺在恆溫搖籃里的小肉糰子。
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小嘴微微張著,睡得依舊香甜。
絕對靜音,絕對防禦。
就在老鷹放下破拆錘的同一時間。
走廊盡頭的消毒艙門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刺目的紫外線殺菌燈熄滅。
蘇青青穿著一套純白色的無菌隔離服,從裡面走了出來。
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濃烈的醫用酒精與洗必泰混合的刺鼻氣味。
她雙手端著一個銀色的醫用恆溫托盤。
托盤上,穩穩地放著兩個最高級別的高硼矽玻璃奶瓶。
乳白色的液體在瓶身里微微晃動,散發著誘人的奶香。
蘇青青每往前走一步。
腳下的感應地磚就會亮起一圈微弱的綠光。
她必須嚴格踩在預設的消毒路線上。
偏離半寸,走廊兩側的雷射武器就會直接解除保險。
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細的汗水。
即使她在這個團隊裡擁有特批權限。
但在這條被稱為「死亡五十米」的走廊里行走,依然讓人感到一種隨時會被撕碎的壓迫感。
皮鞋踩在防滑地磚上,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蘇青青走到防彈玻璃門前。
門禁系統射出一道紅光,快速掃描過她的虹膜。
「咔噠。」
厚重的隔離門向內無聲滑開。
蘇青青放輕腳步,走進病房。
房間裡的溫度被精準控制在二十六度。
陳淵正背對著大門,站在恆溫搖籃旁。
冷硬的面部線條在看向那兩個奶瓶時,稍微柔和了半分。
他轉過身。
伸出寬大有力的手掌,準備接過來。
手腕上的襯衫袖口平整服帖,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等一下。」
蘇青青將托盤往後縮了半寸。
她無視了陳淵身上那股能凍死人的氣場。
身為醫者的執拗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
蘇青青將散發著奶香的恆溫瓶遞給陳淵,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嚴苛:「陳先生,這配方奶的分子活性極高,沖泡的水溫,必須精確到三十七點五度,差零點一度都會導致小少爺腸胃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