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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沖奶粉的溫度,必須精確到三十七點五度

2026-10-09 19:19:16 作者: 心心心1

  陳淵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

  粗糙的指腹貼上高硼矽玻璃瓶身。

  微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導。

  他沒有接話,深黑的眸子平淡地掃過那隻空奶瓶。

  「陳先生,用這個。」

  老鷹站在三步開外,雙手捧著一台泛著銀色冷光的精密儀器。

  厚重的戰術軍靴在地磚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是德國總部剛空運過來的量子溫控沖奶機。」

  「內置納米級感溫晶片,誤差能鎖定在百分之一度內。」

  儀器的液晶顯示屏上,閃爍著藍色的待機光芒。

  代表著當今科技在母嬰領域的最高結晶。

  只要按下按鈕,機器就能自動完成水溫配比。

  「拿走。」

  陳淵的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他連正眼都沒有給那台造價上千萬的機器。

  「傳感器的探頭接觸水流,再將數據傳導至主板,需要零點二秒的延遲。」

  陳淵握住奶瓶的瓶頸。

  手腕微微轉動。

  「這零點二秒的溫差,足以殺死奶粉里最脆弱的益生菌群。」

  「我兒子的胃,容不下這種機器帶來的延遲瑕疵。」

  老鷹抱著儀器的手僵在半空。

  

  他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將機器放在一旁的金屬推車上。

  在陳先生的規矩里,機器永遠比不上他那雙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淬鍊的手。

  無菌恆溫台上。

  放著兩隻定製的水晶玻璃壺。

  左邊那隻,裝滿了一百度滾沸的純淨水,壺口正往外翻滾著白色的水汽。

  右邊那隻,是經過十二道反滲透過濾、冷卻至四度的冰水。

  壺壁上掛滿了一層細密透明的冷凝水珠。

  陳淵走上前。

  純黑色的休閒襯衫貼合著他寬闊的脊背。

  他雙手同時探出。

  左手握住沸水壺,右手抓起冰水壺。

  兩把水晶壺的把手被他穩穩扣在掌心。

  沒有用溫度計量杯。

  手腕同時在半空中傾斜。

  「嘩啦。」

  兩道水流,一冷一熱,在空氣中劃出兩道完美的拋物線。

  沸水攜帶的高溫蒸汽,與冰水散發的寒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瞬間激起一團白色的濃霧。

  兩股水流在距離奶瓶瓶口上方十厘米的位置,精準交匯。

  陳淵丟下水壺。

  右手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撈起流理台上的空奶瓶。

  穩穩地接住了那股交匯落下的水柱。

  一滴水花都沒有濺出瓶口。

  就在水流灌入瓶身的剎那。

  陳淵握著奶瓶的右手,肌肉線條瞬間賁張。

  襯衫的袖口被繃得緊緊的。

  一股源自華國古武內家拳的暗勁,順著他的手腕,毫無保留地注入玻璃瓶壁。

  「嗡——」

  奶瓶內部的水體,發出一陣低頻的震鳴。

  水分子在強悍的物理震盪下,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無聲漩渦。

  滾燙與冰冷,在這股暴力的撕扯中,瞬間被強行揉碎、融合。

  陳淵的左手,直接覆上了奶瓶的底部。

  寬大粗糙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著玻璃。

  這隻曾經在巴黎皇家大劇院,盲切文思豆腐的神級右手。

  這只在暗網鍵盤上,敲出過覆滅財閥代碼的殺戮之手。

  此刻,化作了這世上最精密、最敏銳的溫度計。

  熱量透過玻璃,一層層滲入他掌心的神經末梢。

  三十度。


  三十四度。

  三十七度。

  陳淵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道專注的冷光。

  左手掌心微微向外撤出半毫米的距離。

  切斷了熱量的持續傳導。

  「停。」

  低啞的一個字落下,手腕的暗勁瞬間收攏。

  瓶內的水流漩渦戛然而止,恢復了平靜如鏡的狀態。

  蘇青青站在一旁。

  手心裡捏著一把冷汗,醫用手套的掌心黏膩一片。

  她不信邪地拿起旁邊的醫療級紅外線測溫槍。

  紅色的雷射圓點,穩穩地打在奶瓶的玻璃外壁上。

  「滴。」

  測溫槍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背光顯示屏上,跳出了一排綠色的數字。

  37.50℃。

  沒有多一絲,也沒有少一毫。

  蘇青青的手指脫了力。

  那把造價昂貴的測溫槍從她指縫間滑落,砸在防靜電地板上。

  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金絲眼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半寸,她卻連伸手去扶的動作都忘了。

  用肉體感知溫度,對抗水分子融合的物理熱力學。

  這男人的神經末梢,難道是液態金屬做的嗎?

  陳淵沒有理會旁邊掉落的儀器。

  他拿起一旁的定製奶粉罐。

  打開密封蓋,一股濃郁醇厚的乳香在空氣中散開。

  沖淡了房間裡原本清冷的醫用消毒水氣味。

  純銀量勺探入罐中。

  動作利落。

  三勺,平平整整,沒有半點多餘的粉末。

  傾倒入溫水中。

  蓋上奶瓶的矽膠防脹氣蓋子。

  陳淵沒有像普通人那樣上下搖晃。

  上下搖晃會把空氣混入液體,產生微小的氣泡。

  那些氣泡一旦進入嬰兒脆弱的胃部,就會引發腸道絞痛。

  他將奶瓶平放在雙手的掌心之間。

  手腕發力。

  兩隻手掌夾著瓶身,開始了快速的水平搓動。

  「沙沙沙。」

  瓶身在掌心間飛速旋轉,像是一個高速運轉的陀螺。

  離心力帶著奶粉在溫水中迅速沉降、溶解。

  三秒鐘。

  陳淵雙手停住。

  瓶內的液體變成了一汪純淨無瑕的乳白色。

  絲滑濃稠,掛在玻璃壁上,沒有產生哪怕一個微小的氣泡。

  完美得就像是一件剛出爐的藝術品。

  他端著這瓶三十七點五度的奶。

  轉過身,邁開長腿。

  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穩步走到房間中央那兩張恆溫搖籃前。

  左邊的搖籃里。

  穿著淡藍色純棉連體衣的陳念沈。

  正閉著眼睛,小嘴一張一合。

  像是一隻餓壞了的小雛鳥,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陳淵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

  冷硬的下頜線,在靠近搖籃的瞬間,融化出溫柔的弧度。

  他左手墊在兒子的頸後,將那個軟綿綿的小身體輕輕托起一點角度。

  右手拿著奶瓶,將柔軟的矽膠奶嘴,湊到小傢伙的唇邊。

  小念沈憑著本能,一口含住了奶嘴。

  「咕咚,咕咚。」

  有節奏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嬰兒房裡響起。

  奶液順暢地滑入他的食道,沒有吞進一絲空氣。

  小傢伙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兩隻小手滿足地抱住了陳淵那根粗壯的食指。


  餵完哥哥。

  陳淵如法炮製,給右邊搖籃里的妹妹陳慕舟也餵了一瓶。

  小姑娘吃得慢些。

  一邊喝,桃花眼還半睜著,水汪汪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吃到最後,嘴角溢出一滴奶漬。

  陳淵抽出旁邊柔軟的棉柔巾。

  動作輕得像是在擦拭一片易碎的雪花。

  一點一點,吸乾了她下巴上的水汽。

  隔壁的主臥里。

  門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暖橘色的壁燈光暈透過縫隙,灑在走廊的地毯上。

  沈晚舟側躺在寬大的水壓床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衣。

  長發散落在枕頭上。

  剛剛生完孩子不久,她的身體還透著一股虛弱的疲軟。

  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卻一直睜著。

  順著門縫,安靜地看著嬰兒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

  看著他低頭給孩子們餵奶。

  看著他用那雙敲擊過毀滅代碼的手,去擦拭嬰兒嘴角的奶漬。

  沈晚舟的心臟,像是泡在了一罐溫熱的蜂蜜里。

  酸酸脹脹,甜得讓人想落淚。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

  真絲被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陳淵的聽覺何等敏銳。

  他把兩個喝飽的空奶瓶放在托盤上。

  轉身走出了嬰兒房。

  推開主臥的門。

  那股乾淨的冷冽皂香,混著淡淡的奶味,包裹住了沈晚舟的呼吸。

  「怎麼還沒睡?」

  陳淵在床沿坐下,大掌覆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瞬間熨帖了她肌膚上的微涼。

  「等你。」

  沈晚舟聲音軟糯,帶著濃濃的睡意。

  她往陳淵的方向挪了挪。

  把臉埋進他的腰側,像只貪戀熱源的貓。

  「寶寶吃飽了嗎?」

  「吃飽了,都睡了。」

  陳淵順勢躺下,長臂一攬,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閉上眼,睡覺。」

  沈晚舟貼著他堅硬的胸膛。

  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連日來的疲憊和產後的虛弱,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安撫。

  她嘴角掛著一抹淺笑,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夜色漸深。

  整個雲頂莊園被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厚重的防彈玻璃擋住了外面的寒風。

  醫療中心的通風管道里,過濾系統發出輕微的「嘶嘶」白噪音。

  牆上的電子掛鍾,無聲地跳動到凌晨兩點。

  嬰兒房內,只有角落的地燈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恆溫搖籃里,兩個小生命睡得安穩。

  突然。

  這片寧靜被一種異樣的躁動打破。

  兩個小傢伙喝飽奶後甜甜睡去,但到了後半夜,原本安靜的嬰兒房裡,哥哥陳念沈突然發出一聲劃破夜空的清脆啼哭,緊緊閉著眼睛在襁褓里扭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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