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步道上，初夏的微風帶著糖果的甜膩。
胖女人像一灘發酵發臭的爛肉，癱軟在色彩斑斕的地磚上。
她花了四個小時做的髮型散亂不堪，昂貴的粉底和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陳淵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裡。
他慢條斯理地接過王凱遞來的消毒濕巾，一根一根，仔細擦拭著修長有力的指節。
那股從暗網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修羅殺氣，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敢搶我女兒的棉花糖，你全家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平淡的語氣，下達了最恐怖的抹殺指令。
濕巾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她丈夫公司破產清算的公告。」
王凱低頭領命，轉身按下通訊耳麥。
陳淵轉過身。
背對著那攤爛泥的瞬間，他周身那股擇人而噬的壓迫感消散得乾乾淨淨。
沈晚舟抱著陳慕舟站在花壇邊。
小丫頭還盯著地上那團沾了灰的粉色糖絲，眼眶裡包著兩包淚，鼻頭紅通通的。
陳淵快步走過去。
他從妻子懷裡接過女兒，用帶著薄繭的大拇指，輕輕抹去小丫頭眼角的淚花。
「舟舟不哭，爸爸去給你買個比天上雲彩還要大的。」
三分鐘後，一根足足有半個孩童高、蓬鬆柔軟的巨型彩虹棉花糖，被塞進了陳慕舟懷裡。
小丫頭吸了吸鼻子，嘴角咧開，肉嘟嘟的臉頰蹭著糖絲，像只饜足的小貓。
旁邊的陳念沈雙手抱胸，板著一張和陳淵如出一轍的高冷小臉。
他目光掃過遠處正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走的胖女人。
「浪費時間。」三歲半的男童撇了撇嘴。
但他插在褲兜里的小手，卻緊緊攥著一塊帶尖刺的玩具積木。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想衝上去用這塊積木砸碎那個胖女人的膝蓋骨。
不到半小時，江海市上層圈子經歷了一場悄無聲息的十二級地震。
星辰風投大廈頂層，數百台伺服器瘋狂閃爍紅光。
老鷹坐在中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殘影。
「指令確認。目標：城南建材集團。執行：全面絞殺。」
八分鐘後，建材集團資金鍊徹底斷裂。
銀行抽貸的電話打爆了董事長辦公室的座機，稅務部門的封條直接貼上了玻璃大門。
那個胖女人的丈夫正摟著新換的秘書喝香檳，下一秒就被破門而入的經偵人員按在真皮沙發上。
冰冷的手銬，直接砸碎了他們家幾代人積攢的狂妄。
同一時間，江海市乃至全球頂級資本大佬的私密通訊終端，同時震動。
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張處理過的模糊監控截圖。
畫面里，一個扎著羊角辮、抱著巨型棉花糖的小女孩背對著鏡頭。
江海市商會會長正端著明代成化鬥彩雞缸杯喝茶。
看到畫面的瞬間，他手腕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百達翡麗腕錶上，他連擦都沒敢擦，直接轉頭對著門外大吼。
「把家裡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叫回來！告訴他，以後在外面惹了惹不起的人，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城東超跑俱樂部的VIP包廂里。
顧家的小少爺正摟著兩個嫩模灌酒。
包廂門被人一腳踹碎，他爹拎著一根高爾夫球桿衝進來，二話不說，照著他的小腿就是一棍。
骨裂聲伴隨著慘叫響起。
「爹！你瘋了！」
「老子這是在保你的命！」顧家家主把那張模糊的照片死死懟在兒子臉上。
「看清楚這個扎羊角辮的女孩！以後在街上碰見，立刻給老子跪下磕頭，繞道走！」
一夜之間，「粉色棉花糖」和「羊角辮」，成了整個長三角富人圈子裡最高級別的禁忌圖騰。
整個名利場都明白了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沈晚舟是那位無冕之王的底線。
而這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更是整個暗網和星辰風投觸之必死的逆鱗。
夜幕降臨。江海市半山莊園。
陳淵站在二樓陽台，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防風打火機。
火苗竄起，又熄滅。
金屬碰撞的「咔噠」聲，在寂靜的夜風中格外清晰。
下個月就要去加勒比海的私人島嶼度假。
海外那些苟延殘喘的殘黨，海面上那些不長眼的海盜，始終是個隱患。
沈晚舟披著絲質睡衣走到陽台。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背後環住陳淵的腰，臉頰貼上他寬闊的後背。
「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剛沐浴完的慵懶。
陳淵握住妻子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細膩的肌膚。
「王凱安排了三十個暗網好手，輪班守著幼兒園。」陳淵看著樓下草坪上若隱若現的紅外線巡邏網。
「這不夠。」
沈晚舟的手收緊了些，下巴在他背上蹭了蹭。
她抓著他襯衫的手指骨節泛白，連呼吸的節奏都徹底與他同步。
自從被治癒後，她在這具散發著冷松香氣的胸膛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有你在。」
「舟舟軟弱，遇到事只會哭。念沈腦子快，但自負。」陳淵轉過身，將妻子攬入懷中。
「普通人的圈養方式，不適合陳家的血脈。」
沈晚舟仰起頭，一雙水潤的眸子看著丈夫：「你想教他們什麼？」
陳淵順了順妻子的長髮，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硬。
「教他們，就算天塌下來，自己手裡也要握著刀。」
莊園二樓，三百平米的定製玩具房。
地上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
陳慕舟穿著粉色兔子睡衣，正抱著一罐酸奶舔蓋子。
她嘴角糊了一圈白色的奶漬，大眼睛盯著電視裡的動畫片。
陳念沈穿著黑色真絲睡衣，盤腿坐在地毯中央。
他面前擺著一台拆解到一半的微型無人機。
三歲半的手指，正靈活地撥弄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金屬齒輪。
推門聲響起。
陳淵走進來。
陳慕舟丟下酸奶罐，張開胖乎乎的小手就要撲過去。
「爸爸抱！」
陳淵穩穩接住女兒，把她放在真皮沙發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掉她嘴角的奶漬。
接著，他脫下那件價值六位數的薩維爾街高定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紐扣。
他隨手挽起襯衫袖口，將其推至手肘。
小臂上流暢緊實、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肌肉線條，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這套動作，他曾在暗網地下拳台上做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意味著一場單方面的物理超度。
陳淵走向角落裡那個沉重的金屬密碼箱。
「咔噠。」
箱蓋彈開。
這不是裝樂高或者芭比娃娃的箱子。
陳念沈停下了手裡組裝無人機的動作。
他漆黑的眼眸盯著父親的背影，坐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小狼。
陳淵轉過身。
他手裡多了一個一米多高的特製人體骨骼模型。
模型由高強度鈦合金打造，每一個關節都能活動。
最扎眼的是，這具蒼白的骨架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鮮紅的標記線。
頸動脈、鎖骨下動脈、腹主動脈、股動脈……
每一個能讓人在三秒內大出血失去反抗能力的要害，都被用最刺目的紅色標出。
陳淵拎著骨骼模型，走到兩個三歲半的孩子面前，將其重重頓在地毯上。
「爸爸，這個骨頭叔叔為什麼畫紅線線呀？」陳慕舟眨了眨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道。
陳念沈白了妹妹一眼，稚嫩的聲音里透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笨。那是大動脈位置。切斷紅線，目標就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
陳淵挑了挑眉，看向兒子的眼底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從箱子裡抽出一根合金指揮棒，眼底屬於父親的溫和層層剝落，那股暗網主宰的鋒芒破繭而出。
這股渾然天成的氣場，讓平時嬌氣的陳慕舟都忘記了去拿茶几上的酸奶，呆呆地縮在沙發里。
「今天第一課。」
合金棒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銀光，「啪」地一聲，精準地點在模型頸部的紅線上。
「認準這裡，一刀下去，神仙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