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手裡的銀質刀叉停在半空。
她剛咬下一小塊邊緣焦脆的太陽蛋,咀嚼的動作瞬間頓住。
水潤的眸子落在手邊那兩張帶著摺痕的A4紙上。
「科盧韋齊高純度鈷礦……阿塔卡馬鋰鹽湖控股權……」
她輕聲念出紙上的幾行英文縮寫。
瞳孔在看清那些紅色坐標的瞬間,猛地收縮。
前一秒還是個因為沒睡醒而帶著起床氣的慵懶小女人。
下一秒,屬於沈氏財閥掌門人的雷霆手腕,在她體內徹底甦醒。
「哐當。」
銀質刀叉被隨意地丟回青瓷餐盤。
沈晚舟甚至沒顧上看一眼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溫牛奶。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源清單,推開藤編高背椅,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把我的加密筆記本拿來。」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陳淵早就料到了她的反應。
他轉身從客廳的茶几上拿起那台銀色的超薄筆記本電腦,穩穩地遞進她手裡。
沈晚舟隨手扯過搭在沙發上的一件薄紗防曬衫,披在吊帶睡裙外。
她快步走到面朝大海的寬大防腐木露台上,拉開一張遮陽傘下的沙灘椅坐下。
屏幕翻開,幽藍色的光打在她那張明艷冷冽的臉上。
視頻會議的強制接入指令發出。
此時的江海市,正是華燈初上的夜晚。
沈氏大廈頂層會議室里,十幾個核心高管正因為海外供應鏈斷裂的問題,愁得揪頭髮。
大屏幕突然亮起,遠在加勒比海度假的董事長出現在畫面中。
「沈董!」
高管們慌忙站直身體。
沈晚舟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將那份清單的掃描件拖入共享屏幕。
「停止所有與歐洲卡特爾聯盟的無意義談判。」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的聲音像切開冰面的冷刃。
「清單上的這十五座稀有金屬礦脈,原控股方已經徹底出局。現在的狀態是無主真空。」
會議室里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首席投資官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不可能!這十五個礦脈是歐洲那群老錢的命根子,他們怎麼會……」
「我說他們出局了,就是出局了。」
沈晚舟冷硬地打斷了他的質疑。
她白皙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
「動用一號到六號離岸信託基金。我要你們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對這十五座礦脈交叉控股的法律切割。」
「可是沈董,這需要上千億的流動資金,我們……」
「資金已經全部到位。」
沈晚舟敲下回車鍵,星辰風投剛才劃撥過來的一筆巨額保證金流水,直接砸在了屏幕上。
高管們看清那串長得令人眼暈的零,齊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份足以改變全球新能源格局的千億大單,只是他們老闆娘的老公,昨晚順手打掃衛生爆出來的戰利品。
「三十分鐘。」沈晚舟的指關節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完不成的,自己去人事部領離職表。」
視頻那頭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像瘋了一樣撲向電腦和電話,敲擊鍵盤的聲音響成一片。
陳淵沒有去打擾她。
他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鮮榨檸檬水,安靜地斜靠在露台的木柱上。
鹹濕的海風拂過他凌亂的碎發。
他看著幾米外那個坐在沙灘椅上的女人。
她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抬,有條不紊地下達著一個個足以引起金融海嘯的指令。
白色的防曬衫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女將軍出征的戰袍。
陳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檸檬水。
深黑的眸子裡,是化不開的痴迷與縱容。
他不需要一個只會躲在他身後洗衣做飯的金絲雀。
他陳淵的女人,就該是這樣光芒萬丈,把全世界的資本踩在腳下指點江山。
搞錢時候的沈晚舟,身上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二十八分鐘後。
視頻那頭傳來首席投資官變了調的歡呼聲。
「沈董!所有殼公司的法律文件全部生效!這十五座礦脈,現在姓沈了!」
沈晚舟靠進椅背里。
「辛苦了,所有人這個月獎金翻倍。散會。」
她乾脆利落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屏幕熄滅。
那股殺伐決斷的冷硬氣場,隨著電腦合上,瞬間消散。
沈晚舟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薄紗防曬衫順著圓潤的肩膀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轉過頭,看著一直守在旁邊的陳淵。
眼波流轉,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驕傲。
「陳先生。」
沈晚舟沖他勾了勾手指,像一隻打了勝仗的傲嬌布偶貓。
「你送的這份通關裝備,很好用。沈氏財閥的市值,明天開盤至少能往上翻兩成。」
陳淵邁開長腿走過去。
他將手裡冰涼的檸檬水貼在她的臉頰上。
冰塊在杯壁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既然老婆這麼開心,作為功臣,我是不是能討點獎勵?」
沈晚舟接過玻璃杯,指尖不經意地划過他的手背。
「你想要什麼獎勵?」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尾音上揚。
就在這股剛褪去商業硝煙、重新升起幾分曖昧的氛圍中。
前方的深海區,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雜音。
「咚!咚!咚!」
那是重金屬搖滾樂里最狂躁的貝斯鼓點。
聲音被大功率的海軍級擴音器放大,蠻橫地撕裂了海浪的靜謐,震得露台上的玻璃圓桌都在微微發顫。
沈晚舟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杯子裡的檸檬水濺出了幾滴,落在木地板上。
陳淵原本帶笑的眼眸,在一瞬間結成了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白沙灘,看向外海的方向。
一艘花里胡哨、塗滿了刺眼霓虹色塗裝的三層豪華遊艇,正以三十節的全速,像一頭髮瘋的野豬般在海面上狂飆。
遊艇的船頭,硬生生撞斷了星辰風投在外圍拉起的黃色警告浮標。
它無視了這片海域的禁航區標誌。
帶著刺耳的重金屬音樂和甲板上肆無忌憚的尖叫聲,直接闖進了陳淵劃定的絕對禁區。
筆直地朝著晚舟島的方向沖了過來。
陳淵站在原地。
海風吹起他白色的亞麻襯衫。
他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遊艇,聲音比杯子裡的冰塊還要冷上幾分。
「看來這片海域裡的垃圾,昨晚還沒清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