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塗裝刺眼的豪華遊艇,連船錨都沒來得及收,直接切斷錨鏈。
馬達發出超負荷的嘶鳴,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原地甩尾,捲起漫天白浪朝著公海倉皇逃竄。
陳淵將那部黑色衛星電話隨手塞回亞麻襯衫的口袋。
他轉過身。
視線落在沈晚舟身上的那一刻,眼底凝結的冰川瞬間融化成一汪春水。
「蒼蠅趕走了。」
陳淵走過去,替她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防曬衫領口。
「老婆,為了慶祝你簽下千億大單,打會沙灘排球運動一下?」
十分鐘後。
白沙灘上拉起了一張標準的排球網。
三歲半的陳念沈穿著黑色防曬服,戴著墨鏡,端端正正地坐在高腳裁判椅上。
他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金屬哨,手裡拿著記分牌。
「嘟——」
短促清脆的哨聲在海島上空響起。
沈晚舟脫了防曬衫,裡面是一套保守的月白色連體泳衣。
她白皙的腳丫踩在柔軟的沙子裡,雙手交握,用力將排球墊過網。
排球劃出一道軟綿綿的拋物線,速度慢得像一片樹葉。
陳淵站在網前,以他的彈跳力,只需輕輕踮腳就能完成絕殺。
但他偏偏往後退了兩步,故意腳下一滑,高大的身軀直接撲在沙地上。
排球擦著他的指尖,輕飄飄地落在界內。
「界內。媽媽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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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沈面無表情地翻過一張記分牌,聲音清冷。
沈晚舟擦了一把額頭的細汗,眼角眉梢全是明媚的笑意。
她平時連健身房都很少去,今天卻打出了世界冠軍的錯覺。
連續十幾個回合,陳淵不是「判斷失誤」就是「用力過猛」把球打飛。
他那雙在暗網能徒手撕裂僱傭兵喉管的鐵手,此刻笨拙得像個剛學走路的孩童。
硬生生讓這位連發球都過不了網的女首富,體驗了一把碾壓滿級人類的快樂。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帶有星辰風投暗紋的高速黑色衝鋒舟破浪而來。
引擎熄火,衝鋒舟穩穩靠岸。
老鷹和王凱剛處理完歐洲古老家族的後續資產交接,連夜飛來島上匯報工作。
兩人踩著沙子走近,剛好看到陳淵為了接沈晚舟一個毫無力度的球,四腳朝天地摔進沙坑裡。
「嘖嘖,老大這也太讓著嫂子了。」
老鷹脫下戰術背心,扔在遠處的礁石上,露出滿是疤痕和肌肉塊的膀子。
他在地下拳市連贏過一百場,骨子裡全是對抗的因子,此刻看著排球,手癢難耐。
「老大!光陪嫂子打多沒意思啊!」
老鷹扯著嗓子喊,大步邁進沙灘球場。
「嫂子剛簽了大單得休息,我跟老王陪你玩兩把?2V1,我們倆教教你真正的排球技術!」
沈晚舟確實出了一身薄汗。
她氣喘吁吁地擺了擺手,拿著毛巾走到場邊,靠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喝冰檸檬水。
「去吧,我也看累了。」她沖陳淵揚了揚下巴。
陳淵站起身,拍掉亞麻襯衫上沾著的白沙。
他走到網前,骨節分明的手指交錯,指關節發出「咔咔」的爆豆般脆響。
「教我技術?」
陳淵掀起眼皮,掃了對面摩拳擦掌的兩人一眼,語氣散漫。
「行啊。你們倆,一起上。」
老鷹和王凱對視一眼,各自站好防守位置。
老鷹拿球,站在底線發球區。
結實的手臂掄圓了,「砰」的一聲悶響。
排球像出膛的炮彈一樣,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奔陳淵的面門而去。
這力量,換做普通人,雙臂骨折都是輕的。
陳淵沒退。
他光腳踩在沙地上,腳趾瞬間扣緊地面。
八極拳的暗勁順著腳踝猛地灌入沙層,借著反作用力,他整個人騰空而起。
地面的白沙被他蹬出一個半米深的深坑。
他的滯空時間長得完全違背了物理定律。
在半空中弓起脊背,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重型複合弓。
手臂掄下的瞬間,空氣中竟傳來一聲刺耳的音爆。
「轟!」
排球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黃藍殘影,貼著老鷹的側臉砸在沙灘上。
沙子如同破片手雷般炸開,劈頭蓋臉地打在老鷹和王凱的臉上。
排球深深嵌進沙坑裡,甚至還在冒著摩擦產生的一絲白煙。
王凱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子,眼神徹底變了。
「老鷹,別當遊戲打!老大動真格的了!」
兩人迅速切換到戰術規避和合擊狀態,渾身肌肉緊繃。
但這根本不是排球比賽。
這是單方面的國術制空權碾壓。
第二球。
王凱拼盡全力將球高高墊起,試圖給老鷹製造扣殺機會。
但他剛一抬頭,陳淵的身影已經憑空出現在網前最高點。
膝蓋微曲,凌空躍起三米多高。
寬闊的肩膀完全擋住了刺目的陽光,將老鷹和王凱籠罩在絕對的陰影里。
「砰!」
又是一記殘暴的扣殺。
球沒有落地,而是直接砸在老鷹試圖防守的雙臂上。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
老鷹只覺得雙臂像被一柄大鐵錘掄中,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胳膊上瞬間浮現出一大片紅腫的淤青。
第三球,第四球……
沙灘排球被陳淵打出了反坦克飛彈的威力。
王凱一個飛撲出去救球,下巴重重磕在沙子裡,嘴裡啃了一大口咸澀的白沙。
老鷹更慘,直接被排球帶起的罡風掀翻在地。
場邊。
陳念沈坐在高腳椅上,冷酷無情地翻動著記分牌。
那張和陳淵如出一轍的小臉上,沒有一絲憐憫。
「21比0。爸爸勝。」
三歲半的裁判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製機械錶,補充了一句:「用時,三分十五秒。」
沈晚舟咬著檸檬水的吸管,看著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兩人,默默把視線移向了別處。
惹誰不好。
非要在她老公心情好的時候,跑來找虐。
沙灘上,一片狼藉。
排球已經因為承受不住恐怖的暗勁,從接縫處裂開了一條大口子,徹底乾癟。
老鷹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灘上。
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像著了火一樣乾澀,連喘氣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渾身上下沾滿了汗水和白沙,狼狽得像個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流浪漢。
「不……不打了。」
老鷹艱難地舉起右手,正準備向那個站在網前連大氣都沒喘一口的男人求饒。
他沾滿沙子的臉,無力地偏向外海方向。
原本迷離渙散的視線,在觸及海平線盡頭的某個龐然大物時,猛地頓住。
老鷹的瞳孔瞬間放大,連雙臂的酸痛都忘了。
一艘通體雪白的遠洋遊輪,正破開深藍色的海浪,平穩地向著晚舟島駛來。
遊輪的排水量極大,船頭上站著一排穿著統一白色制服的人。
最惹眼的,是遊輪頂層甲板上高高懸掛的一面巨大旗幟。
金線繡著的刀叉標誌,在加勒比海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老鷹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從沙坑裡蹦了起來。
他指著那艘遊輪,連嘴裡的沙子都顧不上吐,驚呼出聲:
「老大!那是全球頂級美食協會的總部考察船!他們怎麼找來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