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江海市太平太久,有人忘了這地盤到底是誰說了算。」
夜風吹得停機坪上的探照燈光線微微晃動。
陳淵捏著牛皮紙袋的邊緣,薄唇向兩邊扯出一道森冷的弧度。
紙張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隨手一拋,厚重的絕密檔案袋精準地砸在王凱寬闊的胸膛上。
「按規矩,先查底。」
陳淵轉過身,黑色的西裝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拉開防彈邁巴赫厚重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砰。」
車門合上,江海市初秋的冷風和停機坪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外。
V12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黑色車隊如同幽靈般駛入夜色。
次日清晨,江海市半山莊園。
金色的陽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吐司烘烤的焦香和熱牛奶的甜味。
沈晚舟蹲在玄關的換鞋凳前。
她手裡捏著陳慕舟校服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水鑽紐扣,解開,又扣上。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重複這個動作。
常春藤國際幼兒園的高定校服,面料挺括。
英倫風的百褶裙穿在三歲半的陳慕舟身上,襯得小丫頭活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在學校要牽緊哥哥的手。」
沈晚舟理了理女兒耳邊的碎發,指尖泛著不正常的涼意。
「遇到別的小朋友要懂禮貌,玩具可以一起玩,不可以搶。」
陳慕舟嘴裡還塞著半塊火腿,含糊不清地點著小腦袋。
旁邊,陳念沈穿著同款的縮小版深藍色西裝校服。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漆黑的眼眸看著母親不停顫動的指節,沒有出聲。
陳淵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從島台那邊走過來。
大掌穩穩地蓋在沈晚舟還在擺弄紐扣的手背上。
「老婆,這顆扣子再扯就要掉下來了。」
男人的掌心寬厚溫熱,瞬間驅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沈晚舟觸電般鬆開手。
她站起身,接過陳淵遞來的咖啡,溫熱的杯壁熨帖著掌心。
「我就是怕他們不習慣。那份名單我看過,江海市幾個圈子裡最護短、最蠻橫的家長,都把孩子塞進去了。」
陳淵沒接話,只是順手抽走妻子手裡的咖啡杯,換了一杯溫開水塞進她手裡。
「空腹別喝冰美式。」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兒子,下巴微微一抬。
「念沈,跟我來一下書房。」
二樓書房。
沉香木的安神香在黃銅香爐里緩緩燃燒。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紅木書桌上切出幾道明暗交錯的線條。
陳淵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金屬滑軌發出順滑的輕響。
他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長盒,推到陳念沈面前。
三歲半的男童走上前,墊起腳尖。
胖乎乎的小手撥開暗扣,掀開絨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通體啞黑的鋼筆。
沒有商標,沒有花紋。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金屬冷光。
「航天級鈦合金外殼。」
陳淵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重量是普通鋼筆的三倍。硬度,足夠砸穿五毫米的防彈玻璃。」
陳念沈伸出小手,握住鋼筆。
沉甸甸的墜手感壓在掌心,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陳淵俯下身,握住兒子捏著鋼筆的手。
他的大拇指抵在筆帽前端,輕輕逆時針一旋。
「咔噠。」
筆尖沒有墨水。
一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鎢鋼針彈了出來。
「遇到比你高的大人,扎他的手腕麻筋。」
陳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他們父子才能聽懂的殘忍與從容。
接著,他的手指順著筆桿往下一滑,按住了一個隱蔽的金屬凸起。
「呲啦——」
一道刺目的藍色電弧,在筆尾瞬間炸開。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臭氧焦糊味。
「微型高壓電擊棒,儲電量足夠放倒三頭成年公牛。」
陳淵鬆開手,任由兒子自己去感受那股危險的電流。
「不到萬不得已,別用這招。會把人電得大小便失禁,弄髒你們的校服。」
陳念沈關掉電擊開關,將鎢鋼針收回筆筒。
動作熟練得完全不像一個剛滿三歲的孩童。
他拉開自己那個價值五位數的純手工定製小牛皮書包。
將這支足以在市中心引起恐慌的兇器,穩穩地插進側邊最隱蔽的暗格里。
做完這一切,陳念沈抬起頭。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在靜謐的書房裡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有任何言語。
那種屬於暗網主宰的血脈傳承,在這個簡單的對視中,完成了最硬核的交接。
半小時後。
一輛沒有任何誇張改裝、通體純黑的紅旗轎車,平穩地駛入常春藤國際幼兒園所在的香樟大道。
道路兩旁,百年樹齡的香樟樹遮天蔽日。
幼兒園的大門,仿造了歐洲中世紀的古堡設計,高聳的塔尖在陽光下折射著刺目的金光。
邁巴赫減速,緩緩停在指定的下客區。
車窗外,已經成了一片頂級豪車的展覽館。
限量版的拉法、定製的雙拼色勞斯萊斯、帶著刺耳轟鳴聲的蘭博基尼。
穿著各色高定禮服的闊太太們,正牽著自家孩子,在豪車前互相攀談。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昂貴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嘔。
陳淵推開厚重的防彈車門。
他沒有穿正裝,只是一套簡單的深色休閒服,卻硬生生壓住了周遭所有花里胡哨的行頭。
他轉身,將陳慕舟從安全座椅上抱下來,穩穩放在地上。
陳念沈背著小牛皮書包,自己跳下車。
他站在車門邊,漆黑的眼眸掃過眼前那群嘰嘰喳喳、互相追逐打鬧的富二代小孩。
有個穿著燕尾服的小胖墩,正揪著旁邊一個小女孩的辮子,笑得滿臉橫肉亂顫。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家長卻只是掩著嘴輕笑,誇讚男孩活潑。
陳念沈收回視線。
胖乎乎的右手,不著痕跡地滑進書包側邊的暗格。
指腹貼上了那支冰冷的鈦合金鋼筆。
金屬的溫度,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節奏流淌。
他抬起頭,拉了拉陳淵的褲腿。
三歲半的童音清脆稚嫩,在嘈雜的豪車引擎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但吐出的話語,卻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氣。
「爸爸。」
陳念沈看著那個還在扯別人辮子的小胖墩。
「如果有人扯妹妹的頭髮,我是扎他的極泉穴,還是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