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咒罵聲震得向日葵A班的隔音玻璃嗡嗡作響。
胖貴婦渾身的肥肉伴隨著怒吼劇烈顫抖,十根鑲滿碎鑽的美甲幾乎要戳到陳念沈的鼻尖。
陳念沈沒有退。
三歲半的男童猶如一尊冰冷的雕塑,將妹妹死死護在身後。
胖乎乎的右手,已經徹底握住了褲兜里那支特製的鈦合金鋼筆。
金屬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
只要這女人的手再往下壓半寸,筆尖的鎢鋼針就會精準刺穿她的頸動脈。
就在這時。
教室外的大理石走廊上,傳來一陣清脆且極具壓迫感的高跟鞋敲擊聲。
「嗒。嗒。嗒。」
伴隨而來的,是一道仿佛裹挾著西伯利亞寒流的清冷女聲。
「沉江?好大的口氣。」
堵在門口的四個黑衣保鏢,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道硬生生撥開。
兩個接近一米九的壯漢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一屁股跌坐在走廊上,滿臉駭然。
陳淵牽著沈晚舟,不緊不慢地跨進教室大門。
沈晚舟穿著那身月白色的無標長裙。
她沒有看地上哀嚎的胖男孩,視線直接鎖定在胖貴婦那張扭曲的臉上。
女首富常年居於上位養出的殺伐氣場,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開。
周遭的空氣溫度驟降,幾個躲在角落裡的小孩嚇得打了個寒顫,連哭聲都憋了回去。
胖貴婦被這氣場震得愣了一瞬。
但當她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上下打量完沈晚舟和陳淵的穿著後,眼底的忌憚瞬間變成了輕蔑。
沒有愛馬仕,沒有香奈兒。
全身上下連個能認出牌子的大Logo都沒有。
活脫脫兩個不知道從哪個地攤上買衣服穿的窮酸鬼。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這兩個小野種的爹媽!」
胖貴婦雙手叉腰,脖子上的粗金項鍊晃得刺眼。
她揚起下巴,下巴上的肥肉擠成了兩層。
「穿一身連牌子都沒有的破爛,也敢在老娘面前裝大尾巴狼!」
她指著地上的兒子,唾沫星子亂飛。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老公是江海市城南建材地產的李大海!」
「我們家每年的流水,能把你這種窮鬼砸死幾百遍!」
「今天這事,沒個一千萬的醫藥費,加上你們一家四口跪下磕頭,你們休想活著走出江海市!」
那套月白色長裙,是巴黎頂級裁縫用三個月時間,一針一線手工縫製的。
單是布料的造價,就夠買下胖貴婦手裡那十個限量版包包。
沈晚舟根本懶得跟這種井底之蛙解釋。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著躲在哥哥身後的女兒陳慕舟。
小丫頭除了大眼睛裡慌亂,全須全尾,毫髮無損。
沈晚舟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隨即,一股冰冷的怒火順著脊椎骨直竄腦門。
旁邊的陳淵,動作比她更快。
男人鬆開妻子的手,右腳往前踏出半步。
黑色休閒襯衫下,緊實的肌肉群瞬間崩緊。
那雙在暗網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眼眸,死死鎖定了胖貴婦粗壯的脖頸。
不需要動用任何武器。
只要一秒鐘,他那隻修長有力的手,就能把這女人的頸椎像捏乾脆麵一樣捏成粉末。
「陳淵。」
一隻柔軟微涼的手,按住了男人蓄勢待發的鐵臂。
沈晚舟搖了搖頭。
這裡是幼兒園,地上還有幾十個幾歲大的孩子。
在這裡見血,會弄髒兒子和女兒的眼睛。
處理這種商業上的垃圾,根本不需要讓她的丈夫髒了手。
陳淵的動作停住了。
他側過頭,眼底翻湧的修羅煞氣在觸及妻子的瞬間,被強行壓制下去。
「聽你的。」
男人退回原位,單手插進褲兜,重新變成了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跟班。
只是那雙深黑色的眼睛,依然像看死物一樣看著那個喋喋不休的女人。
沈晚舟從隨身的珍珠手包里,摸出了一部純黑色的定製手機。
屏幕亮起。
她甚至沒有避諱任何人,直接按下了財閥總助的快捷撥號鍵。
「裝!接著裝!」
胖貴婦發出一陣刺耳的鴨叫聲,笑得臉上的粉底簌簌直掉。
「還打電話叫人?老娘今天倒要看看,在江海市城南這片地界,誰敢管我李家的閒事!」
電話只響了半聲就被接通。
「沈董,您有什麼吩咐?」總助恭敬嚴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沈晚舟的目光穿過空氣,像兩把冰錐釘在胖貴婦的臉上。
紅唇微啟。
嗓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查一下江海市城南建材地產。」
「調動二號資金池,立刻發起強制惡意收購。」
三句話。
乾脆,利落,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沈晚舟掐斷了通話,將手機重新丟回手包里。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只能聽見胖男孩在地上打滾的抽泣聲。
緊接著,胖貴婦捂著肚子,發出了更加放肆的狂笑。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沈晚舟的手指抖個不停,金項鍊在胸前亂甩。
「強制惡意收購?就憑你?」
「你當自己是誰啊!沈氏財閥的董事長嗎!真以為拿個破手機裝模作樣,就能把我們家幾十億的產業變沒?」
「笑死老娘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破產!」
沈晚舟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就像看著一隻在玻璃罐里瘋狂掙扎的綠頭蒼蠅。
陳淵則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濕巾。
他低著頭,一根一根地擦拭著剛剛推門時沾上一點灰塵的指尖。
動作優雅,且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三十秒。
一分鐘。
胖貴婦還在滔滔不絕地展示著她匱乏的詞彙量。
她衝著門口的保鏢大喊:「還愣著幹什麼!把這男的腿打斷,把這女的給我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保鏢們面面相覷,剛要硬著頭皮上前。
「嗡——嗡——」
一陣急促且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教室里炸響。
聲音的來源,正是胖貴婦挎在臂彎里那個幾十萬的限量版愛馬仕鱷魚皮包。
胖貴婦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拉開包鏈,掏出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是她老公李大海的名字。
「喂,老公!你在哪呢!學校里有兩個不知死活的窮鬼欺負咱們兒子!」
胖貴婦接通電話,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你趕緊叫幾十個兄弟過來,我要把他們一家……」
她的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傳來的一聲悽厲哀嚎,直接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老婆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
李大海的聲音徹底破了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背景里傳來瘋狂摔砸東西的巨響,還有無數人奔跑的驚呼聲。
「完了!全完了!」
李大海在電話那頭撕心裂肺地嚎叫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胖貴婦的耳膜上。
「沈氏財閥的千億資金直接進場砸盤!股市一秒鐘內被擊穿!各大股東全被強行洗牌!」
「咱們的公司,就在剛才那一秒鐘,被人強制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