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陳永仁,這就是緣分
詹姆士很是不爽的瞥了花弗一眼。
「我屌你老母的,還好當初我進的是殺雞組!
你們這群撲街隔三差五就拜託我去做事,這要是去了緝毒0記那邊,早被內部調查科查個底朝天了!」
花弗只是笑著附和。
「進殺雞組有什麼不好?罩著我們這些魚毛,每天揸不完的波,揣不完的水。
出出力啦,我把場子做起來,反正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行了,用不著你來教我做事!
你呲這群撲街成天裝模作樣,都話自己在砵蘭街如何大曬,今番就讓你看清楚,誰才能在砵蘭街呼風喚雨!」
得到花弗的恭維,詹姆士顯然很是受用,當下大包大攬,直接將花弗的請求應承了下來。
下午五點半,林笑如剛從梨木屋邨那邊的工地回來,順帶給Banana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才被人接起。
「Banana;要放工了吧;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好意思,程生把天水圍那邊的項目談下來了,今晚我得加班————」
Banana那邊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又補充道。
「這樣,我把屋主的電話號碼給你,你們今晚自行約個時間碰面,談得妥,就直接拿下來嘍!」
「沒你這個專業人士在場,我怕踩坑啊!」
「不會的,我之前已經抽空去看過了,各項資料全部齊全,房子也沒有任何問題。
你只要自己看得上,付錢買下來就行了!」
林笑如坐在車裡頭,不免笑了笑。
「好,那就把他電話給我,我自己去聯繫。
只是可惜,我精心給你準備的禮物,今晚怕是送不出手了。」
「乜嘢?你準備什麼了!」
「痴線,告訴你還有什麼驚喜?行了不耽誤你加班,報號碼先啦!」
林笑如一邊講電話,一邊招呼坐在駕駛位的太保拿紙筆去記號碼。
記下這個號碼之後,二人又隨口聊了幾句,旋即掛斷電話。
拿起太保遞來的紙條,林笑如對照上面的號碼又撥了過去。
嘟電話響了兩聲,被人接起。
不過電話那頭並沒有出聲,直到林笑如「餵」了一聲,一道稍顯疲倦的聲音才從聽筒里傳出。
「哪位?」
「是尖沙咀的陳生嗎?我是來找你買屋的。
之前有人和你預約,現在方便的話,我就來尖沙咀這邊!」
「哦,那你過來吧,海防大廈,A棟806室。
到了樓下再給我打電話,我讓安保給你開門!」
簡單交談一番,電話那頭便直接掛了。
林笑如放下電話,不禁搖了搖頭。
不是說這屋主急著賣房,看這架勢,好像也不是很急啊————
沒有任何耽誤,林笑如顧不得去吃晚飯,直接就讓太保揸車,帶著李向東三兄弟趕到了尖沙咀這邊。
再度和屋主通完電話之後,林笑如讓李向東三人把隨身攜帶的槍枝留在車內,旋即順利通過海防大廈的安檢,直奔A棟的電梯間而去。
來到806室門口,林笑如直接捆響了門鈴。
不多時,門開了。
林笑如見到屋主的那一刻,二人皆是微微一怔,相互愣住了。
屋主是個年近三十的男人,鬍鬚拉碴,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不修邊幅,看起來有些憂鬱,不過一雙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這他媽不就是自己之前交代劉建明,讓他好好關照的陳永仁?!
陳永仁倒是聽說過林笑如的名字,卻不認得林笑如。
之所以驚詫,是看到林笑如出來看房,身後還帶著四個壯漢。
四個人里除開一個太保慈眉善目,剩下的三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你是來看房的還是來找事的?!」
陳永仁挺直佝僂的腰杆,面色不善衝著林笑如問了一聲。
林笑如淺笑:「陳生,我怎麼敢到尖沙咀來找你的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笑如,系和聯勝的!」
「林笑如?!」
得知對方是社團人士之後,陳永仁不免鬆口了氣。
既然是社團大佬,身邊帶幾個跟班馬仔也是很合理的。
「原來是和聯勝的大佬,進來吧!」
陳永仁自玄關處後退一步,拉著門把手,將林笑如幾人迎了進來。
進入屋子,林笑如便有了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別看陳永仁邋裡邋遢,屋子卻收拾的一絲不苟,進入客廳,看向並不寬敞的陽台處,還養著幾株鮮亮的綠植。
這倒很是符合一個備受煎熬的臥底心理,長期的壓抑帶來的心理割裂感,會迫使人不斷去收拾自己的隱私空間,為的就是暗示自己,他還是個乾淨的差人!
由陳永仁帶著自己在屋子裡轉了幾圈,最後林笑如很是滿意。
這處三室一廳居室,約合一千兩百尺左右,採光環境都沒有什麼問題,只要陳永仁願意,明天早上他就可以拿錢過來,去簽轉讓合同。
陪同陳永仁在客廳坐下,林笑如摸出煙盒。
「陳生,介意我抽支煙嗎?」
陳永仁笑笑:「給我一支!」
吧嗒二人相繼把煙點燃,林笑如直接開門見山。
「陳生,房子我都看過了,還是很滿意的。
兩百八十萬的價格也比較公道,你要是鍾意,明天早上我就拿錢過來,簽署合同怎麼樣?」
陳永仁皺了皺眉:「林生,如果信得過我,能不能今晚把錢給我?
我可以再給你便宜五萬塊,明天一起去做公證,絕不食言!」
林笑如不免詫異。
「怎麼,陳生急著用錢?」
陳永仁坦誠點頭:「不錯,林生也是混社團的,前段時間尖沙咀發生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自從韓琛死後,尖沙咀這邊的地盤就一直由我在打點,但總歸沒有韓琛路子多,不少人都對我的地盤虎視耽眈。
前幾天手下的兄弟和人火併,死了兩個,傷了二十幾個,我急著掏安家費湯藥費出來,不得已才賣這套房子!」
「有這種事情?怎麼從未聽人說起!」
林笑如更加疑惑,按理來說,尖沙咀發生火併事件,他在油麻地不可能不知道才是。
但看陳永仁這副樣子也不像是在騙人,當下不免好奇。
陳永仁只是嘆息擺手:「家醜不可外揚,關起門來解決的,林生還是不要再問了!」
林笑如聞言點了點頭,大致猜到了些什麼。
既然是家醜,那肯定是韓琛死後,有人不服陳永仁,久而久之發生了內訂。
林笑如不鍾意看到這種內訂的發生,他還打算年底放話出來選下屆話事人之前,用韓琛留下的那些黑料和陳永仁換尖沙咀的地盤。
眼下這些地盤在他看來只是讓陳永仁代為保管,如果被人鬧分家,那他媽蒙受損失的不就是自己嗎?
不過林笑如實在是想不通0記的黃志誠是幹什麼吃的,又讓自家臥底做事,又不幫把手,搞得陳永仁還要把自己的房子賣了,替警隊維繫這份安穩!
一時間,林笑如看向陳永仁,只覺得這傢伙渾身都在發光。
這麼多年任勞任怨,現在更是變賣家產,要替黃志誠維繫住尖沙咀的太平。
這哪是個正常人?簡直就是一尊佛坐在這裡!
思忖片刻,林笑如開口了。
「陳生,我想了想,一碼歸一碼,房款的事情,還是明天做公證的時候再給你。」
陳永仁的眼皮垂了下去,也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唐突了,自己現在的身份說白了就是個古惑仔,古惑仔能有什麼信用可以透支?
只是眼下還有不少馬仔在醫院躺著,他已經捉襟見肘,今晚再拿不出錢來,只怕那些細佬的住院費都沒辦法去掏。
出來混的都是為了求財,自己要是連筆醫藥費都掏不出來,剩下那些還肯跟他的細
佬,只怕也要考慮考慮,改換門庭了。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自己沒有任何對不起警隊的地方,盡力了,做不到,無非歸隊之後守一世的資料室,再不濟去銀樂隊吹號。
能恢復差人的身份,比什麼都好。
總不能讓他去守水塘吧?!
就在陳永仁失望之際,林笑如一番話很快讓他為之一振。
「不過陳生,你缺錢,我可以借給你!」
陳永仁看向林笑如,額前布滿了抬頭紋。
「林生,利息幾多?」
「正常息啦,我從不做貴利生意,只是想交你這個朋友!」
說著林笑如捏著煙抽了一口,為打消陳永仁顧慮,又繼續說道。
「以前我還在油麻地賣水果的時候呢,就知道你在尖沙咀混得幾巴閉。
後來倪家垮台了,你把生意都交給了韓琛,確實是落魄了一截。
但我相信你在尖沙咀人脈廣,門路多,東山再起是遲早的事情,你就當我投了個天使
輪,以後發達了,別忘了照顧下我的生意就行!」
陳永仁眼中很快有了光,俗言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不論他的身份如何,林笑如和他素不相識,卻肯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伸以援手,頓時對方的形象立馬在陳永仁心中拔高了一大截。
「林生!」
陳永仁將手中的菸頭摁滅,當即起身。
「你能借我多少?」
「看你需要多少!」
「借個一百萬應急得不得?」
「那就一會跟我回去拿錢嘍!」
擔心陳永仁搞不定局面,林笑如又不忘補充一句。
「要是不夠,隨時再打我電話,等你場子安定下來,到時候也把尖沙咀的睇場生意,馬欄生意分我少少就可以了!」
之前從韓琛那裡颳了八百萬美刀,現在還有五百萬堆在保險柜裡頭。
拿著韓琛的錢,再去穩定韓琛留下的地盤,林笑如覺得這筆賺的草率,花得更是草率o
只可惜,以後只怕是少有韓琛這種金山,去供自己挖掘了。
一顆定心丸,直接叫陳永仁感激到語無倫次。
如果不是時刻謹記自己差人的身份,他現在就想和林笑如燒黃紙認兄弟。
「林生,暫時足夠了!多謝,真的多謝你!」
廣華醫院的一處重症監護室門口,郭子琛和李偉樂坐在一條長椅上,表情凝重。
「阿樂,華哥跑哪裡去了?」
「華哥今晚有會要開!」
李偉樂長長嘆了口氣,旋即往身後的重症監護室看了一眼。
「忠哥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不知道能不能捱得過這一關!」
郭子琛跟著嘆息:「林笑如幫忠哥出了這麼多錢,現在德成街那邊一直被殺雞組掃,我們什麼忙都幫不上,心裡還真是過意不去!」
李偉樂跟著吐槽:「誰說不是呢?詹姆士那個撲街,自己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他們殺雞就有勁,辦正經大案就縮得似條龜!
我要是在內部調查科做事,第一個就拿他們開刀!」
「算啦,幫不上忙,也怪不得我們!
還是趕緊給華哥打個電話吧,今晚最好過來見忠哥一面,就怕過了明天————」
郭子琛聲音哽咽,遲遲不敢將後半句話說出來。
晚七點半,殺雞組針對和聯勝的療程還在繼續。
詹姆士卻做甩手掌柜,在砵蘭街一帶溜達。
正當他拿著杯凍檸茶,準備去找點消遣的時候,一台計程車停在了路邊。
華弟從車上跳了下來,遠遠便朝著詹姆士喊了一聲。
「阿sir,留步!」
詹姆士回頭,但見一個長相標緻的後生仔朝著自己跑來,心中不免嘀咕,這是哪個字頭的姑爺仔。
「你是哪位啊?」
上下打量華弟一番,詹姆士始終想不起來面前這個年輕人是誰。
華弟卻是自來熟一般,伸手摸出盒煙,笑嘻嘻遞給詹姆士一支。
「不抽啊!有事說事,沒事滾開!」
詹姆士甚是不給面子,鼻孔朝天叫囂一聲,要不是看華弟長得像個姑爺仔,他也沒這個耐心站在這同他大小聲。
華弟訕笑著收起了煙。
「Sir,我系福安社的華弟,之前七哥在新填地那邊遷馬欄,有請你過來喝過酒。」
「哦,是七哥的人啊?不好好在新填地那邊待著,跑到砵蘭街來干屌?」
「是這樣的,我們福安社呢,最近又打算在那邊新開一家馬欄。
以後還要勞煩阿sir多多關照,場子又新進了批馬,所以今晚我特地過來找您,想讓您幫著過去試試馬,開個光,調教調教,看看還要哪裡做得不到位的。
日後也好財源廣進,好好孝敬阿sir!」
一聽到華弟是找他去試馬,詹姆士當即來勁。
他順手丟掉手中的檸茶杯,嘴角勾起一個鹹濕的笑容。
「是這樣啊,算你小子有眼光!
不過我可是和你說好了,我還系青頭仔來的,今番童子雞餵給你們場子的女仔吃,最好是別讓我吃虧!」
「哪能啊!」
華弟聞言,當即朝著還停在路邊的計程車招了招手,當即有個撓首弄姿,身材熱辣的女郎下車。
詹姆士只睇一眼,便感覺一陣口乾舌燥。
很是滿意地摟住了這個妞,他又調笑著看向華弟。
「馬倒是不錯,不過這就沒了?」
華弟當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紅封到時候放在您的車上!」
「勁!你個活頭仔有出息!回去俾你大佬知,以後有掃場行動,我會提前給你們打電話!」
說著詹姆士摟著這個女仔,大笑著往前邊走去。
睇見詹姆士離去的背影,華弟不禁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青頭仔?晚點叫你變成軟腳蝦!」
這邊詹姆士摟著這個女仔,往泊車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不忘調戲。
「人靚盤順,生的幾正點,怎麼以前從沒見過你啊?」
「大佬,我是剛從泰國那邊回來的啦!」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麗娜!」
這女仔名字雖然爛俗,但挺會來事,摟緊詹姆士的胳膊,直接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還不忘調侃道。
「大佬,你要不伸手試試,看看我這裡頭有什麼驚喜?」
「好,我就看看你這裡頭是不是藏了只會夾手的蟹!」
詹姆士旋即伸手探向這女仔胸前的溝壑,只兩指一夾,當即夾出了一張房卡。
捏到眼前一看,發現是麗晶酒店的!
「哇!你真系厲害,中獎了,系維景房!」
這女仔誇張的贊著詹姆士,倒是詹姆士扮起了淡定。
「你們福安社真是越來越懂事了,以前找我試馬,都只搞個破小時鐘酒店。
今番開了竅,居然懂得找星級酒店,我鍾意啊!」
尖沙咀這邊,詹姆士揸車與林笑如的那台奔馳在麼地道一帶擦肩而過。
行至麗晶酒店樓下,把車泊好,詹姆士愈發亟不可待。
上了樓,刷開房卡,便睇見這處維景房早已布置妥當,地毯上都鋪了層玫瑰花瓣,大廳的台桌上,更是擺放著一支暗紅的勃艮第。
兩隻酒杯連帶一個醒酒器放在旁邊,擦得晶瑩剔透。
酒雖然算不上什麼上檔次的東西,但總歸證明福安社這邊上心了。
詹姆士見狀,不禁鎖緊了眉頭。
他摟著這個女仔坐到台桌旁邊,忽然開口。
「你們福安社搞這麼大的陣仗,到底在新填地那邊新開了家什麼場子?」
最為油尖旺殺雞組出警率最高的差人,詹姆士平日裡問地頭這些馬欄吃拿卡要早已是家常便飯。
但從來沒有哪次招待搞得像今天這般隆重,一時間讓詹姆士有些心神不寧,就怕福安社搞出個什麼勁爆的名堂出來。
女仔已經起開了酒瓶,推開醒酒器,一邊往酒杯內倒酒,一邊嬌聲回應。
「大佬,我都說我是剛來港島的,什麼都不清楚的啦!
契爺話我知,伺候好你,以後就能在油尖旺暢通無阻,你可不許把我忘了。」
說著女仔端著酒杯,直接坐到了詹姆士的大腿上,將酒杯遞送到詹姆士嘴邊。
柔聲道:「大佬,飲杯先啦!」
「他媽的,當年我也遇到過一個女人,和你一樣騷!
好!現在我飲你的,一會你飲我的!」
即便是久經花場的詹姆士,此刻也是心癢難耐,直接咬住酒杯,任由這女仔將杯中酒,滿滿灌入他的嘴中。
與此同時,同樓層的一間房間內。
飛機邊調試著個DV機,邊和坐在窗台邊上的師爺蘇對話。
「師爺蘇,下那麼少少點量,到底靠不靠譜?
別到時候我跑進去,還要靠拳頭來做事!」
「放————放心啦,藥是從上海街,吉米仔的人那邊要過來的。
他跟我說好了,就那麼一丟丟,夠————夠讓一頭大象都發懵半天!」
「真有這麼厲害?」
「當然,不————不信你看好了,最多五分鐘,詹姆士這撲街,只要是見到個洞,都要往裡頭鑽!」
飛機聞言,將DV機往桌子上一放,旋即看向一個坐在門口,已經躍躍欲試的印度裔後生仔。
當下不免嗤笑一聲:「我都找人給他治便秘,還要他鑽什麼鑽?」
言罷,飛機正色,走到這個黑仔面前。
「摩羅差,一會要多生猛就多生猛,有多大勁就使多大勁。
你今晚活幹得賣力,晚點送你上船,我再給你加多一萬,能不能行?!」
這黑仔連連點頭,擼起袖管朝飛機秀起了肌肉。
隨後用那口稍顯生澀的華語講道:「大佬,我都不用你多講!
方才在樓下睇見他那副身板,我口水到現在都收不住,還要感謝你在我走之前,送這麼個尤物供我消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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