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油鹽不進官仔森
賭檔的帳房內,少少過癮的官仔森,此時正在和一個管帳的揸數交涉。
丟出一卷花花綠綠的鈔票,管數的當即將一張借條往官仔森面前一拍。
也不給他面子,直接開口道。
「森哥,就這麼多,再多我也不敢借你!
你要是鍾意呢,就簽字摁手印把錢拿走,不鍾意呢,去外邊場子轉轉,過過眼癮,茶還是有你一杯喝的!」
官仔森推開那張借條,懇求道。
「來你們場子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怎麼說我也是和聯勝的分區話事人。
找你們借筆貴利,就給少少的五千塊,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管數的直接拉開椅子坐下,拉開面前的抽屜,直接拿出了一堆欠條。
這些欠條被他盡數拍在桌上,官仔森只睇一眼,便知道這些欠條都是自己簽下來的。
管數的開口說話了。
「森哥,五千塊不少了!不是睇你這段時間在我們場子輸得多,五百塊都不鍾意借給你!
你仔細看看,兩個月的帳沒有結清了,雜七雜八連本帶利,你一共欠我們十五萬零八百。
你出去打聽打聽,在廟街的場子裡,還有誰夠面子欠這麼多錢,我們還借錢給他的?」
官仔森不語,只拿過紙筆,飛速在欠條上寫下名字,旋即摁下一個手印,就要去拿那筆錢。
「慢著!」
做管數起身,一手攔住官仔森,一手拿起那張欠條,吹了吹還未乾涸的泥印,旋即笑道。
「森哥,你可要把欠條看清楚了,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一周後所有的數一次性還清!
你到時候要是拿不出錢來,就別怪我們拿著欠條,去找你大佬要錢了!」
官仔森一愣,方才急著拿錢去外邊賭,一時間還真沒注意看欠條的內容。
當下聽聞煙鏟樂的人要去找龍根收錢,頓時就虛了。
「兄弟,高抬貴手!你找我大佬要錢,我都死定了!」
「丟!那我管不著!總之加上這五千,一周後連本帶利全部還回來!」
「你多寬限我些時間,我一定還,一定還!」
聽著官仔森又機械式的說起了這番話,這個管數佬當即不屑。
道友加爛賭鬼的話最不能信,官仔森兩樣占其,管數佬如何肯信他的鬼話?
「沒得講,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好歹也是和聯勝的揸fit人,不至於連少少的二十來萬都拿不出來吧?」
管數佬講完,直接朝外頭喊了一聲。
「下一位!」
登時,兩個睇場馬仔又帶著一個要借錢的賭鬼進門,其中一個走到官仔森身邊,輕輕拖拽了下官仔森的衣服。
「森哥,請吧!」
官仔森一天到晚渾渾噩噩,本就快活一天算一天。
眼下又借到五千塊的貴利,轉眼就只想著出去爽上幾把。
至於日後能不能把錢還上,這暫時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走出帳房,官仔森本打算去玩幾把德州撲克,卻睇見賭場門口坐著一個熟人。
林笑如起身朝著他招了招手,順帶笑著打了個招呼。
「森哥,今番清醒啊!」
說著林笑如走到官仔森的身邊,上下打量了其一番。
繼而開口道:「方便聊兩句嗎?」
「方便!」
行至賭檔外頭的樓梯間,林笑如趴在欄杆上,點了支煙。
「森哥,幹嘛總和我細佬過不去?
殺魚誠起早貪黑,做點生意不容易的!」
官仔森自然知道林笑如是為何而來,不過當下他也沒當一回事。
只是靠著牆壁蹲下,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低聲回應道。
「阿笑,我都不是和你過不去!
你細佬在我地盤做生意,我問他要點茶水費,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深水埗這邊該打點的呢,我都打點過了!」
「你打點的是我大佬龍根,我才是深水埗的話事人!」
林笑如聞言,不禁嗤笑一聲。
「森哥,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你細佬吉米仔,現在就有在我手裡撈生意。
之前我還問過他,你這邊有沒有意見,他說有俾錢給你,怎麼到你嘴裡就成我沒打點了?」
官仔森當即語塞,先前從吉米仔手裡要了筆錢,他壓根就沒有拿去換煙鏟樂的賭債。
拿著錢Happy了幾天,又一股腦輸完,現在更是越欠越多。
不過他依舊嘴硬:「一碼歸一碼,我細佬給我的,怎麼能和你給我的相提並論?」
「好!」
林笑如也不喜同他廢話,直接表態。
「殺魚誠講,你前前後後拿了他十多萬!
這筆數,算作你三個月的茶錢,以後他往深水埗拉魚,我希望森哥給個面子,不要再與他為難!」
官仔森眉頭當即緊鎖起來。
方才煙鏟樂的人已經對他下了最後的通牒,要他一周之後連本帶利把錢全部還清。
轉頭林笑如就找過來,要砍斷殺魚誠這顆搖錢樹,他如何肯答應。
「阿笑,十萬塊,就想買我半年的茶錢?
你不要當我食粉食昏了頭,你細佬差點就包圓了深水埗的水產市場,一個月少說也要賺幾十萬!
我同你講,每個月至少給我十五萬,少於這個數,他的魚不可能運進來!」
眼見官仔森滾刀肉一般的態度,林笑如當即樂了。
「森哥,照你這麼說,吉米仔找我做生意,我也該找他收收茶錢了?」
「那不干我的事!我在深水埗那班細佬眼中呢,可能是廢柴了點。
但總歸我還有話事的資格,少一蚊茶錢,你細佬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官仔森說完睇了林笑如一眼,又有些心虛開口道。
「阿笑,都是一個社團的,你該不會不講規矩,要來我地盤上插旗吧?」
「怎麼會呢,森哥,玩得開心!」
睇見官仔森油鹽不進,林笑如也懶得去和他廢話了。
這種樂色,給龍根個面子,自己出面打聲招呼走個過場就行了。
多和他廢話一句,林笑如都覺得自己浪費口舌。
調頭離開了這處烏煙瘴氣的賭檔,一直守在下邊的太保當即湊了上來。
陪同林笑如走到街頭之後,才小聲開口。
「笑哥,森哥這人我雖然不熟,但名聲還是聽說過的。
有時候犯癮,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你在深水埗還有工程生意要做,就怕他到時候再生什麼亂子!」
林笑如沒有應聲,太保不知道此時林笑如正在藉助系統,一點一點去探官仔森的底。
只當林笑如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故而開口提醒道。
「不如直接去找龍根叔,讓他出面擺平算了!」
「不著急找龍根!」
林笑如回頭張望了這處電玩廳一眼,接著開口道。
「你說的沒錯,深水埗的那處魚檔已經開工,這廢柴鬼迷心竅,遲早還要壞我的好事o
先放任他快活一段時間,他安分倒好,不安分,有他哭不出來的時候!」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廟街兩側,已經有大小商鋪閃爍起了霓虹。
在林笑如離開之後,盲輝依舊抱著那個煙盒,穿梭於人流之中。
任何一個地方,都有著一群唯唯諾諾的底層。
他們軟弱,怕事,因為各種原因,把自己活得像是一隻陰溝里的老鼠,不敢把自己暴露在太陽之下。
盲輝就是這樣一種人。
子然一身,自小在廟街一塊漂泊長大,因為人少生一副惡膽,他又做不來吆五喝六的古惑仔。
只得搭借在廟街這處場子,終日穿街走巷,替人兜售零散的走私菸謀條生路。
又因為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似乎誰都可以踩上他一腳,包括巡街的PTU。
盲輝早已習慣了這種麻木不仁的生活,他那灰暗的人生里,只有著一抹鮮亮的色彩支
撐著他繼續在廟街走下去。
那是一個名為小惠的流鶯,兩個廟街的底層相依抱團取暖,彼此給予著對方活下去的信念。
「盲輝,你先去吃飯吧,煙架給我,我替你在這看一會!」
一處筒子樓下,臉上帶著抹淤青的小惠攔住了盲輝,並遞給他一個飯盒。
盲輝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但睇見小惠臉上的傷痕之後,當即焦急起來。
「你的臉————」
常年被人欺凌與懦弱,似乎讓盲輝患有輕度的孤獨症譜系障礙,每每與人溝通,他下意識只把話說出一半。
小惠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一聲。
從盲輝脖子上取下那個煙架,開口道。
「還不是下午來了個死老野,出來玩,俾他家裡個老虔婆知道了。
自己的男人管不住,仲拿我撒火!」
「你————你為什麼不躲開?」
「躲?躲哪裡去,她叫囂著要報差人抓她老公。
我沒有身份證的,只好站在那裡讓她打幾下出出氣。」
小惠無奈嘆息一聲,旋即抱住煙架,拍了拍盲輝的肩膀。
「趕緊吃飯吧,晚點我還要上去開工呢!」
盲輝要緊嘴唇,什麼也沒有多說。
他只蹲在筒子樓的樓梯口,掀開飯盒,大口大口扒拉著裡頭的飯食。
他什麼也做不了,似乎只有把小惠替他準備的飯食全部吃下,才能稍稍讓小惠安心一些。
「還吃?今天的煙散完了沒有!」
就在盲輝扒拉著米飯之際,一隻腳飛起踢來,直接將盲輝手中的飯盒踢落在地。
驚得一旁的小惠驚呼一聲,轉頭看去,發現是煙鏟樂個頭馬—火爆來了。
火爆摸了摸自己的子彈頭,旋即又看向一旁的小惠。
眼珠子一瞪,直接吼道:「做乜啊?偷懶啊!接著上去賣啊!」
小惠不敢多嘴,只得彎腰把煙架放在蜷縮成一團的盲輝身邊,又擔憂的看了盲輝一
眼,旋即往樓上走去。
「起來!」
火爆用腳勾了勾盲輝的下巴,待到盲輝畏畏縮縮起身,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看你這副衰樣,就知道今天的煙又賣不完,聽著,和你說個事。」
言罷火爆勾著盲輝的脖子,將他拖到筒子樓的樓梯下邊。
隨後火爆把手撒開,站在盲輝跟前。
「今晚呢,就不要在廟街閒逛了,晚點去石龍街那邊。
最近喪昆的人越來越過分,在我們地盤支了好幾個煙攤,差佬在那邊盯他們,看到你賣煙,一定會找你問話!」
盲輝雖然懦弱,人卻不傻。
聽聞火爆這番話,就知道這是讓他去給差佬爆和聯勝的料。
當即連連搖頭,示意自己不敢。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在盲輝臉上炸響。
「仲搖頭?把你條女賣到南洋去!」
懾住盲輝,火爆又朝著外頭的街道張望幾眼,旋即捏住盲輝個腦袋,湊到其耳邊。
「石龍街23號301室,和37號202室,記清楚了沒有?」
盲輝眼神躲閃,還未應聲,睇見火爆一個巴掌又要扇來,只得趕緊點頭應聲。
「石龍街23號301室和37號202室!」
「屌你老母,成天裝的傻乎乎的,記性不是挺好?」
火爆笑著拍了拍盲輝的臉,旋即便調頭離開。
直到確定火爆走遠,驚魂未定的盲輝才佝僂著身子走了出來。
蹲在那個被打翻的飯盒前,伸手將地上未弄髒的飯食重新扒拉進去。
隨後坐在樓梯口,再度大口大口扒拉起米飯。
翌日,天還未放亮,一車鮮魚便從鯉魚門那邊拉來,開往深水埗一個水產市場。
送貨的魚佬從駕駛室跳了下來,正要去解車廂的纜繩,有兩個守在這邊的飛仔便打著
哈欠,走了過來。
「喂!誰讓你們送貨的?」
殺魚誠個細佬聞言,登時不悅。
「老兄,你們這套把戲玩不夠的嗎?前天我大佬才拿了一萬塊給森哥,今天難道又要?」
一個面色蠟黃的飛仔從身後扯出把魚刀,挽著刀花,直接走到這魚佬的跟前。
笑道:「你說對了,森哥讓我俾話,從今天開始,給你們定了價了!
每個月十五萬的茶水費,有得交,深水埗的生意依舊給你們做。
沒得交,即刻揸車回去,晚一秒,扎爆你個胎!」
說著這飛仔一臉得意,將魚刀往魚佬的臉上拍了拍。
這魚佬登時火起,車上拉著兩箱鮮活的老鼠斑,昨夜好不容易出海打回來的。
眼下再拉回去,水氧不夠,熬到天亮,只怕要做臭魚來賣。
「不好意思!我大佬也俾話了,從今天開始,一蚊的茶錢也不會給!
再想要錢,讓你們老頂和我們笑哥說話!」
說著魚佬大手一揮,朝著駕駛室裡頭喊了一聲。
「還杵在車上幹什麼?下車卸貨!」
車上登時跳下兩個大塊頭,一人手上拿支鋼管,面色不善朝著官仔森兩個細佬走來。
這兩人算是官仔森為數不多的心腹,睇那癆病鬼一樣的臉色,就知道也是五毒俱全的貨色。
見到兩個足足高自己一頭的大隻佬過來,當下心中犯怵。
「做乜?想搞事!我警告你,這裡是深水埗!」
「乜啊!」
一個大隻佬當即推搡了朝自己大小聲的這個飛仔一把,當即把這飛仔推的一個趔趄,手中的魚刀跟著脫手落地。
睇見掉在地上那把魚刀,大隻佬不禁冷笑一聲。
「刀都拿不穩,也敢學人家出來扮樣?」
揶揄一聲,就要招呼夥計上車卸貨。
「你————」
「嗯?!」
被大隻佬瞪了一眼,氣惱的飛仔一時語塞,當即撿起地上的魚刀,卻見大隻佬擺開架勢,根本沒膽上前。
當下咬了咬,調頭便朝著魚車的駕駛室那邊跑去,一刀扎落,就要去爆魚車的車胎。
只可惜,力氣還是小了點,刀又不夠快,連著扎了好幾下,都未把車胎扎穿。
這邊揸車的魚佬當即不再忍讓。
「誠哥俾話,今番誰敢搞事,耶穌也照打不誤!
你還愣著幹什麼?等著他把胎扎穿嗎?」
兩個大隻佬連忙點頭,抄起鋼管上前,劈頭蓋臉便往這兩個搞事的飛仔身上打去。
鯉魚門這些送貨的,這段時間確實在深水埗受了不少的氣。
現在有機會下手,那更是沒輕沒重,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將這兩條廢柴徹底打妥。
二人抱著腦袋在地上蠕動,哪裡還有之前半分跋扈的樣子。
「住手!」
就在兩個大隻佬打得正Happy之際,一道沙啞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車前的三人齊刷刷回頭,當即看到步伐虛浮,頂著雙腫泡眼的官仔森帶著個細佬走了過來。
一改往日那副廢柴的模樣,官仔森此刻板著個臉,倒還有幾分大佬的樣子。
「誰給你們狗膽,在深水埗打我的人的?」
官仔森背手走到兩個大隻佬跟前,畢竟是和聯勝的大佬,兩個大隻佬齊刷刷把頭埋低。
旁邊的魚佬皺了皺眉,但殺魚誠交代在先,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回應。
「森哥,我們都沒想搞事,是這兩個撲街要扎我的車胎,才————」
啪官仔森反手一個耳光扇在魚佬臉上,旋即又左右開弓,兩個打人的大隻佬也跟著挨了一巴掌。
三人只把頭埋低,不敢吭聲。
「算我賣你們大佬一個面子,兩個兄弟被你們打成這樣,一人賠五萬塊的湯藥費,這事就算過去了!」
站在魚佬跟前,官仔森還是那副姿態,開口就是要錢。
魚佬咬牙:「森哥,今天你點做都行,但貨我們是一定要送,錢也一分沒有!
你要錢,直接去找笑哥要好了!」
「仲敢嘴硬?」
官仔森冷笑一聲,旋即回頭看向身後的那個細佬。
「去,上車把水給我放了,讓他們長長記性先!」
「森哥,不可!」
睇見那個細佬要上車放水,這魚佬當時急了。
只是官仔森並未理會,只背手走到一旁,冷眼注視著三人。
魚佬再也顧不得許多,他反手從腰後摸出電話,一邊撥號,一邊朝兩個大隻佬招呼。
「媽的!橫豎誠哥那邊有話講,今番管不了那麼多!
我去打電話喊人,你們攔住森哥,這車水產八萬多,要是都死了,半年都白干!」
眼見對方敢玩硬的,官仔森一時間錯愕。
現在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招牌拿出來擦一擦,曬一曬,結果鯉魚門的人這般不給面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本就廢柴的名聲豈不是更加雪上加霜?
但現在深水埗大部分馬仔,都是跟吉米仔開工了,眼下他叫不來什麼人。
面子掛不住,當下只得自己左顧右盼,從一處魚攤處抄起塊壓水箱的磚頭走了過去。
「撲街!我看你們真是沒點規矩了!誰敢硬來?」
根本沒人屌他,要爬上車的那個細佬已經被兩個大隻佬拽下。
情急之下,官仔森握著磚頭便朝一個大隻佬的後腦勺拍了一下。
這大隻佬未曾防備,只白眼一番,當即昏了過去。
再抄起磚頭要拍第二個的時候,這大隻佬當即閃身躲開,睇見官仔森不依不饒,當即不遺餘力,抬起一腳,正踹中官仔森的小腹。
官仔森直接被踹翻在地,但不得不贊官仔森是個奇人。
常年食粉,挨了這一腳似乎和個沒事人一樣,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依舊攥著那塊磚頭,要去拍這個敢對自己動手的大隻佬。
「媽的!打都打了!管不了了!」
大隻佬依舊躲開,趁機還對著揸車的魚佬喊了一聲。
「阿邦,你記得回去給我作證,我替誠哥做嘢,已經仁至義盡!」
說罷這大隻佬當即和官仔森纏鬥在一起,奪掉官仔森手裡的磚頭,兩人相互搶起了王八拳。
一開始你一拳我一拳還有所收斂,打到最後火氣是越來越旺。
不消片刻,一場纏鬥便成了單方面的毆打,直到官仔森被打得鼻青臉腫,揸車的魚佬才費勁將其拉開。
睇見官仔森那副鼻血直流的慘樣,魚佬趕緊推搡大隻佬離開。
「快走啊!等深水埗的人來了,真給你三刀六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