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江舟感覺自己的思路頓時被打開。
在第二遺願危機之後，奧林匹斯秩序對自己的試探是不會停的。與其躲在克里斯蒂身邊坐以待斃，倒不如抓住這個機會拼一把，突破人智極限直升深度8！
屆時，自己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些能與奧林匹斯諸神談條件的資本。
打算從深度3一步登天到深度8，換作任何人有類似的打算，恐怕都是痴心妄想。
升格改造所需要的列印權限與物料成本暫且不說；每升格一級，都需要大量的時間習慣新的調整改造，維持住心智指數穩定；而突破人智極限，更是需要控制大量人口，幫忙分擔心智負擔，維持自己還是人類的認知。
而更關鍵的是，想要突破人智極限，就必須要藉由與升格路徑相匹配的深潛接口，同深淵暗網的一部分徹底融合。
以上每一個條件單列出來，都足夠卡死九成九的人了。
但對於江舟來說，這些條件大部分都是能夠想辦法解決的。
有關列印權限與列印物料，藉助四十萬超人維繫的龐大地下產業，以及忒修斯貨運的財力與人脈，他想要收集完全的話，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穩定的心智指數，以及幫助在突破後維持人類認知的大量人口——江舟雖然不敢保證自己那極度穩定的心智指數，到深度8以後還能夠繼續保持，但至少目前他聯接了吉姆·雷特與西比爾兩個深度7以後，整個人也沒有什麼太過異常的地方。
大概沒有。
況且在他升格以後，雅努斯程序似乎還會解鎖新的可控要素名額。如此一來，自己或許不需要像「盜火者」或者那些奧林匹斯企業的董事一樣，要依靠公司職員或安置區百姓來幫忙分擔心智負擔——光是靠可控要素就足夠了。
因此，現如今真正阻礙他直升深度8的，其實只有兩個限制：來自奧林匹斯秩序的注視；以及合適的深潛接口。
前者不用多說；至於後者，按照狄俄尼索斯的說法，突破人智極限需要深潛接口。而不同的接口，又會通向不同的神祇路徑。
想來那些奧林匹斯主神的強力路徑，肯定都是需要α級深潛接口的。
江舟不準備大搖大擺地去往那些奧林匹斯企業的總部敲門，然後詢問那些董事們願不願意借用一下自己的α級接口給自己升級。
要知道，之前即便是朱庇特集團的總部被來自深淵暗網的不可名狀存在給吞了，大雷霆還是依舊降臨，將他直接轟成了原子態。
這說明，奧林匹斯秩序與第一深潛者之間的關係，大概率不是很友好。
但在奧林匹斯秩序之中，巴克斯教團是一個異類。
按照克里斯蒂與西塔的說法，這位神祇似乎並不是靠α級深潛接口躋身於奧林匹斯諸神的行列之中的。
相反，祂的存在反倒壓制住了酒神架構的上浮。
而這個說法也是與江舟之前與那個「小酒神」所說的對上了：按照那個AI的說法，現如今的人類社會裡，還沒有狄俄尼索斯路徑的調整者誕生過。
忒修斯路徑沒有限制，只要有相應的深潛接口就能夠突破成為相對應的神祇。
其他的主神路徑估計都被那些巨企給占全了，就算有空餘的深潛接口帶寬，也不可能交給自己……
江舟心想。
如此一來，狄俄尼索斯路徑就是唯一能夠用於突破人智極限的主神路徑了。
而西塔這趟要去南美洲，也是為了找巴克斯討要深潛接口的；換而言之，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但巴克斯教團對於狄俄尼索斯架構的壓制似乎要結束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夠晉升主神路徑的機會了。
他必須得把握住！
想到這裡，江舟轉而看向一旁愁眉苦臉的克里斯蒂道：
「沒事的克姐，咱們權當是投資那位酒神教派的領袖了。反正狄俄尼索斯架構最後都是要爭出一個獲勝者的，以酒神教派與巴克斯教團的關係，說不定她會笑到最後呢。」
但這番安慰卻並不是那麼奏效——她甚至都沒有吐槽「克姐」這個稱呼。
「巴克斯教團的那幫傢伙可不會念什麼舊情……頂天了，只是給西塔一個面子讓她有參與爭奪的資格。但相比之下，其他會參與狄俄尼索斯架構爭奪的勢力或個人，一個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克里斯蒂嘆氣道。
當年經歷過哈迪斯架構爭奪戰的她，可太知道其中的兇險了。
「而且……這可是狄俄尼索斯架構啊。對祂志在必得的勢力，我就是隨便數數都會覺得心頭髮涼。
「維納斯數字傳媒能有如今第一梯隊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吃了酒神空缺的福利，因此祂們絕對不可能任由其他勢力獲得；而神王將酒神視作為當前秩序的挑戰者，因此祂們也不會放任自己掌控不了的存在獲得酒神的權柄；
「除此之外還有朱諾、馬爾斯、密涅瓦……祂們都有充足的理由參與進來。而除了奧林匹斯秩序之外，其他許多卡在深度7的民間勢力調整者，只要是知道這個情報，估計都會來碰碰運氣。」
克里斯蒂就這麼掰著手指頭數著，越說臉色越難看。
在她看來，現如今西塔去爭那個酒神權柄，完全就是個當炮灰的命。
而自己先前簽下的那個訂單，相當於公開給西塔站台。無論最終是哪方勢力奪取了酒神權柄，事後的清算都是難免的。
突然之間，克里斯蒂眼前一亮，似乎是腦子裡閃爍過了一個好點子。
她轉而看向了一旁的江舟，然後道：
「誒！你說吉姆·雷特會不會對酒神架構有興趣！畢竟是得到過……啟迪的人，他去爭奪這個酒神架構，豈不是手拿把掐？」
雖然江舟對於她想說的東西事先有預判，但真聽到的時候，他還是差點沒繃住。
好主意……要是他能夠離開諾德安置區說不定真就成了。
江舟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當然，真以吉姆的性格，就算能夠離開諾德安置區，他也是不會想趟這趟渾水的——頂多作為輔助，幫助江舟獲得酒神權柄；真讓他自己頂上去，他只會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我覺得……你之後去諾德安置區的時候，可以試著找他商量一下。」
江舟斟酌了一會兒措辭以後，小心翼翼地道。
此刻正在神遊的吉姆在腦海里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到時候我就閉門謝客。
他如此想著，接著繼續暗示道：
「即便西塔女士的勝率慘澹，但假如有我們幫助，說不定能成呢？酒神架構的α級深潛接口肯定不止一個深度8調整者的帶寬，到時候克姐你也可以藉此突破人智極限啊。」
江舟雖然並不清楚克里斯蒂是什麼調整路徑，但大致也能猜到她需要普路托深潛的α級深潛接口才能突破。眼下這麼說，純粹只是想要引導她往派自己一同去南美的方向思考。
「我不行的……酒神架構跟我的路徑不搭界，升格的深潛接口是需要與相應的調整路徑匹配。而酒神架構就我所知，能夠匹配的路徑有俄爾普斯、納西索斯、安普羅斯、阿里阿德涅、忒修斯、埃涅阿斯、伊阿宋，以及……」
說到這裡，克里斯蒂深吸了一口氣。
「赫拉克勒斯。」
跟在克里斯蒂後面的江舟聽到最後的名字，雙腿沒由來地感到一軟，差點沒走得動道。
「赫拉克勒斯？」
江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以確認自己確實是沒聽錯。
「沒錯，赫拉克勒斯。」
克里斯蒂點頭道。
那還打個屁啊！
真要是有個深度7的赫拉克勒斯參與爭奪，那其他人也別去爭了。
作為各大論戰論壇里毫無爭議的top1調整路徑，哪怕那些人透過隻言片語拼湊出來的傳說，刨除掉諸如「能夠復活十二次」、「能夠把他人的義體搶來給自己用」這類無厘頭的說法；那些記錄哪怕只有一半符合赫拉克勒斯的真實實力，也不是江舟能夠碰瓷的。
傳言只要有一半是真的，那江舟就是把吉姆從諾德安置區搖來，並且自己升格到深度7，同時再加上克里斯蒂女士，恐怕也沒辦法正面擊敗一個深度7的赫拉克勒斯。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那些論戰論壇對於赫拉克勒斯的描述實在是太過誇張了，像什麼深度1時就能徒手打爆深度3的奇美拉路徑調整者；深度5就能從月球蹦到地球，並且單機突破大氣層毫髮無損；深度7更是能在太空中臉接巔峰黛安娜的動能狙擊，然後手撕月神的牡鹿級戰艦殺出包圍圈，即便被打落到海里，也能單兵錘沉海神的浮島……
反正江舟覺得可信度不高。
哪怕是排除掉一半離譜的描述都不高！
江舟這麼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不過我猜應該不會有赫拉克勒斯路徑的調整者參與酒神權柄的爭奪。」
一旁的克里斯蒂突然道。
聽到這麼一個好消息，江舟立刻問道：
「為什麼呢？」
「怎麼說呢，調整路徑與深潛接口之間的匹配，並不是簡單的『能或不能』，而是有匹配度這麼一說的。與酒神架構最為匹配的路徑是俄爾普斯，屬於是A級；其次則是安普羅斯以及阿里阿德涅，能夠匹配一個B級；再然後是納西索斯與埃涅阿斯，算C級……而赫拉克勒斯則是匹配程度墊底的存在了，評定下來只能是F級。
「並且對於赫拉克勒斯來說，他們有的是比酒神架構更好的選擇。要知道，赫拉克勒斯路徑的調整改造實在是太過稀有了，並且其調整改造對於心智的影響也是最大的那一檔——都快跟一些怪物譜系的路徑差不多——能夠駕馭大力神路徑的調整者，大型企業也樂於招攬他們來自己公司……像普路托深潛這種三流企業，到目前都沒能招攬一個過來呢。」
克里斯蒂如此道。
不久前，在得知自己只能夠通過普路托深潛的α級深潛接口升格到深度8以後，她便以自己之前在悖論面前差點丟掉性命為由，要求那個老東西告訴自己更多有關調整改造與深潛接口的知識。
若放在平時，這個老東西多半是打個哈哈，然後說些謎語人台詞給糊弄過去了。但這次不知為何，祂卻是給她講述了許多相關的情報——尤其是有關於狄俄尼索斯路徑的，當時祂正是拿這個舉的例子。
不僅如此，祂還破天荒地告知了自己另一個重量級的情報……
而現如今，自己真就陷入到了與狄俄尼索斯路徑相關的大麻煩之中，很難不懷疑這個老東西又在謀劃著名什麼。
想到這裡，克里斯蒂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難不成真就像忒修斯說的那樣，自己這次註定要捲入這場對於酒神權柄的爭奪，所以選擇押注西塔才是最好的選擇？
在她這麼思考的時候，一旁的忒修斯突然問道：
「那忒修斯路徑呢？您還沒說這條路徑跟狄俄尼索斯接口的匹配程度。」
回過神來，克里斯蒂看向了江舟，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他這麼問的原因。
但此刻江舟的臉上只有單純的好奇，清澈得就好似會被人忽悠在項目負責人上籤下自己名字的大學實習生。
「A級。」
克里斯蒂言簡意賅地道。
然後她嘆了口氣，繼續道：
「除卻像提豐這類怪異路徑之外，忒修斯幾乎對所有主流的神祇路徑都是A級的適配度。」
接著，她在江舟打算繼續問些什麼之前道：
「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場對酒神權柄的爭奪，水遠比你想像中的要深。你想，既然巴克斯教團自己都沒有利用酒神的權柄，那它們是憑什麼成為奧林匹斯諸神之一的？」
她說著，思維矩陣里不禁調出了之前卡戎跟自己說的那條重量級情報。
「巴克斯教團的『樂園』，正是超人工智慧厄洛斯遺留下來遺願的產物。
「第五遺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