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彭先生怕血
彭先生很是激動的說完之後,就拍了拍羅一的肩,道:「行了,你忙了一晚上,趕緊去睡會兒,等它們探路回來了,我再叫你。」
但羅一卻搖了搖頭,神色有些疑惑的反問了句:「誰回來?」
「那些紙人啊!你不是讓它們去探路了嗎?」彭先生懵了,心想,這小子不會是累傻了吧?
「它們是去探路了,但它們又找不到方向,怎麼回來?」
彭先生發出震耳欲聾的沉默:「……???」
羅一解釋道:「如果這些紙人是姐姐扎的,那它們可以跟過去,也可以找回來,但我本事沒到家,只能讓它們跟過去。」
彭先生瞪大眼睛:「那扎這些紙人搞么子?不白折騰了?」
羅一搖頭:「這怎麼會白折騰呢?只要它們跟過去了,我們就能找到它們去了哪裡,就能找回姐姐丟失的那些魄。」
「你啷個找?她張素漪都跟丟了,難道我們就跟不丟了?」彭先生有些著急了。
「不會丟的。」
羅一很是肯定的搖了搖頭,然後解釋道:「我在每個紙人滴腳底下,都特別裝了一段戳出來滴竹子,這樣它們走路滴時候,就會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很明顯滴線。等天亮以後,我們只要跟著這些線,就能找到它們最終去了哪裡。」
彭先生一聽,頓時就鬆了一口氣,連夸少年想的周到。
但夸完之後,彭先生又問道:「不對啊,你用心火手印給它們引路,不都是臨時想出來滴邁?啷個會事先想到在它們腳下裝一段竹子?」
羅一講:「我怕自己本事不夠,只能送它們跟過去,但是找不回來,所以就提前準備了。結果沒想到,連送它們過去都做不到。」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要是換成我,根本就想不到在腳下裝竹子,更想不到用心火手印給它們引路。」彭先生拍了拍少年的肩,別提有多滿意了。
羅一對彭先生的誇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對彭先生講:「彭先生,準備一下,天亮了我們就出發。」
彭先生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擔憂的指了指張素漪的房間,低聲問道:「那她怎麼辦?」
羅一想了想,然後問彭先生:「屋裡有煤油燈沒?」
「應該有,我去找找。」
彭先生說完,就跑去另一間房裡,沒一會兒房間裡就亮了起來,隨後就看見彭先生提著一盞煤油燈出來。
「彭先生,你背簍里有沒有酒?」羅一再次問道。
彭先生搖了搖頭,講:「這就沒有了,不過你要是想喝,我可以去村子裡找人買。」
「好,順便再買兩條魚和一些沒打過錢印的紙錢回來,越薄越好。」
彭先生聞言,從背簍里翻出一些紙錢,問道:「這種滴可以不?」
羅一接過來用手搓了搓,很厚實。
如今農村用的紙錢,大多是稻草漿壓出來的,一層一層堆疊在一起,很糙很厚,不僅好保存,賣的也便宜。
但這種紙,下面是不收的,因為還沒有蓋印。所以等需要用的時候,還需要用一個半圓形的錢印上下對稱著一個個打滿。
據說錢印打的越整齊,先人就越好用。打的越用心,先人就越會保佑。
但這是個細緻活,所以賣的比沒打過錢印的紙錢貴。而且涉及到一個誠心的問題,所以市面上很少有這種賣打好錢印的紙錢,一般都是買回去自己打。
羅一以前祭奠爹娘的時候,就是去昌明爺爺家,用青菜換一些沒打過錢印的紙錢回來,然後一手拿著比他胳膊還粗的棒子,一手按著錢印,一個一個的打,比誰都虔誠。
羅一搓過這些紙錢後,就把這些紙錢給一張張撕開,直到不能再撕開為止後,對著天空看了看,隨即對彭先生點了點頭,講:「可以的,只要買酒就行了,越烈越好。」
彭先生沒有問羅一要幹什麼,只應了一聲,就出門去了。
雖然現在天還沒亮,但總有早起的莊稼戶,更何況,只要價格給的夠,他們也不介意起個早床。
等彭先生出去後,羅一就忍著手指上的刺痛,很細緻的將那張最薄的紙錢給撕成一條條的,然後放在椅子上,整齊擺放著。
他沒等多久,彭先生就端著一個臉盆走進了院子,兩隻手裡,一手提著一罈子烈酒,另一手裡提著一遝紙錢。
羅一知道,彭先生是以防萬一,所以多準備了些紙錢。
羅一沒去管臉盆和那些紙錢,而是讓彭先生打開酒罈子的蓋子,然後伸出手,對彭先生說:「倒!」
「啊?!」
彭先生一聽,滿臉的不敢置信,「你不是要喝啊?你這……這個怕是有點痛哦。」
「倒吧。」
羅一又說了句,彭先生雖然很是心痛,但也沒再多勸,而是一咬牙,就把罈子里的酒,讓羅一的雙手澆去。
「嘶~~」
即便羅一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這烈酒倒上去的時候,他還是痛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牙齒更是死死的咬著,以至於臉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彭先生見狀,急忙豎起罈子,然後一臉關切的問羅一:「大寶,怎麼樣,你哈好不?」
羅一顫抖著點了點頭,然後從椅子上捏起一張紙條,放在手指間開始結印。
速度不快,所以彭先生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張素漪當初給他們治傷時捏的那種手印!
所以大寶他……是打算用這種手段給自己治傷?!
不對,他是打算拿自己的傷口練練手,然後去給張素漪治傷!
一想到這裡,彭先生整個人激動的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這小子,當真是他娘滴過目不忘啊!
很快,羅一就單手結印完畢,然後就把那張紙條貼在他左手的傷口上,隨即抓過酒罈喝了一口酒,朝著那紙條一噴。
隨後兩人同時看去,結果發現那張紙竟然還清晰可見。
「沒搞好?」彭先生皺眉問道。
羅一點了點頭:「有地方沒做對。」
說完之後,羅一再次從椅子上捏起一張紙條,然後重複上述的動作,結印,封傷,噴酒,動作一氣嗬成,但結果,再次失敗。
不過羅一併沒有放棄,而是再次重複上面的動作。
彭先生原本還想安慰一下少年的,但他看到椅子上那十幾條紙條後,就知道自己的安慰是多餘的,因為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失敗十多次的準備。
就這樣,羅一重複了七八次之後,還是沒有成功,但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他那十根手指已經被烈酒給灼燒的快沒有知覺了。
這樣更好,不知道痛了,動作反而更流暢。
而這一次,他沒有再單手結印,而是雙手同時結印,然後啪的一聲貼在左手食指的傷口上,再用烈酒一噴,然後就看見那紙錢隱隱的消失了幾分。
雖然還能看到一絲淡淡的痕跡,但比之前明顯要變淡很多。
特別是在傷口位置處,更是幾乎看不到傷口的痕跡,就好像是新生的皮膚一樣。
「成了?!」
彭先生激動的大叫一聲,眼裡滿是震驚。
雖然已經知道這小子創造了不少奇蹟,但他是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可以無師自通的掌握一門匠術!
羅一點了點頭:「還不太熟練,我再練練。」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羅一繼續重複上述動作,直到所有紙條全都用完,他才停下來。
彭先生這時發現,羅一結印的速度,雖然比不上張素漪,但也相差無幾了。
估計再給他一天時間,他就真的能完全追上張素漪的結印速度。
此時的羅一,雙手手指上的那些傷口,都已經被封住,雖然還能看到紙錢邊緣的痕跡,但比起最初的傷口,已經算得上是天壤之別了。
「現在應該差不多了,要是用上他們張家特有的那種紙,應該就可以做到沒有痕跡了。」羅一看著自己的雙手,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
彭先生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麻了。
他原以為羅一之所以沒能讓紙張不留痕跡,是他還沒學透,結果卻沒想到,是他用的紙不對!
也就是說,他一直在用最差的材料練習!
羅一沒有理會彭先生的震驚,而是提著煤油燈,朝著張素漪的那間房子走了去。
彭先生見狀,抱著酒罈子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那個,大寶,你自己進去吧,男女有別,我就不去了。」
羅一在書上看到過,女人對自己的貞潔,看的比命還重,所以也就沒有遲疑,接過酒罈子,就推門而入了。
之前他一直沒進屋,還沒什麼感覺,現在進屋後,他就感覺到這屋裡的溫度,比外面至少冷了好幾個度。
也不知道是張素漪少了五個魄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不過羅一沒有多想,而是放下煤油燈和酒罈後,就對張素漪講:「姐姐,我不知道你聽不聽得到,但我準備用你的手段,給你肚子上的傷口治傷。要是有冒昧的地方,你多擔待。另外,彭先生怕血,就沒進來。」
羅一說完,就準備去掀張素漪的上衣,然後,他就犯愁了----張素漪穿的是一體式旗袍,根本就沒有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