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準備參軍
「就只死了一個。」
張素漪如實說道。
「唉————就只活了一個啊————」
張樂山一聲嘆息,但說完之後,就猛然抬起頭,盯著張素漪問道:「你講么子?就只死了一個?你沒講錯?」
張素漪點頭:「確實就只死了一個,而且還是之前就死了的。」
「所以,那裡發生滴不是小鬼抬棺?」張樂山已經停止吃魚了,即便他真的很餓。
「是小鬼抬棺,但確實只死了一個。」
「不可能!小鬼抬棺都出來了,啷個可能只死一個?而且哈是之前就死老滴。」張樂山搖頭,表示半個字都不信。
「說實話,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肯定也不信。」
「你快講講,到底是啷個回事?」張樂山身體前傾,顯出亟不可待的樣子。
「事情還要從我接到通知的那天說起————」
一個時辰之後,桌子上的烤魚只剩下兩副骨架,茶壺裡的茶水也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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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山背靠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天空,沉默不語。
「要是當年也有這樣一個神通該多好啊!」
良久之後,張樂山才幽幽的說了一句。
院子裡再次沉默良久。
此時的他們,心裡都在想,是啊,要是那個時候也有這樣一個神通,那當初的川蜀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他們的先輩,也不會一個個填進去,一個個回不來了。
「你剛剛講,他哈不是圈子裡滴人,身上滴本事,都是靠一本書和一把蒲扇?」張樂山直起身來,再次開口問道。
見張素漪點頭後,他又問道:「那本書喊過么子名字?」
「《趕屍札記》。」
張樂山立刻皺起眉頭:「沒聽講趕屍一脈哈有這本書啊,是他爹老子自己寫滴?」
張素漪:「那就不清楚了,不過他父親應該是個很厲害的趕屍匠,否則也不可能以物傳法。」
「也沒聽講圈子裡有厲害滴羅姓趕屍匠啊。」
張樂山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也沒有想出個頭緒來,最後幽幽的說了句,「姓洛滴倒是聽講過。」
「張姨,你是不是聽錯了,他其實是姓洛,不是姓羅。因為有口音,所以你聽成了羅。」張漸之前也在想這個問題,現在被張樂山這麼一說,他立刻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沒聽錯。」
張素漪很肯定的搖頭,「他父親叫做羅士高,還差點考上武狀元,村里人都知道這件事。另外,他們村里就沒有姓洛的人。唯一的外姓人,就是死人的胡家了。」
張樂山有些無力的搖了搖頭:「這個名字我沒得印象,以前應該是沒聽過。」
說著,他就嘆息一聲:「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老祖宗滴話,果然半點不騙人啊!哈是要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不然就會變成井底之蛙。————張漸,你過來。」
張漸嗖」的一下從地上爬起來,以為張樂山要叮囑他,讓他重新去遊歷江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這次肯定要獅子大開口,問老東西多要點盤纏。
結果他喜滋滋的走過去,沒等到爺爺的盤纏,反倒是等到張樂山一記勢大力沉的蹬端。
毫無防備的他,剛剛還是癱在地上,現在就變成了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老東西,這一腳又是為么子?」張漸回過頭來,朝著張樂山大喝道。
張樂山不僅沒有半點歉意,反倒是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道:「要不是因為你,老子早就出去闖蕩江湖老,你個龜兒子,把老子綁到這裡,哪裡都去不成,不然肯定早就認識那個羅士高老!」
「————!」
聽到這裡有,張漸直接都無語了,瞪大著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這他娘滴也行?
不止是他,就連張素漪和李振華都滿臉疑惑,搞不明白這居然也可以成為揍人的理由。
李振華甚至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相比之下,張姨已經算是很好相處滴老。至少,她動手之前,會先讓你曉得,而老爺————」
說實話,李振華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畢竟這種毫無邏輯,零幀起手,讓人防不勝防的行為,他以前從沒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張樂山沒有理會兩人的吐槽,而是問張素漪道:「那個小娃娃現在到哪裡?」
「我和他們在古寨的時候又遇到過一次,然後在王村碼頭分的手。他和彭先生準備去辰州,準備拜入田家門下學趕屍。」張素漪如實道。
「田家滴趕屍,哈算可以,就是田啟章滴水平有點撇,他屋老二田啟明滴水平倒是哈可以,但為人又不太行。」
張樂山隨口點評了一句,然後又問道:「不對啊,你比他們早出發了幾天,啷個哈會到古寨遇到?」
張素漪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講:「要不是他們及時出現,我估計就要交代在古寨了。」
「這又是啷個回事?」張樂山急忙問道。
張素漪講:「此時說來話長————」
接下來的時間,張素漪把在古寨的遭遇,言簡意賅的講了一遍。
因為不是小鬼抬棺,所以張素漪講的沒有那麼仔細。
「張伯,迫於無奈,我教了他扎千刀,違背了先祖的規矩,要怎麼責罰,我都接受。」張素漪說完之後,便主動認罰。
張樂山則是擺了擺手,講:「生死關頭,人命為大,何錯之有?只是我有點好奇,你教他,他就學會了?」
張素漪點頭:「他一個晚上就學會了,不僅如此,他還會鞋匠一脈的一腳開。」
之前就算聽到小鬼抬棺,都沒有皺一下眉頭的張樂山,聽到這話後,眉頭瞬間就皺了
起來。
「能同時學會三家滴本事,這倒是聞所未聞。」
張樂山搖頭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張素漪問道:「你確定他是陽人?」
「確定!」
張素漪很肯定的應道,然後反問了一句:「為什麼這麼問?」
張樂山講:「因為從理論上來講,陽人是不可能同時學會其它匠門滴手段滴。他既然能學會,那很可能就不是陽人。」
「這個我也想過,但我可以確定,他是陽人。畢竟當時除了我之外,還有那麼多前輩在,就算我看走眼了,他們也不可能看走眼。」
「那倒不見得哦。」張樂山笑著說道。
見張素漪一臉疑惑,他便解釋道:「你莫忘記了,他爹老子可是懂得以物傳法滴趕屍匠。」
聽到這話,張素漪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很快就瞪大眼睛,隨即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張樂山,講:「你滴意思是,他很可能是————?」
「你曉得就行了,外頭啷個多陰人,小心隔牆有耳。」張樂山說著,端起見底的茶壺,仰頭灌了一口。
「所以,他現在是田家滴破例弟子老?」張樂山喝下茶水後,再次開口問道。
「破例弟子?哼,他沒死到田家手裡都不錯了!」趴在地上的張漸,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啷個(怎麼)回事?」張樂山和張素漪異口同聲的問道。
「想曉得?」張漸賤嗖嗖的笑了笑,「你求我啊!」
張樂山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另一頭走去,在那裡,擺放著剛切好準備用來扎紙人的竹片。
張漸看到這一幕,嚇得急忙求饒道:「我講我講,我現在就講!」
「不著急,等我求一哈你,然後你再講不遲!」張樂山抄起竹片,轉身就朝著張漸沖了過去,速度之快,嗖的一下,張漸都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已經開了花。
在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之後,張樂山這才心滿意足的停下來問道:「我這求人滴態度啷個樣?你要是覺得哈不夠,我可以再求一會兒。」
「夠老夠老,我馬上講!」
張漸生怕張樂山鑽空子,所以急忙把自己的經歷說出來。
從他發現那座亂葬崗有點不對勁,自己是如何蹲守,一直講到他從落魄船上下來才結
束。
「所以,他現在肯定不在辰州。以田老二滴脾氣,肯定不得啷個輕易滴放過他,他活沒活到,都哈兩說。」張漸搖了搖頭,一聲長嘆。
「你當初啷個不喊他一起來重慶?」張樂山捶胸頓足道。
「我又不曉得他之前經歷老小鬼抬棺,不然就算死,我也要保他來重慶。」張漸在大是大非面前,永遠都拎得清。
「行老,這件事我來處理。」
張樂山擺了擺手,「既然他們田家敢煉活屍,哈敢養屍,那就怪不得老子不給他們留臉面老。————小李,喊人去辰州,興師問罪!」
「好!」李振華應了一聲之後,就去外堂搖人了。
「所以,現在沒人曉得他們兩個滴下落?」張樂山看著張漸問道。
張漸點了點頭,講:「那個船老闆既然敢對我動手,沒道理不對他們兩個下手。我猜那個渡口,都是那個船老闆特地選滴位置。只怕他沒留住我後,就轉身去對付他們兩個老。以他們滴本事,我估計已經凶多吉少了。」
「不管啷個樣,你帶幾個人,再去一趟那個渡口,務必找到他們,把他們帶到重慶來。」
「好嘞!」
張漸興奮的從地上直接跳起來,結果扯到了屁股上的傷口,痛的齜牙咧嘴。
張樂山沒有去沒管張漸,而是對張素漪講:「你到這裡修養幾天,等休養好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當然老,你想多住幾天也可以,飯管夠。」
但張素漪卻搖了搖頭:「不必麻煩了,等人手夠了,我跟他們一起去那個渡口。」
「你滴傷————?」
「已經用紙封住了,熬過頭七就行了,也就一兩天了。」張素漪臉色慘白道。
「你自己滴身體,你自己看到搞,莫勉強。」張樂山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交給她自己做主。
交代完之後,張樂山就準備進屋睡覺去了。忙了一整天,這個年紀的人,也確實累了。
他還沒起身,李振華就走了進來:「老爺,事情已經吩咐下去老。」
「好。」張樂山起身,但看到李振華欲言又止,於是主動開口問道:「是不是哈有么子事?」
「老爺,確實有件事想要跟你講一聲。」
李振華說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然後才開口講:「我準備去參軍,打他娘滴小鬼子!」
張樂山眉頭一皺,神情罕見的嚴肅道:「你確定老?」
「嗯,確定老!我曉得我們張家已經有好多人都參軍了,也有好多人已經光榮老,你很可能不得准我去,但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好一陣老,我很確定,我想去!」李振華神情堅毅道。
「好!是個好角色,我張樂山沒看錯你!」
張樂山哈哈大笑道:「去戰場上多殺幾個小鬼子,等你凱旋迴來,老子再給你講個婆娘,讓你族譜單開一頁,開枝散葉!」
「嘿嘿————現在講這個哈早,哈早————嘿嘿————」李振華一臉憨笑道。
「爺爺,我也想去!」張漸舉手道。
「我曉得你有這份心,但也要等你把這件事處理完了再講。」張樂山擺擺手,「畢竟那些人害起人來,不比小鬼子差!特別是這種兵荒馬亂滴年代,他們會更加猖獗。要不是老子不能離開重慶,老子都想上戰場去殺敵!狗日滴,真當我們重慶沒人邁?」
大罵了幾句之後,張樂山好一陣才消了氣,然後擺擺手,講:「不講了,我睡瞌睡去了,天要是沒塌下來,就莫喊我。」
說著,張樂山就去最裡面的那間屋睡覺了,沒一會兒就傳來了鼾聲。
可即便他睡著了,外面的那些陰人,也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匠門帶頭人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接下來的幾天,張漸一邊忙著搖人,一邊忙著給屁股療傷。
三天之後,他的屁股終於沒大礙了,人也搖的差不多了,張素漪的面色也終於恢復了正常,通紅通紅的,好看極了。
整支隊伍原本的有七八個人,可到了臨走的那天,其他人都被張樂山給叫去處理無間之地了,讓張漸自己再想辦法。
畢竟只是去找個人,用不到那麼多人手。
所以真到出發的時候,原本七八個人的隊伍,就只剩下他和張素漪了。
「張姨,我啷個感覺被我爺爺擺了一道呢?」張漸站在扎紙店門口,欲哭無淚。
張素漪忍不住笑道:「難道你還沒發現,你爺爺一直在錘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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