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來真的?
「用竹片子錘鍊邁?那我真是謝謝他老人家了!」
張漸沒好氣的說了句,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張素漪跟上去,笑著問了句:「難道你沒發現,你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髒東西嗎?」
「……??」
張漸猛然回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張素漪:「張姨,你沒跟我開玩笑?」
「這種事,我有必要跟你開玩笑嗎?」
張漸眉頭緊皺,隨即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老巷遠處的那間扎紙店,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所以他這幾天動不動就打我……」
張素漪點點頭,接茬道:「是替你把身上的那個髒東西給打散。」
「那他為么子不明講?害我以為他是在怪我離家出走!」張漸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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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明著說,你覺得那個髒東西會輕易放過你?」張素漪笑著反問了一句,立刻就讓張漸無言以對了。
他很清楚,要是爺爺把事情挑明了,那個髒東西肯定就會跟爺爺較勁,到時候死扛著不走,甚至走的時候非要把自己的魂魄也給帶走一個,那遭罪的必然就是自己。
畢竟那個髒東西可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存在,其實力必然不弱,如果真要拚個魚死網破,自己不一定能扛得住。
只有讓它自己心甘情願的走,自己才不會那麼難受,受到的損害也才能夠降到最低。
而怎樣讓它心甘情願的走呢,那自然是讓它覺得,自己的這副身體不是久待之地,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難怪爺爺這幾天啷個反常,動不動就揍我,原來如此。」張漸越說聲音越嘶啞。
都說父愛如山,沉默不語,但爺爺這種隔輩親的愛,才是刻骨銘心啊!
「張姨,你曉得那個髒東西是么子不?」張漸收斂心緒後,好奇的問道。
張素漪搖搖頭,講:「我要是曉得,我豈不是和你爺爺一個水平了?」
「那你是啷個曉得我身上有髒東西滴?」
張素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難道你沒發現,你爺爺每次打完你後,都會變得很疲憊嗎?」
「你不說我還真沒意識到,只以為是他在外面累到了。」張漸如夢初醒般說道。
張素漪聞言後立刻笑道:「你爺爺什麼人物,一身精氣神內斂,豈是那麼容易累的?」
「那他為么子……?」張漸皺眉問道。
張素漪看著張漸,從嘴裡一字一句說出三個字:「打神鞭!」
「打神鞭?」
張漸瞪大眼睛,「這不是《封神榜》裡頭滴東西邁?」
說到這裡,張漸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難道我張家也有?!」
「……」
張素漪用一種像是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張漸,然後冷冷的說了句:「你沒事的時候,還是多看看張家先輩留下來的書籍,而不是去看那些志怪神話。」
「不是你講打神鞭滴邁?」張漸略顯委屈的說道。
張素漪白了張漸一眼,解釋道:「所謂打神鞭,是你們張家的一種手段,講究的是以神打神,對付附身滴陰人最是有效。
不僅不會傷本主,還能夠最大程度的傷到陰人。但代價就是,十分耗費施術者的精神。這就是你爺爺為什麼每次打完你之後,都要去找個地方睡覺的原因。
我也是看出這是打神鞭,才知道你身上有髒東西,不然你都沒看出來,你覺得我就能看出來?」
張漸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道:「那我爺爺帶人去無間之地……」
「無間之地是什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張素漪笑問道。
張漸雖然沒說話,但卻再次點了點頭。
所謂無間之地,不是志怪里說得那種『無間地獄』,而是一種風水格局,具有很強的招陰本事,能把方圓幾百公里的陰人都給招過去。
張素漪接著講:「應該是那個髒東西從你身上出來後,就被吸到那邊去了,你爺爺他這是帶人去處理了。」
「所以,我爺爺喊我帶人去那個渡口,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張漸瞪大眼睛問道。
張素漪點了點頭:「當然了,要是他自己搖人,不就被那個髒東西發現它暴露了嗎?只有找個藉口,讓你搖人,才能麻痹那個髒東西,讓它以為自己還沒有被發現。
而它一旦發現你這身體待不得,主動離開的你身體,就會立刻被無間之地吸過去,到時候你爺爺就能帶著你喊來的人,一起去滅了它!」
張漸站在巷子裡,看著遠處的那間扎紙店,心中如同驚濤駭浪一樣久久不能平息。
這些年來,他總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聰明了,可到了爺爺面前,他才知道,自己的這點小聰明,還真是上不了台面。
最關鍵的是,爺爺走的每一步,都沒有廢棋,落子都是那般擲地有聲,環環相扣!
「這,就是帶頭人滴實力邁?不著痕跡滴就把事情給解決了?」張漸忍不住喃喃自語了一句,心中感慨萬千。
「你爺爺的本事,遠不止於此,這也從側面證明了,想要成為匠門帶頭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畢竟各門各派都盯著這個位置,誰都想坐上五年。你想要接棒,還要多努力才行。」張素漪憐愛的摸了摸張漸的腦袋,就像疼愛自家晚輩一樣。
「張姨,不瞞你講,我以前是很有信心滴,哪怕是遇到那傢伙之後,我依然沒懷疑過自己,但聽完你講滴那些事後,我有些不確定了。那傢伙,聰明得有點兒變態老。」
這幾天張漸一直在想這件事,但誰都沒有告訴,如今是他第一次袒露自己的內心的真實想法。
「是啊,那樣的智力,誰見了不得說一句大智若妖?」
張素漪沒有通過貶低羅一來安慰張漸,而是先承認羅一的聰慧,然後才開解道:「但你不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高興?」張漸皺眉。
「是啊,人生在世,能有這樣一個實力相近的對手,難道不是人生一大快事?搞不好,你們以後還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呢。」張素漪溫柔的說道,就像是長輩開解晚輩那樣。
張漸聞言一愣,隨即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張姨,我明白老!有這種對手在,我也會繼續努力滴!」
張素漪點了點頭,笑道:「其實對我而言,以後的帶頭人不管是你,還是他,我都是樂見其成,畢竟你們越厲害,我們也就越安全。所以你們相互砥礪,於我們而言,是一大幸事。」
「張姨,你放心,我是不會讓他趕上我滴!」張漸滿臉自信的笑道,再沒有了之前的頹廢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誓與天公比高的沖天豪情。
說完之後,張漸又看了一眼遠處的扎紙店,然後才轉身朝著巷子外走去。
張素漪緊隨其後。
兩人沒走出去多遠,張漸就突然開口問道:「張姨,是爺爺特地讓你來開解我滴吧?」
「為什麼會這麼問?」
「因為感覺這些話,不像是你會對我講滴。」
「嗬……」張素漪冷笑一聲,沒有言語。
「張姨。」
「嗯?」
「要不你哈是找個理由打我一餐吧,不然我心裡不踏實。」
張漸打的算盤是,我都主動要求了,你張素漪總不致於還真的打我吧?
這招叫做以進為退!
結果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張素漪根本就不上他的當,直接回了句:「不急,給你留點兒面子,等出了重慶再打不遲。」
張漸:「張姨,你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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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村子出來後,羅一跟彭先生就找到之前的渡口,然後順流而下。
原因很簡單,大河向東流,而他們,恰好不能去西邊。
安全意識都很強的兩人,到了下一個渡口之後,沒有任何停留,直接換船前往下一個渡口,如此換了三個渡口之後,這才上岸。
倒不是他們安全意識減弱了,而是天黑了,船老闆都不開船了,無奈之下,他們這才選擇上岸。
好在渡口距離鎮上不遠,兩人找了家客店住下。
白天兩人的神經都一直緊繃著,生怕會遇到危險,所以到了客店之後,兩人隨便對付了一口,就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天一亮,兩人就再次啟程,然後跟昨天一樣,繼續沿河而下,中途不停。
如此到了第三天,兩人才終於慢下來。
也不是他們不想繼續趕路了,而是連日趕路,加上水土不服,彭先生鬧肚子了。
客船沒有茅廁,也不能說停就停,萬一憋不住了,就只能蹲在船尾往河裡拉。
但這樣一來,屁股就得被全船的人都看去。
彭先生畢竟年紀大了,拉不下這個臉,所以就近上了岸,去附近的村里找土郎中了。
之所以說是土郎中,是因為他用的方法真的是土。
有一說一,當土郎中讓彭先生把他手裡的那捧土就著一碗水吞下去的時候,擅長野路子的羅一都覺得這郎中的路子也太他娘滴野了。
有沒有效果,羅一不知道,但震懾力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至少羅一看到這一幕後,肯定是不敢鬧肚子了。
彭先生也是狠人,儘管對這種方法有些質疑,但最後還是一咬牙,一抬頭,就把這碗泥水給喝了下去。
不愧是吃過泥巴的人,在這一點上就是專業!
吃過『藥』後,兩人就在附近找了家客店住下。向來沒什麼要求的彭先生,選了間靠茅廁近的,方便他竄稀。
一上午,彭先生進進出出了十幾次,看的羅一都覺得腿軟。
但中午過後,頻率明顯就慢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肚子空了,還是土郎中的『藥』見效了。
午飯過後,兩人正準備回房,就聽到客店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羅一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但彭先生是。
雖然他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打哆嗦了,卻還是架不住他那顆愛看熱鬧的心,顫顫巍巍的就跑到了門口,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於是羅一也跟了過去,然後就看見一個道場先生,領著一對泣不成聲的兩口子從客店門口經過。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老鄉,個個神情凝重,唉聲嘆氣。
「老闆,這是啷個了?」彭先生向站在門框另一頭的老闆打聽道。
「造孽哦!」
老闆聞言,先是一聲長嘆,隨即才解釋講:「老兩口老來得子,結果娃娃剛滿四歲,就掉到河裡淹死了,這都已經三天了,哈沒撈到屍體。這不,又重新請了個先生去撈屍,也不曉得這次撈不撈得起來。」
「唉……」
彭先生聽完,忍不住也是一聲長嘆,隨即講:「撈不撈得起來,他們兩口子以後怕是都沒得么子盼頭了哦。」
「誰說不是嘞?」
老闆搖頭嘆息道,「村里人都勸他們莫撈了,這樣哈可以有個走丟了滴念想,要是真撈起來了,他們那口氣就斷了,鄉親們都怕他們尋路(尋短見)。」
「走丟了滴念想更磨人。」彭先生嘆息一聲,然後就對羅一講:「大寶,把我滴傢伙事拿來,我們也去看一哈。」
羅一背著背簍出來後,兩人就跟在隊伍的後面,來到了一處河灘上。
河灘很寬,有一個平緩向下的弧度,河水把岸邊的小石頭沖洗的很乾淨。
再往前,就是寬闊無比的大河,河水很是平靜,微風一吹,還能吹起陣陣漣漪。
彭先生也好,羅一也罷,來的時候都沒想過這河面會這麼寬,難怪撈了三天都沒撈到。
這還真不一定是之前那些人的水平不行,而是這麼寬的河面,就算是賀芋來了,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那個娃娃的屍體。
「也不曉得周平這次請滴先生行不行?」周圍的人群中,開始議論起來。
「怕是懸哦,都三天了,就算沒被水沖走,也要被魚啃完了吧?」
「造孽哦!好不容易有了個後,啷個就掉河裡了呢?」
「不曉得啊,周平一直不肯講,只講娃兒掉河裡了,他跟到跳下河,結果就沒看到人了,你講怪不怪?」
「唉……這就是命啊……」
人們的議論還在繼續,但羅一卻和彭先生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明顯感覺到,這十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