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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有人想遞一張新名片

2026-09-05 00:25:42 作者: 忙忙露露

  戴維斯·格林感覺心臟猛地一緊,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盯著羅熙緣,眼神里滿是震驚、憤怒,以及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遠在中國農村的女孩,是怎麼拿到這張照片的。這件事,是他花了巨大的代價,才從媒體和政敵手裡壓下去的,是他格林家族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一旦這張照片被公之於眾,他兒子的政治生涯將徹底完蛋,整個格林家族,都會成為全美國的笑柄。

  「你……你想幹什麼?」戴維斯·格林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嘶啞。

  「我不想幹什麼。」羅熙緣直起身,重新退回到安全距離,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笑容在戴維斯·格林看來,卻比魔鬼還要可怕。

  「我只是想跟格林先生,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合作。」

  「合作?」戴維斯·格林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他感覺自己就快瘋了。

  「對,合作。」羅熙緣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這一次,她整個人都放鬆地靠在椅背里,儼然她才是這間書房的主人。

  「格林先生,我們回到白天的話題。關於成立合資公司,共享核心基因,重塑行業規則。你現在覺得,這個提議,還天真嗎?」

  戴維斯·格林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羅熙緣,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原本以為自己手握資本、技術、行業規則的王炸,能像碾死螞蟻一樣輕易碾死這個不知天高地的中國女孩。

  可他沒想到,對方手裡,竟然握著能直接掀翻他整張桌子的核武器。

  這不是一場商業談判。

  這是一場綁架。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綁架。

  「你以為,靠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讓我屈服?」戴維斯·格林咬著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格林先生,請注意你的用詞。」羅熙緣的臉色冷了下來,「我只是在幫你,管教一下你那不太懂事的兒子。畢竟,一個連自己的褲腰帶都管不住的人,如果真的當上了州議員,那對整個愛荷華州的選民來說,才是一場真正的災難,不是嗎?」

  「而且,我並沒有用這件事來威脅你。」羅熙緣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這張照片,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有。只要我們能達成合作,它就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媒體上。你的兒子,依舊可以繼續他那光明遠大的政治前途。我們羅氏,甚至可以在資金上,對他未來的競選,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先是致命的威脅,再是誘人的利益。

  威脅與利誘並施,戴維斯·格林再無還手之力。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沙發上。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孩,從未感到如此無力。

  他縱橫商場幾十年,見過無數的對手,有狡猾的,有兇狠的,有不擇手段的。但他從來沒見過像羅熙緣這樣的。

  她身上有一種極其矛盾的氣質。她可以跟你講最樸素的家國情懷,也可以用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掐住你的七寸。她既有理想主義者的天真,又有現實主義者的狠辣。

  她根本不是一頭闖進他領地的狼。

  她是一條披著羊皮的、來自東方的、古老的龍。

  「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戴維斯·格林閉上眼睛,疲憊地說。

  「當然。」羅熙緣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角,「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我希望聽到一個,能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答覆。」

  說完,她沒有再多看戴維斯·格林一眼,轉身,拉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戴維斯·格林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狠狠地砸向了壁爐。

  「砰!」

  水晶杯在堅硬的磚石上,碎成了一地晶瑩的殘渣。

  ……

  羅熙緣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大衛·陳正焦急地在門口等著她。

  「羅!你沒事吧?」他看到羅熙緣,立刻迎上來焦急地打量她,生怕她有任何閃失。

  「我能有什麼事?」羅熙緣笑了笑,推開房門走進去,「去幫我倒杯熱水,裡面加點檸檬。」


  大衛·陳看著她平靜從容的樣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他剛才在樓下,緊張得連晚飯都沒吃。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羅熙緣半個小時內不下來,他就立刻報警,並且通知中國大使館。

  「你……你跟他談了什麼?」大衛·陳給她倒了水,還是忍不住問。

  「沒什麼。」羅熙緣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就是跟他聊了聊,關於他兒子的教育問題。」

  「兒子的教育問題?」大衛·陳一臉茫然。

  羅熙緣沒有再解釋。她知道,有些事情,大衛·陳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這既是保護他,也是為了維持自己「商業天才」的形象。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好好睡一覺。」羅熙緣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準備好最專業的法務和財務團隊。戴維斯·格林,會來找我們談細節的。」

  第二天,高峰論壇的氣氛變得有些異樣。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戴維斯·格林的狀態很不對勁。他依舊主持會議,掛著職業微笑,但笑容僵硬,難掩眼底的疲憊與陰鬱。

  而羅熙緣則神色如常,全程安靜聽講,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論壇的茶歇時間,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拜耳集團的總裁漢斯·穆勒,端著一杯咖啡,徑直走到了羅熙緣的面前。

  「羅小姐,昨天你的發言,非常精彩。」漢斯·穆勒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德國人特有的直接。

  「謝謝。」羅熙緣禮貌地回應。

  「我個人,非常認同你提出的『合作共贏』的理念。」漢斯·穆勒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壓低了聲音,「泰瑞拉的時代,或許……是時候該結束了。未來的農業,需要新的聲音,新的規則。」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羅熙緣。

  「這是我的私人聯繫方式。如果你和戴維斯的談判,進行得不順利。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機會,單獨聊一聊。拜耳對於抗非洲豬瘟的基因技術,同樣非常感興趣。」

  羅熙緣接過那張質地精良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後微笑著放進了自己的包里。

  「我很期待,穆勒先生。」

  不遠處,正與一位國會議員交談的戴維斯·格林瞥見這一幕,臉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漢斯·穆勒這個老滑頭已經察覺到了機會,準備入場了。

  如果他再不做出決斷,那麼等待他的,可能就不僅僅是羅熙緣的威脅,還有來自整個行業競爭對手的群起而攻。

  ……

  就在羅熙緣於愛荷華州與商界巨頭周旋時。

  遠在中國的羅家村,卻是一片寧靜祥和。

  羅新德一大早就去了正在建設中的國家級繁育中心工地。他現在是工地的總顧問,每天不去轉一圈,就渾身不舒坦。

  李敏霞則在家裡,打掃衛生,準備午飯。

  羅汶今天沒有去競賽班,他坐在自己的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的不是K線圖,也不是財務報表,而是一個視頻通話的界面。

  界面的另一頭,是劉爺。

  「羅汶,你再把昨天那個F2代的生長曲線給我調出來看看。」劉爺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好的,劉爺。」羅汶熟練地操作著滑鼠,屏幕上的圖表立刻切換了。

  「你看,從第三周開始,有三頭母豬的採食量,出現了輕微的波動。雖然還在正常範圍內,但我覺得,還是得注意一下。」劉爺指著屏幕上的曲線說。

  「嗯,我已經在系統里給這三頭母豬,設置了特別觀察標籤。」羅汶說,「我已經通知了後勤,這三頭豬的飼料,從今天開始,單獨配比,微量元素增加百分之二。」

  「行,你辦事,我放心。」劉爺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羅汶的手機響了。是羅熙緣打來的越洋電話。

  「姐!」羅汶立刻接通了電話。

  「家裡都好吧?」羅熙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很平穩。

  「都好。爸去工地了,媽在做飯。劉爺正在跟我核對F2代的數據。」羅汶言簡意賅地匯報。

  「那就好。」羅熙緣頓了頓,「你幫我轉告爸媽,我這邊一切順利。最多還有三四天,就能回去了。讓他們別擔心。」


  「知道了。」羅汶應了一聲,然後又問,「姐,你那邊……是不是成了?」

  電話那頭的羅熙緣,輕笑了一聲。

  「快了。等我回去,給你帶最新款的外星人電腦。」

  「一言為定!」

  掛了電話,羅汶看著視頻界面里的劉爺,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劉爺看著他那副樣子,哼了一聲:「你姐打來的?」

  「嗯。」

  「看你那傻樣,準是又許了你什麼好處。」

  「才沒有。」羅汶嘴上否認,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窗外的陽光照進書房,落在少年的臉上,也照亮了屏幕上那條緩慢攀升的生長曲線。

  ......

  二十四小時的期限,還沒到。

  當天晚上,戴維斯·格林就派他的特別助理約翰,將一份列印精美的合作意向書,送到了羅熙緣的房間。

  大衛·陳接過那份厚厚的意向書時,手都有些抖。他知道,這份文件,將決定全球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農業格局。

  「羅,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大衛·陳關上門,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羅熙緣正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羊絨毯子,手裡捧著一本關於美國農業史的書。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先別高興得太早。魔鬼,都藏在細節里。」

  她接過意向書,從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大衛·陳也湊了過去,他那雙在華爾街練就的、對數字和條款極其敏感的眼睛,飛快地在紙上掃視著。

  這份意向書,表面上看,充滿了誠意。

  戴維斯·格林幾乎全盤接受了羅熙緣白天在論壇上提出的那套方案。

  第一,雙方同意,共同出資,在瑞士註冊成立一家全新的全球育種公司,暫定名為「未來農業(FutureAgriculture)」。

  第二,羅氏集團以其擁有的「羅氏一號」及其所有衍生代系的抗非洲豬瘟基因專利,作價十億美金,技術入股。

  第三,泰瑞拉生物以其擁有的、包含「杜洛克」、「長白」、「大白」等頂級商業品系在內的核心生產性能基因庫,以及相關的基因編輯技術專利,作價十五億美金,技術入股。

  第四,新公司成立後,將致力於研發兼具超強抗病性和頂級生產性能的全新一代商業種豬,面向全球市場進行推廣和銷售。

  看到這裡,大衛·陳的呼吸急促起來。

  「羅!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了!」大衛·陳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用我們的抗病基因,撬動了他們積累了一百多年的核心基因庫!這筆買賣,簡直是……是上帝的傑作!」

  羅熙緣沒有說話,目光停留在紙面上,像在掃描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字眼。

  翻到新公司股權結構和治理架構那頁時,她眉頭微蹙。

  「大衛,你看這裡。」她指著其中一條。

  大衛·陳湊過去一看,上面寫著:新公司「未來農業」的總股本,按照雙方技術入股的作價,定為二十五億美金。其中,羅氏集團占股百分之四十,泰瑞拉生物占股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大衛·陳的臉色變了,「這……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要控股?」

  商業世界裡,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就意味著絕對的話語權。泰瑞拉占股百分之六十,那就意味著,這家所謂的「合資公司」,從誕生之日起,就將徹底淪為泰瑞拉的子公司。羅氏所謂的技術入股,不過是把自己的核心命脈,拱手送給了對方。

  「羅,這絕對不能接受!」大衛·陳急了,「這是個陷阱!戴維斯這個老狐狸,他根本就沒安好心!」

  「別急,接著往下看。」羅熙緣的表情卻很平靜。

  她翻到下一頁,關於公司治理。

  上面寫著:「未來農業」的董事會,由五名董事組成。其中,泰瑞拉有權提名三名,羅氏有權提名兩名。董事長由泰瑞拉方擔任。公司的所有重大決策,包括年度預算、研發方向、市場定價、利潤分配等,均需獲得董事會三分之二以上(即至少四名董事)的投票通過。

  「F**k!」大衛·陳看到這一條,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董事會五個人,泰瑞拉占了三席,羅氏只有兩席。任何決策,都需要四票才能通過。這就意味著,羅氏提出的任何議案,只要泰瑞拉的三名董事中有一個人反對,就無法通過。而泰瑞拉提出的任何議案,只要他們能說服羅氏的兩名董事中的一個,就能順利通過。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合作,這是赤裸裸的吞併!

  戴維斯·格林表面上做出了巨大的讓步,共享了核心技術,但實際上,他通過股權和治理結構的設計,把新公司的控制權,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裡。

  羅氏一旦簽下這份協議,就等於把自家的「羅氏一號」,送進了泰瑞拉的保險柜,而自己,只拿到了一個聽起來很好聽、但沒有任何實際權力的「股東」名頭。

  「羅,這份協議,我們一個字都不能簽!」大衛·陳的臉漲得通紅,「我現在就去找約翰,告訴他們,這種侮辱性的條款,我們絕不接受!」

  羅熙緣淡淡地說了聲「坐下」。

  大衛·陳愣住了,看著羅熙緣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羅,你……你難道想接受?」

  「當然不。」羅熙緣把意向書合上,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大衛,你覺得,戴維斯·格林是個傻子嗎?」她突然問。

  「他當然不是傻子,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

  「那不就對了。」羅熙緣笑了笑,「一個老狐狸,怎麼會因為一張照片,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核心利益拱手讓人呢?他昨天晚上,只是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暫時屈服了。但等他冷靜下來,他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在合同的細節里,把失去的陣地給奪回來。」

  「這份意向書,就是他的反擊。他把最誘人的蛋糕擺在明面上,然後在蛋糕底下,埋了一顆劇毒的炸彈。他賭的,就是我們會因為看到那塊巨大的蛋糕,而忽略了腳下的危險。」

  大衛·陳聽得後背發涼。他不得不承認,剛才看到那十億美金技術入股的條款時,他確實興奮得差點失去了理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大衛·陳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很簡單。」羅熙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一望無際的玉米地。

  「他想玩文字遊戲,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她轉過身,看著大衛·陳。

  「你現在,立刻,把我們最頂尖的法務團隊,從紐約給我調過來。明天早上,我要在戴維斯的辦公桌上,放上一份我們修改過的、全新的合作協議。」

  「我們怎麼改?」

  「股權,我們可以讓步。」羅熙緣的話,讓大衛·陳大吃一驚。

  「羅氏可以只占百分之四十九,泰瑞拉占百分之五十一。我們可以不控股。」

  「什麼?」大衛·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羅熙緣狡黠一笑,「董事會必須是七人制。我們三席,他們四席。而公司的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獲得董事會七分之五,也就是五名董事的投票通過。」

  大衛·陳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七分之五,也就是需要五票。泰瑞拉有四席,他們自己通過不了。羅氏有三席,也通不過。任何一方想要通過議案,都必須爭取到對方至少一名的董事的支持。

  這就形成了一種精妙的制衡。泰瑞拉雖然名義上控股,但在重大決策上,卻無法為所欲為。

  「高!實在是高!」大衛·陳一拍大腿,興奮地喊道。

  「這還不夠。」羅熙緣搖了搖頭。

  「在新公司的章程里,必須加入一條『一票否決權』條款。」

  「一票否決權?」

  「對。」羅熙緣的眼神銳利如刀,「涉及到任何關於『羅氏一號』核心基因序列的修改、轉讓、或者向第三方授權的議案,羅氏集團提名的董事,擁有一票否決權。只要我們有一個人反對,議案就立刻作廢。」



  「他會的。」羅熙緣的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因為,這是我的底線。他要麼接受,要麼,我們就一拍兩散。到時候,他兒子的照片,會出現在《紐約時報》的頭版上。而我,會拿著我的抗病基因,去找他的老對手,漢斯·穆勒先生,談一份更加優厚的合作協議。」

  大衛·陳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女孩,感覺自己像在看一個深不可測的棋手。她走的每一步,都看似驚險,但實際上,卻早已算好了後面所有的變化。

  「好了,別愣著了。」羅熙緣催促道,「趕緊去聯繫法務團隊。讓他們連夜飛過來。明天早上,我要讓戴維斯·格林看到一份,讓他無法拒絕,也無法再做手腳的,最終協議。」

  就在這時,羅熙緣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國內的號碼。

  她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是羅熙緣同學嗎?」

  「我是,請問您是?」

  「呵呵,我是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施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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