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黃土高原,風颳在臉上像帶了倒刺的沙皮紙。
兩輛沾滿黃泥的越野車在坑坑窪窪的盤山土路上艱難爬行。
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黃土峁,原本該是蕭瑟的季節,此刻卻觸目驚心地紅著。
不是楓葉,是漫山遍野的蘋果。
大衛坐在副駕駛,被顛得七葷八素,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路……也太野了。」
他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臉色發白。
羅熙緣坐在後排,身上裹著件防風的衝鋒衣。
她沒理會大衛的抱怨,視線一直盯著窗外那些掛在枝頭、或者已經落了一地的紅蘋果。
「停車。」
羅熙緣突然開口。
趙虎一腳剎車,越野車在一處緩坡旁停下。
羅熙緣推開車門,寒風夾著黃土瞬間灌進脖領子。
她踩著厚厚的枯葉和腐爛的果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果園。
一陣沉悶的「咔嚓」聲從前面傳來。
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的乾瘦老頭,正輪著一把崩了口的斧頭,死命地往一棵粗壯的蘋果樹幹上砍。
老頭一邊砍,一邊抹眼淚,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這樹長了十年,正是盛果期。砍了幹什麼?」
羅熙緣清冷的聲音在老頭身後響起。
老頭手裡的斧頭頓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見是個外地女娃,老頭嘆了口氣,斧頭垂在身側。
「留著幹啥?留著看它爛嗎?」
老頭聲音嘶啞,指著滿地紅艷艷的蘋果。
「今年大豐收,這果子又脆又甜。可有啥用?」
老頭蹲下身,撿起一個拳頭大的蘋果,在袖子上蹭了蹭。
「宏達果業的馬老闆發了話,今年蘋果,兩毛錢一斤。不賣?那就爛在地里!」
大衛這時候也緩過勁來,跟了過來,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兩毛?超市里這種品相的冰糖心富士,起碼賣五?」
老頭苦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化肥?人工費都不夠!僱人摘一天果子得一百塊,兩毛錢一斤,我得賣五百斤才夠付一個人一天的工錢!」
「這果子,我不摘了。就讓它爛!明年我也不種了,全砍了當柴燒!」
老頭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乾旱的黃土上,瞬間沒了蹤影。
羅熙緣走到老頭身邊,接過他手裡那個擦乾淨的蘋果。
一口咬下去。
「咔嚓。」
聲音清脆,果汁四溢,濃郁的甜香在口腔里爆開。
因為黃土高原晝夜溫差大,這蘋果的果核周圍結滿了透明的冰糖心。
這是頂級的品質。
卻在這裡,被當成垃圾一樣踐踏。
「大衛。」
羅熙緣咽下嘴裡的果肉,眼神驟冷。
「老闆,您吩咐。」
「去鎮上,拉個橫幅,支個攤子。」
羅熙緣把吃剩的果核扔在地上,「羅氏生鮮,一塊五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老頭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羅熙緣。
「女娃……你別拿老漢尋開心。這漫山遍野的,少說也得幾萬噸。你拿啥收?」
「拿錢收。」
羅熙緣轉頭看向趙虎,「虎子,去後備箱拿一捆現金過來。」
趙虎轉身快步跑回車上,沒多會,拎著個黑色的帆布袋走回來。
拉鏈一拉,裡面全是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老頭看呆了。
他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有人收果子是直接帶著成袋現金來的。
那些大果商,哪個不是打白條?
拖個一年半載能把錢結清就算阿彌陀佛了。
「老人家,去叫人吧。只要是沒打過甜蜜素、沒催熟的冰糖心,羅氏全包了。」
羅熙緣的聲音不大,但在老頭聽來,卻像是在這絕望的黃土坡上炸響了驚雷。
不到半天時間。
羅氏在黃川縣下河鎮高價收果子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十里八鄉。
原本死氣沉沉的村莊瞬間沸騰了。
果農們像瘋了一樣,開著三輪車、拖拉機,拉著滿滿當當的蘋果往鎮上趕。
鎮子上的小廣場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衛帶著幾個隨行的財務人員,直接在廣場上架起了幾張摺疊桌。
磅秤一放,現實驗資,過秤就給錢。
「一千三百斤,一塊五,一共一千九百五十塊!大叔,您數好!」
大衛把一沓嶄新的鈔票塞進一個果農手裡。
那果農拿到錢,手都在抖,轉頭沖著人群大喊:「真給錢!不打白條!真是活菩薩啊!」
這一嗓子,讓後面的隊伍排得更長了。
然而,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羅氏在廣場上收了還不到兩萬斤,麻煩就找上門了。
幾輛滿是泥漿的豐田霸道氣勢洶洶地開進廣場,刺耳的剎車聲把排隊的果農嚇得紛紛散開。
車門推開,十幾個手裡拎著鋼管的混混跳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蠍子,嘴裡叼著半根煙,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光頭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裝著蘋果的塑料筐。
紅彤彤的蘋果滾落一地。
「幹什麼呢?誰讓你們在這兒收果子的?」
光頭把菸頭吐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
大衛站起身,臉色一沉。
「買賣自由。我們出高價收果子,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光頭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大衛。
「買賣自由?在黃川縣,馬老闆的話就是規矩!這地界上的果子,只能賣給宏達果業!」
光頭手裡拿著根棒球棍,在手心裡掂了掂。
「兩毛錢收,五塊錢賣。這是馬老闆定下的盤子。你們跑出來一塊五收,這是砸誰的飯碗呢?」
光頭往前逼近一步,用棒球棍指著大衛的鼻子。
「現在,馬上收拾東西滾蛋!不然,我讓你們走不出這黃土高坡!」
排隊的果農們嚇得紛紛後退,眼裡滿是恐懼。
宏達果業的馬富貴在當地就是個土皇帝,黑白兩道通吃,沒人敢惹。
大衛還沒說話,趙虎已經像座鐵塔一樣擋在了前面。
趙虎根本沒廢話,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光頭握著棒球棍的手腕。
猛地一發力。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光頭慘叫一聲,手裡的棒球棍噹啷落地。
趙虎反手一個耳光,直接把光頭扇得原地轉了半圈,後槽牙混著血水噴了出來。
「滾!」
趙虎聲若洪鐘,眼神里的煞氣把剩下的幾個混混嚇得連連後退。
這幫平時欺軟怕硬的地痞,哪裡見過這種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狠人。
光頭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含糊不清地放著狠話。
「行……你們有種!你們就算把果子收了,也休想運出去一顆!全縣的冷庫和卡車都是馬老闆的!你們就等著果子爛在手裡吧!」
光頭帶著人連滾帶爬地上車跑了。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果農們面面相覷。
剛才那個拿斧頭砍樹的老頭湊了過來,滿臉擔憂。
「女娃,你們惹大禍了。馬富貴不僅壟斷了全縣的冷庫,連出省的大貨車隊都是他小舅子管著的。」
老頭嘆了口氣,「蘋果不比別的東西,收下來得馬上進冷庫打冷,不然這天氣一變,十幾天就得糠了。」
大衛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Boss,這招釜底抽薪夠絕的。咱們收了果子沒地方存,運不出去,最後全得砸手裡。」
羅熙緣看著滿場擔憂的果農,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大衛,你覺得,國家給我們發那塊『國家級重點農業安全示範基地』的牌子,是讓我們掛在牆上看風水的嗎?」
大衛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這天下,是國家的天下。不是他馬富貴的。」
羅熙緣轉頭走向越野車,拉開車門。
「林薇在總部統籌資金,你留在這裡繼續收。錢不夠就讓總部打。」
羅熙緣吩咐道,「我去趟市里。」
……
兩個小時後。
黃川縣上級市,市委大樓。
市長辦公室內,主管農業的副市長張明正焦頭爛額地看著桌上的蘋果滯銷報告。
今年豐收,但果農的收入卻斷崖式下跌。
他知道是宏達果業在背後搞鬼,但馬富貴是當地納稅大戶,又壟斷了渠道,投鼠忌器,他一直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秘書敲門進來,「張市長,有個叫羅熙緣的年輕女企業家想見您。說是羅氏集團的。」
「羅氏?」
張明猛地抬起頭。
最近羅氏集團在全國生鮮市場的風頭太盛了,尤其是那塊「國家級重點示範基地」的牌子,部里可是直接下發了紅頭文件的。
「快請!」
張明趕緊站起身。
羅熙緣走進辦公室,沒有客套寒暄,直接把一份計劃書放在了張明的辦公桌上。
「張市長,羅氏想接盤黃川縣所有的滯銷蘋果。」
羅熙緣開門見山。
張明眼睛一亮,「羅總,這可是雪中送炭啊!你們打算怎麼收?」
「一塊五一斤,現金結算。」
羅熙緣的報價讓張明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個價格,你們還有利潤嗎?」
張明有些不敢相信。
「羅氏有自己的直營終端和神農系統,我們不走中間商,直接對接到消費者手裡。一塊五,我們不僅有利潤,還能讓老百姓吃上便宜好果子。」
羅熙緣直視著張明,「但現在,有人在地方上當土皇帝,卡了我的冷庫,封了我的物流。」
張明臉色有些難看。
馬富貴的事,被人當面掀開,他臉上掛不住。
「張市長。」
羅熙緣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不僅是一筆生意,這是在保西北果農的命脈。」
「羅氏出錢,出渠道。我需要市里出面,幫我協調兩列鐵路冷藏貨運專列,直接停在黃川縣的貨運站。同時,我要縣郵政局的所有廂式貨車,全部歸我調度,用來短途接駁。」
張明聽完,陷入了沉思。
動用鐵路和郵政的資源,這動靜太大了。
羅熙緣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推了過去。
那是幾家官方權威媒體的採訪意向書。
「如果黃川縣的蘋果能通過神農系統走出西北,這就是全國助農的標杆。明天,各大媒體的頭條就會是『政企合作,打破渠道壟斷,解救百萬果農』。」
羅熙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張市長,政績和民心,就在您一念之間。」
張明看著那個氣場甚至壓過自己的年輕女孩,猛地一拍桌子。
「好!這事幹了!」
張明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直接撥通了鐵路局的電話。
「老李嗎?我張明。馬上給我協調兩列冷藏車底,對,今晚必須進黃川縣貨運站!這事沒商量,是政治任務!」
掛了電話,張明又撥通了郵政局的電話……
當晚。
黃川縣,宏達果業總部大院。
馬富貴挺著個啤酒肚,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壺。
那個被趙虎打斷手的黃毛光頭,正綁著繃帶站在旁邊哭訴。
「姐夫,那幾個外地人太囂張了!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
光頭咬牙切齒。
馬富貴嘬了一口茶水,冷笑一聲。
「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就算有一座金山,在這黃川縣也得給我憋著。」
馬富貴摸了摸光頭,「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全縣的冷庫,哪怕空著,也不租給他們一間。大貨車司機誰敢接他們的活,就是砸我馬富貴的鍋。」
「那幾萬噸蘋果收下來,沒處放,用不了三天就全得凍壞。」
馬富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等他們撐不住了,咱們再以幾分錢的廢品價收過來。白撿的便宜。」
正做著美夢。
突然,大院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滿臉驚恐。
「馬……馬總!不好了!」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馬富貴不滿地呵斥。
「天沒塌,火車來了!」
手下喘著粗氣,「火車站那邊,開進來了兩列整編的冷藏專列!全是掛著國家助農綠色通道牌子的!」
馬富貴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紫砂壺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可能?鐵路局那邊我沒聽說有調度啊!」
「還有!」
手下咽了口唾沫,「縣郵政局的車全出動了!幾百輛綠皮廂式小貨車,現在全開到了鎮上,正在一車一車地幫那個羅氏往火車站拉蘋果!」
「市局的交警在前面開道,誰敢攔?」
馬富貴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太師椅上。
他引以為傲的壟斷、卡脖子的手段,在國家機器的運轉面前,簡直就像是用紙糊的城牆,被火車輪子瞬間碾得粉碎。
「完了……全完了。」
馬富貴喃喃自語。
他知道,羅氏這一手,不僅把果子運出去了,更是直接把他在黃川縣苦心經營的盤子給砸了個稀巴爛。
老百姓只要嘗到了一塊五的甜頭,以後誰還會把果子兩毛錢賣給他?
第二天清晨。
黃川縣火車站。
幾十輛綠色的郵政小貨車排成長龍,將滿載蘋果的果筐卸在站台上。
工人們喊著號子,將一筐筐紅艷艷的冰糖心蘋果裝進冷藏車廂。
老果農站在站台上,看著那一車車遠去的蘋果,粗糙的手抹著眼淚。
「好人啊……活菩薩啊。」
羅熙緣站在站台邊緣,看著朝陽從黃土塬上升起。
大衛拿著對講機跑過來,滿臉興奮。
「Boss,全裝完了!這兩列專列,直達華東和華南的羅氏大倉。最多三十個小時,這批冰糖心就能上咱們門店的貨架!」
羅熙緣微微點頭,「神農系統的數據對接好了嗎?」
「羅汶昨晚連夜做好了。每顆蘋果上都貼了溯維碼。消費者一掃,就能看到這蘋果是在哪座黃土坡上長的,日照幾個小時,甜度是多少。」
大衛搓著手,「這玩意兒一上架,絕對是爆款。那幫平時在超市買十幾塊一斤進口蛇果的人,肯定得瘋。」
羅熙緣拉緊了衝鋒衣的領口,轉身往站外走。
「價格定在五塊錢一斤。」
羅熙緣邊走邊說,「把運輸成本和冷藏成本算進去,留出百分之十的利潤。剩下的,全用來打響這批果子的名氣。」
三天後。
全國三千家羅氏生鮮門店。
門口豎起了巨大的海報:【西北冰糖心助農直采,羅氏神農溯源保真】。
貨架上,紅彤彤的蘋果堆得像小山一樣。
五塊錢一斤的價格,在動輒八九塊的精品蘋果市場裡,簡直是降維打擊。
最關鍵的是那獨一無二的口感。
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年輕媽媽拿起一個蘋果,掃了一下上面的二維碼。
手機屏幕上立刻跳出了黃川縣果農那張淳樸的笑臉,以及詳細的果園環境參數和糖度檢測報告。
「真甜!媽,這蘋果裡面居然有冰糖心!」
一個在試吃台前嘗了一塊的小女孩驚喜地喊道。
不到半天時間。
首批運到的幾千噸蘋果被搶購一空。
很多門店甚至出現了排隊預訂的情況。
社交媒體上,關於#羅氏助農冰糖心#的話題衝上了熱搜。
「良心企業啊!打破中間商賺差價,五塊錢能買到這麼頂級的蘋果,我宣布以後只在羅氏買水果!」
「去他大爺的進口水果,咱們自己西北的蘋果天下第一!」
「神農系統太牛了,連這蘋果樹活了多少年都能查出來,吃得明明白白!」
伴隨著蘋果的爆火。
馬富貴等一眾地方惡霸果商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由於大量積壓冷庫的滯銷果沒有渠道銷售,加上上面查處壟斷的鐵拳砸下。
宏達果業資金鍊斷裂,直接宣布破產。
而西北的果農們,終於挺直了腰杆。
羅家村,總部二樓書房。
羅汶興奮地看著後台爆炸的數據。
「姐!西北蘋果這波操作,直接把咱們神農系統的日活用戶拉高了百分之二十!現在連很多三線城市的老百姓,都開始下載咱們的APP了!」
羅熙緣坐在沙發上,端著杯熱茶,靜靜地聽著。
林薇拿著厚厚的一疊投資意向書走進來。
「熙緣,幾家大風投又找上門了。他們看到咱們在生鮮、糧油、水產和水果領域的全品類閉環,瘋了一樣想送錢。」
林薇把意向書放在桌上,「估值比上個月又翻了一倍。」
「推掉。咱們現在不缺錢。」
羅熙緣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資本是逐利的,一旦他們進來,就會逼著我們壓榨上游,提高終端價格。這違背了神農系統的初衷。」
羅熙緣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國電子地圖前。
那上面,東北的玉米大豆,中原的水產,西北的蘋果,楚地的生豬,已經連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網。
但這網,還不夠密。
「大衛。」
羅熙緣轉頭。
「在。」
大衛立刻站直身子。
「咱們的盤子鋪得夠大了,但有個隱患一直沒解決。」
羅熙緣指尖點在地圖上幾個重要的交通樞紐位置。
「物流。雖然咱們借了高鐵和郵政的東風,但這終究是借來的。國家的資源不能一直給我們一家用。」
羅熙緣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
「既然要做農業帝國的閉環,這運命脈的血管,就必須自己造。」
大衛愣住了,「自己造?您是說……我們要搞自己的物流公司?」
「不只是物流公司。」
羅熙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我要建一支中國最大、最先進的智能冷鏈運輸車隊。並且,在全國三十個核心省會,建立神農超級地網中轉倉。」
林薇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個無底洞啊!京東搞物流虧了十幾年才爬出來,咱們這重資產投下去,資金鍊壓力太大了!」
「所以,這就需要動點金融手段了。」
羅熙緣看著林薇,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風投的錢。去找銀行。就拿這套運轉成熟的神農系統做底層信用抵押。」
羅熙緣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初冬的陽光。
「準備一下,下周,召開一場全國供應商和金融機構的大會。」
「我要給他們講一個,關於未來十年的故事。」
大衛和林薇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一股抑制不住的瘋狂。
羅氏這台瘋狂的戰車,一旦掛上最高檔位,就再也沒有剎車的可能。
要麼碾碎一切擋路石,要麼車毀人亡。
「我馬上發邀請函。」
林薇雷厲風行地合上文件夾,「只要是跟咱們神農系統有數據介面的供應商,一家不落。江浙滬那幾個大行的省分行行長,我親自去請。」
大衛也扯了扯西裝下擺:「那我去摸摸國內幾家重卡製造廠的底。要搞車隊,連車頭帶冷藏掛車,這可是上萬台的採購量。這塊大肥肉,足夠讓那些車企把咱們當祖宗供起來。」
羅熙緣看著兩人風風火火地推門出去,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窗外,風更大了。
……
七天後,楚地國際會議中心。
穹頂的巨型水晶吊燈將可容納三千人的主會場照得亮如白晝。
但場內的氣氛,卻透著股涇渭分明的詭異。
左邊半個場子,坐著的全是羅氏遍布全國的供應商和加盟商代表。
這些人大多是干實業出身,養豬的、種菜的、榨油的,穿著雖然也是西裝革履,但身上那股子接地氣的煙火味兒怎麼也蓋不住。
此刻他們交頭接耳,臉上全是興奮。
右邊半個場子,畫風截然不同。
清一色的高定手工西裝,名表閃爍。
這是國內幾大商業銀行的信貸部高管,以及十幾家大型傳統物流企業的掌門人。
遠達物流的董事長汪大海靠在第一排的真皮軟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汪總,這羅氏今天擺這麼大陣仗,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旁邊一個物流老闆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不忿。
汪大海冷笑了一聲,眼神輕蔑:「下馬威?她羅熙緣也配。前陣子年貨節,她借了高鐵的道,真以為自己能把物流這碗飯端穩了?高鐵拉那點精肉還行,大批量的蔬菜、水果、活魚,最後不還得靠咱們公路冷鏈?」
那老闆點點頭,跟著附和:「就是。這丫頭片子八成是資金鍊繃緊了,今天把這麼多銀行行長請來,估計是想借咱們這些物流龍頭的場子,抬高她自己的身價去圈錢。」
「圈錢?」
汪大海把鋼筆重重拍在桌面上,「今天只要我汪大海不點頭,我看哪家銀行敢批給她買車的錢!重資產物流,那是拿錢往水裡砸,砸不出個響來!」
他們這些傳統物流大鱷,早就達成了攻守同盟。
羅氏現在的體量太大,每天的貨運量極其恐怖。
他們今天來,就是要逼著羅熙緣簽下城下之盟,把羅氏的物流業務徹底外包給他們,並且運費還要上浮百分之十。
不給?
那就卡死你的脖子。
上午十點整。
會場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平息。
一陣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引擎轟鳴聲,突然通過全息環繞音響在整個會場炸開。
緊接著,背後那塊長達三十米的巨型環幕亮起。
沒有冗長無聊的領導致辭,也沒有俗套的企業PPT宣傳片。
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張令人頭皮發麻的數據網!
無數紅色的光點在屏幕上瘋狂閃爍、交織,每一條數據流都在實時跳動。
「這是此刻,羅氏神農系統在全國的數據吞吐實況。」
一道清冽沉穩的女聲,從舞台側面傳來。
羅熙緣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簡的純黑色高定套裝,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沒有任何多餘的首飾,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壓迫感。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手裡捏著一個極小的雷射遙控器。
全場三千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右邊區域的銀行家們,你們在評估一個企業的貸款資質時,最怕的是什麼?」
羅熙緣沒有寒暄,開場直接丟出一顆炸彈。
台下的幾個分行行長面面相覷。
「是壞帳。是抵押物貶值。是企業的數據造假。」
羅熙緣自己給出了答案,她按下遙控器,屏幕上的數據網瞬間放大,聚焦在華東區域。
「但在神農系統里,這三樣東西,不存在。」
羅熙緣指著屏幕上一串正在滾動的綠色數字:「這是今天早上六點,楚地養殖基地裝車出發的一萬頭生豬。通過感測器,這批豬的心率、體溫、甚至貨廂里的氨氣濃度,全程上鏈,不可篡改。」
「到了門店,這批豬肉在十二個小時內會被清空。資金會通過終端掃碼,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回籠,重新進入羅氏的資金池。」
她看向那些銀行高管,語氣平靜卻如刀鋒般銳利。
「老百姓的菜籃子,是全中國最穩定的現金牛。我們沒有應收帳款的死結,沒有壓庫存的風險。這套系統里的每一筆數據,都是真金白銀。」
台下的銀行高管們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作為玩金融的人,他們太清楚這套系統意味著什麼了。
這簡直是一台印鈔機!
零帳期,高周轉,絕對的數據透明。
如果能把信貸資金注入到這樣的系統里,那絕對是閉著眼睛數錢的優質資產。
汪大海坐在下面,臉色有點掛不住了。
他感覺到周圍那些銀行行長看羅熙緣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一個求貸者,而是在看一塊絕世肥肉。
「羅總!」
汪大海忍不住站了起來,拿過面前的麥克風,強行打斷了羅熙緣的話。
「數據做得再漂亮,那也是在屏幕上。生鮮生鮮,重點在一個『鮮』字。」
汪大海嘴角掛著冷笑,「你每天幾十萬噸的貨,要是沒有車去拉,沒有冷鏈去保鮮,你這系統就是個癱瘓的殘廢!」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刻意抬高音量,其實是說給那些銀行行長聽的。
「據我所知,羅氏現在根本沒有自己的重型物流車隊。全靠找散戶和借火車。馬上就是春季農產品的大流通期了,如果物流跟不上,你們那所謂的高周轉,瞬間就會變成高負債!」
汪大海盯著台上的羅熙緣,露出獠牙。
「羅總,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干。我們幾大物流公司今天來,是帶著誠意想跟羅氏簽長期戰略框架的。只要你把物流總包給我們,我們保證你的貨暢通無阻。」
這話一出,右邊半個場子的物流老闆們紛紛點頭附和,氣焰囂張。
這是當眾逼宮。
在全場所有供應商和金融機構面前,赤裸裸地亮出刀子。
如果你羅熙緣不低頭,今天在座的銀行,絕對不敢批給你一分錢的貸款。
因為誰都知道,物流一旦被人卡死,生鮮企業死得比誰都快。
台下的林薇捏緊了手裡的報表,指骨發白。
大衛則冷眼看著汪大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像看一個死人。
羅熙緣站在台上,看著叫囂的汪大海,突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蔑視。
「汪總,你覺得,你們那也配叫專業?」
羅熙緣拿起麥克風,聲音在空曠的會場裡迴蕩。
「信息不透明、層層轉包、司機為了省油中途關掉冷氣導致蔬菜腐爛、活魚死絕。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專業?」
汪大海臉色鐵青:「你別血口噴人!乾物流哪有不損耗的,這是行業常態!」
「行業常態?」
羅熙緣收斂了笑容,按下手裡的遙控器。
背後的大屏幕瞬間切換。
那是一份極其詳細的《羅氏神農超級地網計劃書》。
「我不喜歡被人卡脖子,更不喜歡把老百姓吃到肚子裡的安全,交到一群唯利是圖的二手販子手裡。」
羅熙緣目光掃過全場。
「從今天起,羅氏將全面切斷與傳統第三方冷鏈物流的合作。」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汪大海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切斷合作?哈哈哈哈!羅熙緣,你是瘋了吧!沒有我們,你的貨用肩膀挑去門店嗎?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麼運!」
「我拿這個運。」
羅熙緣再次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的畫面變成了一個極其震撼的實拍視頻。
視頻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重型卡車生產線。
一輛輛噴塗著羅氏神農綠色標誌的智能冷藏重卡,正從流水線上緩緩駛下。
「一汽解放重卡製造局,為羅氏量身定製的第一批三千輛智能冷鏈重卡,已經在昨天凌晨正式交付。」
羅熙緣指著屏幕上那輛充滿科技感的卡車,聲音如同洪鐘。
「這批車,搭載了神農系統直連的車載中樞。車廂內的溫濕度控制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司機無法手動干預。」
「每一輛車,都是神農系統在大地上移動的數據節點!」
汪大海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三千輛!
這是什麼概念?
國內排名前十的冷鏈物流公司,所有的自有冷藏車加起來,也沒有這個數!
羅氏不聲不響,直接越過所有中間環節,找國家級重卡製造廠買斷了整條生產線!
「不僅是車。」
羅熙緣根本不給汪大海喘息的機會。
大屏幕再次變幻,一張標滿了三十個紅星的全國地圖出現。
「三個月內,羅氏將在全國三十個核心省會城市,建設十萬平米級別的神農超級無人中轉倉。」
羅熙緣看向右邊那一排徹底陷入呆滯的銀行高管。
「買車,建倉。我需要五百億。」
五百億。
這個天文數字從她嘴裡輕描淡寫地吐出來,像一枚核彈,在會場中央轟然炸開。
會場裡死寂了足足十秒鐘。
所有人都被這個恐怖的胃口和魄力震得頭皮發麻。
汪大海反應過來,指著台上的羅熙緣,聲音因為極度嫉妒和恐懼而扭曲。
「五百億?你拿什麼還!就靠你那個破系統?哪家銀行瘋了敢借給你五百億!」
就在這時,左邊半個場子,也就是羅氏的供應商席位上,突然站起了一個人。
是靠山屯的關老七。
老頭今天穿了身乾淨的中山裝,腰板挺得筆直。
「我老漢不懂啥叫系統,也不懂你們城裡人的金融。」
關老七扯著嗓門,聲音洪亮,「但我知道,羅氏不欠咱們一分錢!羅氏收咱們的玉米大豆,給的是最高價,現款現結!我們靠山屯和十里八鄉的鄉親們,今年跟著羅氏,掙了以前十年的錢!」
老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色的銀行卡,高高舉起。
「這是我們村合作社下半年的預留款,一千萬!羅總要建車隊,我們投了!權當是墊資!」
關老七的話,像是在平靜的油鍋里滴進了一滴水。
瞬間,左邊半場徹底沸騰了。
金穗油脂廠的沈從海猛地站了起來。
「金穗油脂廠,願意將明年的產能利潤兩千萬元,全部壓在神農系統里作為保證金,支持羅總建倉!」
西北黃川縣的果農代表站了起來。
「黃川縣十萬果農,願意預扣下季度結算款三千萬,借給羅氏建物流!」
楚地水產基地的老陳頭站了起來。
「陳家村水產合作社,出資五百萬!」
「江南省生豬養殖協會,出資一億!」
「東北大豆深加工聯合體,出資兩億!」
……
一個接一個的供應商站起來,報出一個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
這些平時扣扣搜搜、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實業老闆和基層合作社代表,此刻眼眶發紅,聲嘶力竭地喊著支持羅氏。
因為他們清楚,羅熙緣不是在為自己圈錢。
羅氏是在給全中國的農業,造一條別人永遠掐不斷的大動脈!
這條大動脈一旦建成,他們種出的糧食、養出的豬、摘下的果子,就再也不用受那些二道販子的鳥氣,再也不用擔心爛在地里!
這是他們的飯碗,是他們的命根子!
短短几分鐘內。
供應商們自發籌集的墊資和保證金承諾,直接突破了三十億!
右半場的銀行高管們,此刻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是信用?
不是你拿幾塊地皮做抵押,而是這天下的人心。
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中國農業發展銀行的副行長周秉文坐在第一排,看著這沸騰的一幕,微微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扣上了西裝的紐扣。
周圍的行長們一看到這位財神爺站起來,全都屏住了呼吸。
「農發行燕京總行,經過黨組聯合審議。」
周秉文拿過麥克風,渾厚的聲音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喧鬧。
他看著台上的羅熙緣,眼中滿是讚賞。
「神農超級地網,是關乎國家糧食安全和民生菜籃子的國家級戰略工程。」
周秉文語氣鏗鏘,「農發行,作為第一主承銷行,批准對羅氏集團授信兩百億!專項用於冷鏈車隊採購及倉儲建設。基準利率下浮百分之十!」
轟!
全場炸裂!
國家隊下場了!
不僅給了兩百億,還給了最低的利息!
這是拿國家的意志在給羅熙緣托底!
周秉文這一帶頭,旁邊那些商業銀行的行長們終於坐不住了。
再不搶,這塊肥肉就連湯都喝不上了!
「工行江南省分行,願意跟進授信一百億!」
「建行華中大區,授信一百億!立刻可以簽意向書!」
「交行……交行出八十億!」
剛才還穩坐釣魚台的金融巨頭們,此刻像是在菜市場搶白菜一樣,爭先恐後地報著價。
五百億的額度,在十分鐘內,被各大銀行瓜分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溢出了兩百多億。
汪大海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傳統的第三方物流,在生鮮這個巨大的賽道上,被羅氏徹底判了死刑。
那個由他們壟斷運費、隨意壓榨農戶和終端的時代,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羅熙緣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群情激奮的臉孔,聽著那些天文數字般的授信額度。
她的表情依然平靜。
她沒有居高臨下地去嘲諷汪大海,因為獅子從來不會回頭聽狗吠。
「大衛。」
羅熙緣關掉麥克風,偏過頭,對著側幕後喊了一聲。
大衛像一陣風一樣跑上台,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簽約文本,激動得渾身都在抖。
「Boss,我就知道你今天要把這幫傢伙按在地上摩擦!」
大衛壓低聲音,興奮得語無倫次。
「帶各家銀行的代表,去貴賓室簽合同。」
羅熙緣把手裡的遙控器扔給大衛,轉身往台下走。
「還有,通知一汽那邊,後續的七千輛車頭,排班加點給我造。錢,今天下午就會打進他們的對公帳戶。」
羅熙緣走下台階,林薇已經等在了那裡。
「熙緣,太完美了。有了這幾百億,咱們的地網三個月就能鋪開全圖。」
林薇推了推眼鏡,平時冷靜的她,此刻眼底也燃著一團火。
「地網只是骨骼,還沒長出血肉。」
羅熙緣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她大步流星地往會議中心外走去。
「去後山基地。陸遠舟昨晚給我發了消息。F4代種豬的基因圖譜,他跑出來了。」
……
楚地,羅家村後山,核心繁育實驗室。
這裡的安保級別已經提升到了絕密,到處都是紅外線掃描和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
羅熙緣換上無菌服,穿過三道消殺氣閘門,走進了主實驗室。
陸遠舟正趴在電子顯微鏡前,頭髮像個雞窩,顯然又是幾天沒合眼了。
聽到腳步聲,陸遠舟抬起頭,一把抓住羅熙緣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羅總!成了!成了啊!」
陸遠舟指著旁邊的大屏幕,上面是一組複雜的螺旋狀基因染色體排列。
「經過神農系統龐大的算力模擬,結合咱們自產的玉米蛋白純飼料投喂,F4代抗病黑豬,不僅完美繼承了抗病基因,它的肉質肌間脂肪分布,也就是俗稱的大理石紋,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三十!」
陸遠舟激動的臉都紅了。
「這意味著什麼您知道嗎?這意味著,咱們本土繁育的豬肉,口感上已經全面超越了日本所謂的頂級和牛!而且,生長周期比他們縮短了一半!」
大衛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超越和牛口感的豬肉?那切成薄片拿來涮火鍋,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啊!」
羅熙緣走到恆溫培養箱前。
裡面,幾隻剛剛出生不久的小黑豬,正躺在保溫燈下酣睡。
它們皮毛鋥亮,呼吸勻稱,透著極其旺盛的生命力。
「量產需要多久?」
羅熙緣切中核心。
「種豬擴繁已經進入了指數級爆發階段。再給我兩個月,五十萬頭F4代仔豬就能下放給全國各地的合作社豬場。」
陸遠舟拍著胸脯打包票。
羅熙緣點點頭,眼神變得深邃。
「五百億的物流地網建起來,不能只拉普通的肉和菜。」
她手指在培養箱玻璃上輕輕划過。
「老外用轉基因大豆和傾銷的洋垃圾肉砸我們的盤子。那我們就用這超越和牛的極品黑豬,去掀了他們的高端餐桌。」
羅熙緣轉身,看著林薇和大衛。
「把F4代豬肉的企劃案做出來。暫定名——『神農御黑豚』。」
「我不但要讓老百姓花白菜價吃到最乾淨的平價肉,我還要在最頂級的米其林餐廳里,讓那些老外花天價,來吃我們中國人自己繁育的豬。」
大衛聽得熱血沸騰,「Boss,那咱們這平價肉和高端肉,價格怎麼定?」
「平價肉,保持現在的價格不漲一分,死死穩住國內的民生大盤。」
羅熙緣眼神凌厲,「至於賣給老外和高端餐廳的『神農御黑豚』……物以稀為貴。價格,就定在進口和牛的三倍。」
「他們當年怎麼薅我們羊毛的,這次,我要連本帶利地薅回來!」
就在這時,羅汶的內線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林薇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微變。
她捂住話筒,看向羅熙緣。
「熙緣,羅汶說,神農系統監測到,國際四大糧商之一的『ABCD』聯盟,昨晚在海外聯合發了一份聲明。」
「聲明說,因為全球大豆減產,他們將從下個月起,全面切斷對中國大豆和玉米種子的出口供應。」
林薇語氣凝重,「他們這是狗急跳牆,想從最底層的種源上,卡死我們國內的春耕。」
羅熙緣聞言,不但沒有驚慌,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切斷種子供應?」
羅熙緣把身上的無菌服脫下來,扔進回收桶里。
「他們以為咱們還是五年前那個求爺爺告奶奶買洋種子的國家?」
她大步走出實驗室。
「通知東北大區的趙虎,讓他去哈市農科院,把咱們去年聯合培育的那十幾個非轉基因大豆和玉米的抗寒高產種源庫,全部解封。」
「春耕?好啊。」
羅熙緣走出後山基地,迎著初冬刺骨卻明亮的陽光。
「那就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在卡誰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