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從未想過。
有朝一日，他竟然會跟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去辯論深淵的定義。
但這場辯論對葉霄來說，它很重要！
因為，關乎葉霄從無名祖師那裡接過來的責任和使命。
那道聲音再次傳來。
這一次，它說了一句話，讓葉霄渾身一震。
「深淵是一切未被選擇的恨意！」
話音結束的一刻。
葉霄的瞳孔頓時睜大到極限！
他的腦海之中，開始反覆的迴響這句話。
終於在這一刻。
他竟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那道聲音繼續說。
「恨意是深淵的底色，但深淵不需要恨意來驅動擴散。」
「當深淵覆蓋一個區域時，它會吸納那片區域中所有的情緒殘留物，包括被拒絕的、無法表達的部分。那些被吸納的情緒殘留物會嵌入深淵基底，緩慢積累，成為深淵聲部的一部分。」
「深淵中那些沒有被三股地脈覆蓋的深色基底，確實處於類似於「靜止」的狀態，它不會主動變化，也不會主動回應外界的干預。當積累的未被處理的恨意達到一定濃度時，它們就會產生輕微的迴響。」
「那些迴響沒有目標，沒有指向，只是持續地在深淵基底中緩慢流動著，永不主動停止，因為深淵基底中沒有「結束」的機制。」
「這就是為什麼你們會感覺到深淵存在的原因。」
葉霄的心頭出現了顫抖。
他此時腦袋有些發懵。
「既然恨意是深淵的底色，那深淵是否會主動傳遞恨意？」
那道聲音回應了葉霄。
「深淵不會主動傳遞恨意，因為它不具備主動輸出的能力，但當一個足夠接近它的人類進入裂縫深處，並接觸到那層基底時，他們會感受到一種持續的壓抑感，但這並非是深淵的攻擊性。」
「相反，那些正在逐漸失去邊界、結構、存在感的人，會更容易被這種感受觸動，不是因為深淵選擇了他們，而是因為他們選擇了深淵。」
這一刻。
葉霄忽然理解，為什麼有些人會接受深淵，墮入深淵。
而後問了心中湧起的一個問題。
「既然你是最初的聲音，那是否意味著，你是深淵最初的恨意？第一個未被選擇的恨意？」
這個問題，讓這道聲音沉默了更加良久的時間。
當葉霄以為，這道聲音不會回答他問題的時候。
那道聲音終於響起了。
「是！」
第一個回答，只有很簡單幹脆的一個字。
緊接著第二個回答。
「我來源於最初的未被選擇的恨意。」
「許多許多年前，天地本無靈氣，一個人類憑藉自己的努力，尋找到第一縷靈氣。」
「他開始逐步擁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上天入地，開山倒海無所不能。」
葉霄聽到這故事，眉頭一點點皺起。
因為，他怎麼莫名感覺，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似乎是無名祖師？
但他沒有打斷那道聲音，任由那道聲音繼續往後。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類掌握了吸收靈氣的本領，天地繁榮盛世時期到來，強大的人類開始建立一座座權力機構，用來管理弱小的人類，他們開始給自己身上加封各種神仙稱號，成為了天地間最強大的生靈。」
「但是和平的繁榮並未持續太久，貪婪妒忌，爭奪殺戮開始爆發，所有人都在為了爭取最強大的力量，因為只有成為最強，才能成為天地之中的至高，唯一的主人。」
「在這種環境之下，有一個無名氏脫穎而出，他擊敗了所有的強者，成為了最強，但他卻沒有選擇獲取執掌天地的權柄，而是就此銷聲匿跡。」
葉霄心頭一顫，脫口而出：「無名祖師？」
那道聲音回答道：「是。」
「然後呢？」葉霄追問，「無名祖師用什麼手段成為的最強？他又是如何擊敗的所有強者？」
那道聲音說：「他剝離了體內所有對他不利的力量，留下了最精純，最強大的力量。」
這一瞬間。
葉霄忽然間就全部明白了。
「所以，無名祖師他從體內剝奪而出的力量，其實是.......」
葉霄的聲音突然就變得沙啞了起來。
「混沌武骨，極魔武骨，以及封淵武骨？」
他的心情變得無比的複雜。
「對。」那道聲音平靜的回答。
「所以，我其實是當初沒有被他選擇的力量。」
「也就是......」
葉霄苦笑一聲，接著那道聲音的話往下說。
「未被選擇的恨意。」
「這就是無名祖師為什麼窮盡一生，付出一切，乃至也要付出他的生命。」
「甚至延續了十萬年也未曾結束和消失的目標嗎？」
「深淵因為他而起，他獲得了強大力量的代價，是需要用他的一切乃至他的生命都想要使其消失的深淵啊！」
難怪，這道聲音會說早就存在葉霄的體內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從葉霄融合混沌武骨的那一刻。
他相當於就融合了深淵。
但是。
葉霄內心忽然覺得憎恨和不爽。
因為這分明是無名祖師的當年所留下的禍害。
為什麼時隔十萬年。
卻偏偏將這種責任給落在他的頭上。
無名祖師都搞不定的事情。
他親手放出的災難，他沒有辦法將災難收回。
難道他一個後世十萬年之後的後代。
就能做到無名祖師所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就算葉霄能做到。
他也很不舒服。
讓他去給無名祖師去擦屁股？
曾經，他以為無名祖師是多麼的偉光正的一個大人物。
他接受了來自無名祖師的傳承，以及大量的力量。
現在看來，這一切竟然顯得那麼的可笑！
就在這時。
那道聲音忽然響起。
它說道：「我能清晰的感知到你此時正在想著的一切。」
「因為十萬年前，我同樣在他的腦海之中感知到了同樣的波動。」
話語結束的時候。
葉霄突然渾身震了一下，猛然清醒了過來。
因為他很快意識到一件事。
他認為，無名祖師承受了巨大的力量同時，也需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那麼，他葉霄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選擇繼承了無名祖師的強大傳承，各種技能，裝備等等。
不也得需要承受相應的代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