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5章 不知崔公何時,將女兒送入我房中?

第175章 不知崔公何時,將女兒送入我房中?

2026-10-01 04:50:09 作者: 盒子裡的鴿

  第174章 不知崔公何時,將女兒送入我房中?

  突利設又誇讚了幾句,才忽然驚覺,殿中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只見殿中許多唐臣,俱都面色古怪,有的抬頭望天,津津有味的研究著頭頂木樑的紋路;有的低頭看著桌案,仿佛桌岸上忽然生出了錦繡文章。

  「這————怎麼了?」突利設有些不解。

  詩詞歌賦他確實不懂,但他也確實曾下過苦工,研究漢家學問。他曾經聽說過,曾經有一位漢人皇帝,曾經讓他的兄弟七步成詩,成為傳說。

  這位皇孫,剛才連七步都沒走,這樣寫出來的詩,難道不該是十分厲害的詩嗎?

  李世民的臉卻是已經黑了—李象的這首詩,雖說是寫和親,但詩里話外,所諷刺的,卻是君王!

  什麼叫做「漢祖謾夸婁敬策,卻將公主嫁單于」?

  漢高祖受白登山之圍,萬般無奈,方從婁敬之言,以和親之策穩住匈奴單于,暫求安穩。

  而他大唐,分明是「軍門頻納受降書,一劍橫行萬里」,強國之勢凸顯,卻學漢高祖順婁敬之策,將公主出嫁和親。

  這分明是,在諷刺他李世民年老怯戰,如同漢高祖劉邦畏懼匈奴一般畏懼薛延陀。故而才送出宗室女和親啊!

  殿中的氣氛霎時間冷了下來,突利設亦察覺到了李世民的面色似有不對,不復再繼續多言。

  就連宴席上的樂師與舞女,一時間都不敢再繼續舞樂,絲竹之聲漸漸稀稀拉拉,直至最後沉寂下來。

  「怎麼了?」唯有李象仿佛看不到李世民難看的面色般,仍舊面帶微笑,轉身看向樂師與舞女,笑容和煦。

  「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陛下征戰天下這麼多年,如今老了,不就是享受享受嗎!」

  「繼續奏,就奏那首什麼————哦對,秦王破陣樂!」

  就連後知後覺的突利設,此時亦是察覺到不對了。

  這幾乎就是在直言,大唐的這位天可汗皇帝陛下,是年老了耽於享樂。

  所以,才要拿女子買平安啊!

  李世民的身軀已經,開始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身旁,李治趕緊攙扶住了李世民,一副孝順模樣。只是趁著旁人不注意時,微微抬眸,瞥了李象一眼。

  不知死活,平日裡悖逆胡言,也就罷了。

  竟是當著外族使節之面,下父皇之顏面,攪擾大唐國體。

  他略一思忖,終究沒有出面駁斥李象,以博取李世民好感。

  左右這位大侄子,早已惡了許多出身山東世家大朝臣。他如此攪擾一番,反而能使他繼續惡了父皇,以及關隴世族等父皇的嫡系親信。

  實為不智,卻也是他這個監國皇子,所喜聞樂見的。

  要知道,即便是素來明哲保身,近年對於朝政已經少有發聲的司空房公,對於和親之事,都是一力促成。

  這般四面樹敵,這豎子自有取死之道。

  至於這局面應當如何————這樣的場合里,皇帝不好當著外人的面斥責這位豎子,卻也必有人主動為君分憂,出面駁斥於他。

  果然,李治很快就看到有人自席上站起,出列道:「呵呵,皇孫須臾成詩,實是詩才絕倫。」

  

  「只是用典之處,頗有偏頗。」

  「我大唐國情與前漢不同。漢高受白登之圍,畏懼匈奴,和親是為求和。」

  「而我大唐天威遠播,四夷無不臣服。與之和親,乃是彰顯我天朝包容四海、懷柔萬

  邦之仁德,絕非示弱苟安。」

  此人拱手對著御座一拜,言辭懇切,字字都在替李世民圓場。

  「薛延陀主動遣使納幣,獻牛馬羊駝無數,俯首求親,是仰慕大唐教化,自願自居藩屬。陛下許嫁公主,是以宗室骨肉聯結兩邦恩義,好令北疆數十年無干戈之禍,百姓免於流離死傷。」

  「此乃親善之舉,當可流芳百世,怎可與漢初窘迫之舉混為一談?」

  話音落,不少附和和親的朝臣連忙點頭,紛紛出言附和。

  「侍郎所言極是!皇孫年少,終究不通治國長遠之計————」

  「聖天子胸懷天下,以仁德撫遠,此方為社稷良謀啊————」





  李象上下打量著這位出列的臣子,那位臣子輕捻須髯,風度翩翩,毫不露怯,只是從眼神中,李象感受到了他隱隱約約的敵意。

  「不知你是?」

  「臣崔敦禮,出身博陵崔氏,現忝居兵部侍郎一職。」那人面露笑意,自報家門。

  「原來是崔氏。」李象亦面露笑意的回道。對於和親前因後果,李象昨日已尋禮部的

  吏員打聽過,知曉一年前出使薛延陀部,與之商議和親事宜的,便是這位崔敦禮。

  此番和親,一應流程更是皆由他經手,和親事成,於他而言,亦是一樁大功勞。自是不能坐事有人攪亂此事。

  更何況,博陵崔氏————世家中人。

  不奇怪了。

  「既如此。」李象上前一步,笑意盈盈。

  「聽聞博陵崔氏,千年望族,想必是十分知曉仁德的。」

  「我本姓李,亦屬皇族。崔公既為大唐之臣,想必對我李氏,亦是十分願意親善的。」

  「聞說崔公家中,亦有淑女。既然如此,不知崔公何時將女兒送入我房中,以示世族親附?」

  崔敦禮一怔,面色微變,強笑道:「皇孫莫要說笑。」

  「沒說笑,崔公不是說,和親乃是彰顯仁德,結好便當以女奉之嗎?」李象面上的笑意,漸漸的化作了對崔敦禮的嘲諷。

  「怎麼,天家女子可舍,世族女子便金尊玉貴、動不得、碰不得?」

  崔敦禮方才,還風度翩翩輕捋短須,此時,卻是連頜下須髯都拽去了幾根,疼的略微齜牙。

  五姓七望,累世公卿、詩書傳家,自魏晉以來便壟斷天下清望,根深蒂固、底蘊滔天。在他們眼中,門第之高,還要勝過皇權。

  皇族李氏,在他們看來,都是「門第不及,家風不純」。

  即便是皇族求娶五姓女,他們崔氏,都要嫌棄不已。

  更別提這豎子,竟是要他崔敦禮將崔氏女直接送入他房中!

  這是羞辱,是當眾的,赤裸裸的羞辱!

  「崔公為何變了臉色?莫非是以為,我李象欲辱你崔氏不成?」

  「崔公自己說了,此乃親善之舉,當可留芳百世,豈能與侮辱之舉相提並論?」

  李象似笑非笑,盯著崔敦禮已經鐵青了的面龐。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