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原本倨傲、殘忍的神色,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其隱秘的、發自真靈深處的敬畏。
狼屠緩緩收回了手。
他轉過身。
看著滿臉錯愕的白芷。
「既然是白芷小姐的救命恩人。」
狼屠的聲音,變得出奇的平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那便一起進城吧。」
「少主那邊,我會去解釋。」
說完。
狼屠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翻身上狼。
大手一揮。
「放行!」
擋在城門前的暗紅色狼騎兵,猶如潮水般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死寂。
城門前,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白岩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看了看狼屠,又看了看那輛破舊的馬車。
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這怎麼可能?
那個向來以殘暴、不留情面著稱的狼屠。
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要把人扔進流民營的狼屠。
怎麼突然就轉性了?!
不僅放行了,態度還變得這麼……隨和?
白芷站在原地。
清冷的眼眸中,同樣閃爍著極度的震撼。
她比白岩看得更深。
她知道,狼屠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改變主意。
唯一的解釋。
是馬車裡的那位前輩,出手了。
可是,她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法則的波動,也沒有看到任何出手的痕跡。
無聲無息。
就讓一個微塵境巔峰的狼族統領,乖乖低頭。
這份手段。
這份實力。
白芷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波瀾。
她對著馬車的方向,微微欠身。
「多謝前輩。」
聲音極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隨後,她轉過頭,看向還在發呆的白岩。
「進城。」
車隊,再次緩緩啟動。
穿過高聳的黑曜石城門,正式踏入了這座龐大而森冷的妖族城池。
車廂內。
蘇宇依然閉著雙眼。
《鴻蒙枯榮造化體》在體內平緩地運轉,繼續修復著殘破的星淵洞天。
對於外界的震驚與敬畏。
他沒有絲毫在意。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
借著白狐一脈的掩護,在天狼城站穩腳跟。
然後,接觸那個始魔宗的弟子。
拿到混沌始魔源血的情報。
……
天狼城內。
街道寬闊,兩旁商鋪林立。
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戾氣。
這裡是妖族的地盤。
弱肉強食的法則,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因為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的妖族修士。
白狐一脈的車隊,在街道上平緩地行駛。
白芷沒有選擇直接去城主府。
而是讓白岩,將車隊趕向了城南的一片繁華區域。
那裡,有白狐一脈在天狼城最後的根基。
白玉坊。
一座專門售賣靈草和丹藥的龐大商鋪。
這也是白狐一脈,能夠在這片赤金沙海周邊立足的核心產業。
半個時辰後。
車隊在白玉坊的門前停下。
然而。
眼前的景象,卻讓白芷和白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白玉坊的大門,被人強行砸碎。
牌匾斷成兩截,倒在台階上。
商鋪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妖族散修。
而在商鋪內部。
隱隱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和法力碰撞的轟鳴。
「出事了。」
白岩握緊長刀,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白芷也緊隨其後。
穿過破碎的大門。
白玉坊的大堂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靈草散落一地,展櫃被砸得稀巴爛。
大堂中央。
白狐一脈的幾名留守長老,正臉色蒼白地退縮在角落裡。
其中一人,嘴角還掛著鮮血,顯然是受了重傷。
而在他們對面。
站著一群身披灰褐色皮甲的妖族。
灰風鼠族。
天狼城內,依附於黑炎狼族的一個中等部族。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眼神陰鷙的鼠須老者。
微塵境,巔峰。
「白老三。」
鼠須老者冷笑一聲,把玩著手中一株搶來的極品靈草。
「願賭服輸。」
「剛才那場比試,你們白狐一脈已經輸了。」
「按照規矩,這白玉坊的三成乾股,現在歸我灰風鼠族所有。」
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接下來,是第二場。」
「如果你們再輸。」
「這白玉坊的剩下七成乾股,連同這塊地皮,就全都是我的了。」
被逼到角落的白狐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卑鄙!」
「你們明知道我們大長老外出未歸,故意挑這個時候來踢館!」
「而且,你們請外援!」
「剛才上場的那個傢伙,根本不是你們鼠族的人!」
鼠須老者哈哈大笑。
「規矩里,可沒說不能請外援。」
「弱就是弱,找什麼藉口。」
他上前一步,微塵巔峰的威壓轟然釋放。
「廢話少說。」
「第二場,你們到底派誰上?」
「要是沒人敢上,就直接認輸,捲鋪蓋滾出天狼城!」
就在這時。
「我來上。」
一道清冷、決絕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白芷一襲白裙,踏過滿地的狼藉,平緩地走入大堂。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小姐!」
留守的長老們看到白芷,猶如看到了主心骨,紛紛迎了上來。
但隨即,他們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小姐,您不該回來的……」
那名受傷的長老苦澀地搖頭。
「他們是有備而來,背後……是狼少玄在撐腰。」
白芷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這是狼少玄的手段。
聯姻之前,先剝奪白狐一脈所有的產業。
讓她徹底變成一個沒有依靠的玩物。
「沒事。」
白芷安撫了一下長老。
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鼠須老者。
「第二場,我來跟你比。」
鼠須老者看著白芷,眼中閃過一抹淫邪的光芒。
「原來是白芷小姐。」
「怎麼,不在赤金沙海里吃沙子,跑回來送基業了?」
他冷笑一聲。
「不過,就憑你這微塵初期的修為。」
「也想跟我比?」
他拍了拍手。
身後,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地面都發出沉悶的震顫。
黑袍掀開。
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猙獰臉龐。
狂犀族。
微塵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