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主任,這事你可得管管,這都第幾次了,上任主任在時我們村里就不時的丟東西,來找了……不偷一段時間,過些日子又開始了,這沒完沒了,簡直把我家當倉庫了嘛。」
建湖農場附近村落跑來的老鄉,喋喋不休的抱怨,「我養了大黑十年,整整十年了,我跟老婆在一塊都沒這麼久,他們咋就給吃了呢。」
老鄉說的就差老淚縱橫,蘇黎嚴肅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抓出典型,送公安法辦,殺一儆百。」
剛從小梨樹村回來就被找上門,蘇黎好心情蕩然無存,他也知道是知青里誰偷的,剛好他也看那小子不順眼,這次非把他送進監獄不可。
喊人召集全所有知青,蘇黎目光掃過全場所有人,最後鎖定於老三,「有人偷吃了李老鄉家中的狗,他現在站出來,我還可以網開一面,補償李老鄉就完事!」
女知青們圍攏在一起竊竊私語,男知青互相之間也帶著懷疑和打量的目光,放在於老三身上的視線最多,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儘量將矮小身子往後縮了縮。
「看來是沒有人站出來了,好……就先從於老三開始,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進行腸胃檢查。」
「不是,主任,你為什麼懷疑我呀,我以前是偷過老鄉家東西,被逮過一兩次,可我現在已經不偷了,你不能一出事就往我身上賴吧?」
於老三趾高氣昂的叫道。
「我說過你偷了嗎?」蘇黎平淡的說。
於老三無言,小聲道:「那你讓我跟你去醫院幹嘛?」
「腸胃檢查,狗肉只要吃了,三天之內哪怕只剩點殘渣也能檢查出來。」
蘇黎說出的話讓余老三臉色一白。
「不僅是你,在場所有人都要接受檢查,包括女知青。」蘇黎看向人群中的高馬尾女生,「趙欣梅,你就作為女知青中的代表一起去吧。」
「好的,主任。」趙欣梅答應的很痛快,她又沒吃狗肉自然不怕什麼。
「走吧,於老三,磨磨蹭蹭幹什麼。」蘇黎催促了句。
於老三感覺雙腿就像磁鐵一樣吸在地面,動都不敢動,齊偉瞧見這一幕連忙出聲:「主任,我看這事吧……」
「你閉嘴,我剛才已經說過犯事的人要是主動站出來,可以網開一面,現在誰來都不好使。」
蘇黎毫不客氣打斷他想要說的話,指使倆男知青架住於老三,也嚴防他逃跑。
這小子在他來到農場之後沒少在背後嘀咕他,年齡一樣,甚至還沒農場一些大,卻做了農場的主任,各種流言蜚語從於老三口中蹦出,蘇黎就要讓對方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
齊偉臉色有點陰沉,他是血氣方剛的年輕知青代表,在男知青很有威望,卻不料這個主任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心裡有氣也不好當面發作,瞧見於老三哀求目光,他們之間關係最好,也不能不救。
齊偉湊近來小聲:「主任,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去鎮上買一隻小狗,不,兩隻,送給李老鄉當補償。」
「偷東西只有一次和無數次,農場不能因為某些人而壞了名譽,必須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蘇黎說的徹底讓於老三和齊偉兩人的心跌落谷底,後者滿臉怒容的看著好兄弟被帶走,卻毫無辦法。
上午一同前往城裡的趙欣梅,午後回來跟知青們講,於老三一到醫院就全說了,確實是他偷老鄉家的狗,吃一半剩下的藏了起來。
「那有沒有說於老三怎麼辦?」齊偉焦急問道。
趙欣梅甩了甩手中的馬尾辮,隨意道:「還能怎麼辦,知青辦的紀檢,還有當地公安都到場了,余老三這輩子幹過的壞事都全盤托出,可能要判個兩三年吧。」
嘭!
齊偉狠狠一拳砸在牆上,自顧自生著悶氣,於老三平時不著調,但對他這個兄弟卻是情真意切,處處維護他。
現在出了這事,他心裡怎麼可能好過。
牛淑榮看見喜歡的物件難受,趕忙追問:「欣梅,於老三非得判刑不可嗎,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也就偷東西又不是什麼大事啊。」
齊偉也看過來。
「你們認為不是大事,可在上面人眼中這種行為極其惡劣,他偷的可是當地老鄉家的東西,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趙欣梅義正言辭的說:「我們來農場是幹什麼,是建設、是幫助當地的人走向富足,可於老三呢,敗壞我們知青的名聲,沖這一點,知青辦就不能放過他。」
「真沒有辦法了嗎?」牛淑榮俏麗臉蛋很失落。
趙欣梅搖搖頭,就算有也不會說,她看出蘇黎下定決心要整辦於老三,該站哪一邊清楚的很。
「問題還是主任,他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於老三就不會有事。」齊偉聲音中帶著慍怒。
「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我爸,他或許能有什麼招。」
牛淑榮對這件事看的並不重,她只在乎齊偉的感受。
「那你趕緊問呀,不……等主任離開辦公室你再過去。」齊偉也變得小心了。
趙欣梅聽著兩人對話,美目一眯……
……
晚上時,趙欣梅偷偷找到蘇黎,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不明白,你不是牛淑榮的朋友嗎?」
蘇黎瞧著花顏玉貌,亭亭玉立的女人。
「可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牛淑榮和齊偉也太過分了,於老三明明是罪犯還要包庇他,這種性質很惡劣,我不願與其為伍。」
趙欣梅想法很簡單,她喜歡這個男人,對方年紀輕輕又是農場主任,背景恐怕比牛淑榮家還要厲害,多方因素綜合,這個選擇題並不難。
「很好,總有人看不清形勢,牛家若真干預這件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們就徹底站在了對立人民的一方。」
現今處於人民對立面的下場顯而易見,那是絕對要被打倒的。
趙欣梅又驚又喜,牛家已經被上門檢查過一次,還是她母親突發病症,才讓牛淑榮一家躲過一劫,其中也有她當時後悔、愧疚的因素在內,如今牛家還能躲過嗎?
次日,牛淑榮找准蘇黎不在辦公室的機會,給家裡去了電話,父母原本是不想管這件事,但被她苦苦哀求下,才答應問下。
殊不知這一舉動,直接讓她家遭受了滅頂之災,以權謀私,給人民罪犯說情,隨便一條都夠她家喝一壺的。
牛父在城內是中層官職,直接被一擼到底跟自家女兒一樣被流放到了農場,在幹部大院的房子也被收回了,牛母被安排到國營鋼廠後廚幫工。
「怎麼會這樣?」
聽到這事猶如晴天霹靂,牛淑榮沒想到打這個電話的結果竟然這麼嚴重。
牛母恨鐵不成鋼,聲音悲腔又淒涼。
「媽,那我該怎麼辦,爸……」
牛淑榮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說什麼好,她現在才發現脫離了父母的羽翼自己什麼都不是。
「你什麼都不要做,你就安心在農場工作,爭取獲得一個返城名額,其他事可千萬別再粘手了。」牛母語重心長的告誡。
掛了電話,牛淑榮一臉的失魂落魄,趙欣梅看在眼裡,心裡竊喜,面上擔憂:「淑榮,怎麼了?」
「我爸被流放了,我家也被收走了,為什麼會這樣。」
牛淑榮撲在好友懷裡哭泣起來,趙欣梅輕輕拍著她的細嫩後背,安慰:「不哭不哭,不是還有我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稍後,齊偉得知這件事後也是一臉自責,「淑榮,我對不起你,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打這個電話。」
牛淑榮梨花帶淚,看著眼前喜歡的男人,想恨又恨不起來,但因為對方卻讓家裡遭難,她心裡又非常的難受。
「齊偉,這些天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跟我都冷靜冷靜,主任不也說了這一段時間風聲緊,暫時不能談戀愛。」
牛淑榮和齊偉正屬於談戀愛的甜蜜路上,雙方本來還想私底下以信件互相傳遞情意,這次是真的讓他們雙方徹底有了裂紋。
「好,我知道,你也不要太難過,我發誓以後一定會補償你們牛家,只要你開口讓我做什麼事都行。」
齊偉當著兩女的面發下誓言,他敢作敢當,牛家因為他而破敗,他就一定全力彌補。
牛淑榮聞言心裡勉強好受不少。
……
晚上,趙欣梅再一次充當美女特務,把一切告訴蘇黎。
「欣梅呀,你說你幫了我這麼大忙,想要什麼好處?」
他伸手牽住女人滑嫩細膩的左手,態度異常溫柔。
「主任,我什麼都不要,我幫你只因我喜歡你。」趙欣梅含情脈脈,她的右手也趁機握住蘇黎手背。
「我看出了一點,你一個女知青有事沒事就往我這裡跑,打掃衛生、端茶送水、還給我洗衣服……人心都是肉長的,實話說我對你也有好感。」
蘇黎英俊臉龐浮現一絲感慨,眼神看向女人也多了點不一樣情緒。
趙欣梅心裡一喜,起身坐到男生大腿上,白皙雙臂摟上他的脖子,可憐兮兮道:「你能這樣說,我真的很高興,我這些日子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
這妮子臀部緊彈有致,玉腿渾圓纖細,蘇黎作為承載物感觸十分清晰。
「你說齊偉對造成這一切源頭的我,會不會有不好想法?」
趙欣梅眼中倒映男人側臉,問:「你的意思是?」
「打蛇不死反被咬,要解決就把隱患徹底清除,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蘇黎讓這個女人出主意,就是想留下一定的把柄,慕強愛利的趙欣梅可不怎麼令人放心。
「這個得想想,齊偉在農場也挺有威望……」
趙欣梅暗暗咂舌身邊男人的心狠手黑,發生了點衝突就想把對方整死,她心裡有一絲絲後悔接觸蘇黎了,跟著他也不知是好是壞。
「解決掉齊偉對你也有好處,上面傳下來風聲,不久之後可能會有一個返城名額,現在能跟你競爭的只有他。」
蘇黎知道對付這種女人,什麼招最好使。
果然,趙欣梅聽了,俏臉立刻堅決,秋水眼眸一陣閃,而後咬唇道:「他在農場有威望,那就把他的威望徹底碾碎,他要是成了強X犯,只有坐牢這一條途徑,哪怕和解了,齊偉在農場裡也不是人。」
還有一條就是,牛淑榮會徹底對齊偉死心。
她現在不喜歡齊偉了,不代表願意看著牛淑榮和齊偉甜蜜幸福在一起。
特別是見到如今喜歡的男人,心機城府如此之深的情況下,趙欣梅都有點害怕、退縮。
「主意不錯,這件事交給你,需要什麼東西我給你備齊。」
蘇黎的話讓趙欣梅臉色一苦,但聽他接下來說的:「辦了這件事你我親密無間,回城名額絕對屬於你,我也會托關係給你安排一個好的崗位。」
回城上崗不代表就過上好日子,同樣有累活苦活。
「好吧。」趙欣梅咬唇應下,她額頭緊貼住男人脖頸,低聲:「蘇黎,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不要拋棄我。」
兩人之間的對話她全程被碾壓,跟在齊偉、牛淑榮面前是不一樣境地,往日都是她算計別人,何嘗被這麼拿捏過。
「你乖乖的,我永遠不會。」
蘇黎說的話溫柔似水,可自小感受過各種冷暖的趙欣梅卻沒有一點安全感。
「回去吧,夜裡人多眼雜,你在我這裡時間長不好。」
拍拍女人翹臀,在蘇黎示意下趙欣梅理順長褲站在地上,她凝望兩眼沉靜淡然的男子,揮揮小手消失在夜色下。
趙欣梅動作很快,或者說女人下定主意之後會變得比男人更加無情,她從給蘇黎通風報信那一刻就沒了退路。
她假意讓同在建湖農場的哥哥趙子博,帶酒安慰齊偉,也聯絡好了想要完成交易離開農場的帶娃婦女知青。
建湖農場成立日子不短,知青來了好幾批,有人走就有人留下,每年返城名額不定,其中一些結為夫婦的男女知青單獨拿了名額後,拋妻拋夫的占據多數,留下的這些人為了離開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哪怕不能回城調到其他環境好的農場也願意。
齊偉和趙子博在倉庫喝了個暢快,眼見火候差不多,趙欣梅就藉口有事帶走老哥,臨走之前拋下一句,一會兒就回來,讓齊偉繼續喝的話。
齊偉信以為真,他本就心情鬱悶,一瓶瓶酒水往肚子裡灌,很快就酩酊大醉,意識模糊不清,婦女知青恰巧進了倉庫。
等趙子博提著妹妹送的花生米回來,剛好撞見婦女知青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從倉庫跑出來。
「出事了!」
他沒來及喊住婦女知青,齊偉也提著褲子從裡面出來。
「子博,那女的呢?」
「你幹了什麼事!」趙子博看著一臉焦急的齊偉,心生不好預感。
「唉呀,別說了,快抓住她……」
齊偉上身是背心,下身是長褲,滿頭大汗的追向婦女知青逃跑的方向,他做賊心虛也不敢大聲喊。
數次讓女人停下,對方都不聽,齊偉喘息加快速度快追上時,婦女喊了,他如墜冰窖。
「來人呀,有人強X我,快來人,救命啊……」
農場的夜很安靜,一聲尖叫打破了靜謐旋律,一些血氣方剛的男知青們飛速衝出屋子,女知青聽聞動靜也跑出來。
沒多久現場人齊,婦女哭啼站在女知青後面,指著齊偉道:「我家小崽餓了,大半夜也沒什麼吃的,我看見倉庫有人喝酒,就想過去弄點吃的,誰知道一進去他就……嗚嗚,我不活了。」
女知青譁然,男知青們震驚的瞧著齊偉,後者極力辯解:「不是這樣,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能冤枉我。」
「我沒冤枉,你們可以檢查,他……我有證據。」
婦女沒說是什麼證據,但在場的人都知道,
齊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他想反駁這次卻反駁不了,只因確實有。
「齊偉,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牛淑榮也想要哭出來,喜歡的物件竟然做了這種事,傳出去她還怎麼嫁。
「淑榮,你相信我,我真是醉了……」齊偉怨憤的不行,臉色半紅半白。
「主任來了!」有人喊了句。
蘇黎一身灰色正裝的登場,他了解完情況後,直接下令:「把齊偉關起來,農場發生這麼大事,我得向上級報告。」
「主任,不用跟上面說吧,咱們私下解決不行嗎?農場出了齊偉這種人,傳出去……名譽可就徹底毀了。」
牛淑榮不知道這種事會判多少年,但也知道不會輕,急忙的勸說。
「這位大姐,你的意思呢?」蘇黎把皮球拋向婦女。
「我要讓他進監獄,我是有娃,跟丈夫離了婚,但不代表我是個放蕩的女人……」早就得到囑託的婦女哪會輕言放下。
「牛淑榮,你呀,自己現在都自身難保,就別摻和這種事了。」
蘇黎告誡了句,揮揮手讓男知青拉著齊偉,關進倉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