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牛淑榮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俏臉惱怒。
「你不應該把情緒帶入到工作中。」
「是不應該，但沒有人是聖人，何況要是沒我幫你，要拿到返城名額，你認為自己需要多久？」
蘇黎眼神冷淡，俊臉不復剛才的溫和。
「我幫你就已經算以權謀私了，冬季上面還會下發一個返城名額，本來我猶豫著是給你還是給董芳，現在看來不用再做抉擇。」
牛淑榮臉色一變，她怎麼會不渴望回城，無論是為了母親，還是為了自己，都是越早回去越好。
看著蘇黎離去背影，她心裡竟然產生出了一絲絲後悔說出實話……
秋末眨眼而去，冬天飄下雪花灑落在蒼茫大地上，農場眾多男女知青在萬般艷羨目光下，送走了董芳，這個女孩也算脫離了苦海。
牛淑榮看了這一幕心裡相當失落，這個名額本來應該是她的，卻因為傷了蘇黎的心，被他給了別人。
她卻不知，就算沒有這一遭蘇黎也不會給，她的性格，蘇黎研究的十分透徹，矜持自貴，若不狠狠調教一番性子，怎麼可能拿得下來。
「算了，給就給吧，只要我努力干，以後還有機會。」她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牛淑榮能等，並不代表在國營鋼廠後廚幫工的牛母也可以熬下去，每逢一月兩人都會一通電話交流。
牛母也是官員貴太太，哪幹得了那種服務行業的活，每天刷碗洗鍋打掃灶台等活計忙碌個不停，晚上一回到家腰酸痛的直不起。
「媽，你不能申請調個崗位嗎？」牛淑榮聽了後，擔憂問道。
「哎呦，那鋼廠是什麼地方，重工企業，後廚是最簡單活計，你媽我還是老了，不像以前一樣能幹……我這兒沒事，別擔心。」
牛母安慰女兒，接著她道：「我看老趙家的女兒趙欣梅不是已經調回來了嗎，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可能……得過一些日子吧，爸的事對我也造成了不少影響。」
牛淑榮抿了下粉唇，再說她還傷了蘇黎，這些日子兩人也沒再說過話，更別提私下給她開小灶。
「唉，這都什麼事，好好的家……」
牛母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牛淑榮聽了也很不是滋味，母女倆沒聊太久就掛了。
辦公室的門從外面推開，風雪交加的寒氣撲面吹進溫暖室內，抬眼看去，蘇黎頂著風雪手裡拿著一袋子土豆和牛肉大骨頭、茅台酒等吃食進來。
互相看了眼都沒吭聲，見蘇黎自顧自去灶台做飯，牛淑榮躊躇下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她覺得有必要和這個傢伙談談。
切菜、剁肉，放水燒火，裡面忙活了近一個多小時，蘇黎才端著土豆燉牛排骨出來，香氣瀰漫室內，讓吃了數月白菜、土豆、窩窩頭的牛淑榮情不自禁的咽了口水。
「有事？」
蘇黎一顆花生丟進嘴裡，喝了口茅台酒，問一旁正襟危坐的牛淑榮。
「咱們兩個能不能談談，別這樣了，我真的很需要回城名額。」牛淑榮少有的態度在外人面前放低，甚至可以說是請求了。
「你需要，外面那些人就不需要，他們其中任何一個功勞都不比你低。」蘇黎淡淡回應、
牛淑榮無話可說，她自小嬌生慣養，確實不比別人能幹。
蘇黎倒了一杯酒給她，「坐我前面，陪我一起喝。」
「我不太愛喝酒。」
牛淑榮蹙起黛眉，不太情願。
「去外面找人辦事，就憑你這副態度，人家門都不讓你進，也就是你在我面前，若是別人我早就讓她滾蛋了。」
蘇黎呵笑，似乎在說，看吧這時候我還對你跟別人不同。
牛淑榮聽了一陣沉默，起身端起酒杯，往嘴裡灌了口，白皙柔嫩的俏臉緋紅如霞，沒喝過酒的人對酒的味道著實不適應，她連吃了好幾顆花生米才緩過勁兒。
「不錯，還算會放低姿態，吃吧，這些東西你這些天也沒嘗過，人都瘦了。」蘇黎手上不動聲色的給她的酒杯填滿。
「其實農場裡有好多女孩都挺漂亮，你沒必要光看上我。」牛淑榮囁嚅的說。
「那你為什麼不看上我而看上齊偉，一樣的道理。」蘇黎又碰杯和她幹了下。
牛淑榮頭疼的抓了抓秀髮，喝了酒後帶著點迷醉的雙眼看著男人，長得確實俊逸非凡。
「我……說，如果，我做你女朋友。你會幫我回城嗎？」
「當然，以權謀私也幫你。」蘇黎回答的相當痛快、果斷。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
牛淑榮遲疑著把話說完。
蘇黎聽了，突然伸手抓住她白皙手腕，一把拉到自己懷裡。
「不用考慮了，你能說出這番話，心裡就已經傾向於我。」
「沒有，你先放開我。」
牛淑榮從小到大都沒和別的男生姿勢這麼親密過，也不知是酒勁還是心裡產生的面紅耳赤，讓她整個人都暈乎乎。
「不放，是你給的機會。」
「沒有，我還要考慮……」
蘇黎沒答聲，反而托住女人精緻清純俏臉咬上去。
牛淑榮睜大雙眼，身子本能的抗拒，「你別……我真的還沒做好決定。」
「我會對你好的，放心吧。」
渣男一般都會說這種話，蘇黎沒停，反而公主抱起牛淑榮進入臥室。
猶豫就會敗北，必須果決，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再不樂意，她也得預設。
牛淑榮喝了酒的腦子反應略顯遲鈍，迷醉模糊中在甜言蜜語刺激下，逐漸被蘇黎給拿下。
……
窗外的雪地被陽光照著泛起刺眼白光，牛淑榮抓住棉被蓋住玲瓏姣好的胴體，她咬嘴靠著床榻，不言不語。
「你是後悔了？」
床邊披上襯衫扣子的蘇黎背對著她說。
「沒有，我既然答應，就不後悔。」
牛淑榮心裡泛起淡淡的苦澀，她其實並不想這麼早做決定，更不想現在，在這個農場的簡陋辦公室把自己交給他。
她甚至還抱有兩分念想，若是拖到回城後，這傢伙看見別的女生，移情別戀自己就可以擺脫這種困擾……
「那就好，我會想辦法儘快把你調回去。」
蘇黎看向齊肩短髮凌亂，身姿窈窕曼妙，白皙臉蛋泛紅的女人，「不過你的身份註定不會有個好崗位。」
「沒事，再苦再累我都能堅持下去。」
比起現在，她覺得其他任何事都能承受。
經過這次纏綿，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更加冷淡了。
但蘇黎不管，有空就喊來牛淑榮一陣歡好，女人從開始的抗拒到後面的接受，心裡不舒服，但身體卻很老實。
給個眼神就知道用什麼姿勢……
兩人之間的事在整個農場只不過是個縮影插曲，建設依舊，除了冬季稍稍停工，春季忙活的更加熱烈。
牛淑榮中間數次暗示蘇黎什麼時候才能拿到返城名額。
「你以為返城名額是大白菜，我家發的？」蘇黎沒好氣拍了下女人弧線性感的翹臀，「一個蘿蔔一個坑，我已經問好些次了，十月末應該有兩個，到時候下來一定給你一個。」
「好，到時候行的話你就安排我去我媽的鋼廠後廚。」
牛淑榮對母親擔心的不得了，特別是鋼廠任務繁重時，後廚也得跟著忙碌，她那身子骨可承受不來。
「看機會……」蘇黎隨口道，他也不是神人想安排就能安排。
時間來到9月初，上級下達一條命令，流傳好久的幹部交流他被選中了，不日出發去往申江。
「你要走？那我的名額怎麼辦。」
第一時間得到這個訊息的牛淑榮跑到辦公室問蘇黎，她這些日子被拉著不知纏綿多少次，要是新來的主任不給她這個名額，那豈不是白幹了。
「要走，但還沒說具體時間，放心吧……名額一下來我就給你定上，保准想辦法讓你回城。」蘇黎肯定的說。
「那就好，那就好……」
牛淑榮這才鬆了口氣，她為這個名額背叛了自己的愛情，付出這麼大代價，如果是不能回城無異於天塌。
蘇黎說到做到，十月末名額正式下來，牛淑榮上了回城名單，農場內的其他知青議論紛紛，牛淑榮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非議她和蘇黎的不知有多少。
想著那傢伙平時那麼注重名聲，不惜自己花錢給農場知青改善伙食，處理事情也很公平，這一次為了她竟冒農場多人大不諱。
牛淑榮一時心軟了，臨走前的晚上主動找到蘇黎，兩人交流後她靠著男人胸膛。
「你去申江交流，告訴你回來時間嗎？」
「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半年，應該不會超過兩年。」
蘇黎伸手撫摸著女人細膩光滑白皙的後背，說：「那邊物資聽說挺豐富，我也想法寄回來一些給你。」
「嗯，也寫信給我。」
牛淑榮現如今心裡在強迫自己愛上這個男人，語氣儘量變得溫柔。
「不會忘……」
……
申江知青辦。
街道可見人來人往穿著比較時尚的男女，繁華氣象比其他城市確實要好不少，甚至一些國營店還有水果、進口零食販賣。
蘇黎一路遊覽來到當地的知青辦門口，提交完檔案，在休息室等了半個多小時才進去見主任張鵬。
同為主任，這位張主任的官銜才是貨真價實的正處級，一手掌握偌大申江知青們的命運。
「張主任你好，我是這次過來交流學習的蘇黎。」
辦公桌後的男子長相正派，正用鋼筆簽著檔案，他抬起頭時，蘇黎才出聲自我介紹。
「嗯，不錯，你的履歷我都看過了。我們正需要你這種人才。」
看人先看臉，張鵬一眼就對眼前年輕交流幹部頗為欣賞，蘇黎能被作為交流幹部之一來到申江就指明有後台。
下馬威給了，張鵬態度也柔和了不少：「坐吧，小蘇你這次過來剛好把握住了個好機會，望鄉堡有個保衛科的幹事被調走，你可以暫時擔任這個職位，那邊是我們申江知青們負責的重點區域，製作紅磚和染蠟服裝，是獲得外匯的重要來源地之一，去了後要跟當地的人好好配合，維護生產。」
「領導放心，一定竭盡全力。」蘇黎態度擺的很正。
又被勉勵了幾句後，蘇黎離開知青辦，接下來他還需要辦手續買火車票，望鄉堡可是在雲南，這一路上少不了要被綠皮火車折騰。
忙完，蘇黎到了市里相當有名氣的大眾飯店用飯，不用票，只要有錢就能吃，但價格相當貴。
這個飯店是老式酒樓樓改裝的，內部雅致清新，上下樓還是環繞式的扶手樓梯。
「先生吃點什麼？」
「一份爆炒腰花，一份醬香手抓牛骨，一份辣椒炒雞蛋，一大碗米飯。」
蘇黎當面把錢給了女服務員，後者數過才跑去讓後廚開動。
坐在靠窗位置翻看手上報紙，是來自全國各地的訊息「機修廠工人經過不懈努力終於取得三月才能幹完的活，一個半月就結束的成績」「燒瓦造窯計劃開啟」「煉鋼廠醫生救活了被高度灼燒的工人……」種種訊息登上大報。
還有一些其他篇幅不太多的字跡，能讓蘇黎知道現如今的形勢。
「先生，飯菜好了。」女服務員把一盤盤菜端上來。
蘇黎拿起筷子開吃，味道相當不錯，特別是醬香手抓牛骨，都醃入味了。
飯店外響起高跟鞋腳步，一位穿著時髦，身披初冬呢絨修身洋氣外套，身材苗條有致，扎著高馬尾的女人快步進來。
「劉姐，讓後廚做點飯，餓死我了。」
「好的，張總，我先給你沏杯熱茶。」劉姐對後面喊了句，趕忙倒了一杯熱茶，外加一盤花生瓜子端過去。
姿容清麗，身材前凸後翹的女人坐在中間的餐桌喝茶啃著瓜子兒，她隨意看向吃飯的蘇黎，眼波一閃。
劉姐端來一大碗牛肉拉麵，牛肉把麵條蓋得整整齊齊。
「那男的什麼來頭，怎麼沒見過？」
「聽口音應該是外地來的，不是咱們申江人。」劉姐道。
女人端碗坐到蘇黎對面，笑著問：「帥哥什麼地方的？」
「華陽，你好，蘇黎……」
放下筷子，伸出右手和女人握了握，蘇黎心裡已經判斷出她的身份。
「張麗萍，大眾飯店的經理。」
她面瑩似玉，容光照人，帶著一種嬌貴，說起話來爽朗又雷厲風行。
果然，知青辦主任張鵬的獨女……
「來申江幹什麼？」
「幹部交流，明天就去望鄉堡了。」
「下鄉可不是好事，又苦又累，我有一些同學就在那，聽說日子過得可不咋好，平時吃飯都有點吃不飽。」
張麗萍清脆的聲音帶著唏噓，她沖後廚喊道：「劉姐，再來一份炒牛肝……這盤算我送你的，多補補。」
「謝了，吃完飯有沒有時間，我看這城裡有電影院，一起看場電影？」蘇黎又補上一句，「算做感謝。」
「行啊，說實話也就是你長得好看，跟我爸一樣都是知青辦工作，不然我可不會跟一個剛見面的男人就去看電影。」
張麗萍說這話也透露出她不是那種孟浪的女人，純粹是看對眼了。
飯飽暖身，兩人就聯袂出了飯店，在街上遊逛，遇見一些售賣水果、零食的，蘇黎花錢買了不少，出了這座城市外面可幾乎都沒有。
晚上去了影院，觀影的人不多，稀稀落落都可以數出來，電影也是非常正面的那種，勵志、熱血，他們偶爾聊上兩句發表自己見解。
「行了，祝你去望鄉堡大有作為，爭取立功回來。」
影院外繁星點綴，城市燈火卻不多，人流更是相當清冷，多是行色匆匆之人。
張麗萍對這個剛認識的朋友好感不低，知識豐富，帥氣幽默，也能談得來，可以深交。
「一定，為建設不辭辛勞，走吧，我送你回家。」
蘇黎紳士送女人到家門口目送她開門進屋，才轉身回到住的招待所。
明天啟程，出發望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