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納里畢竟只是研究生物學的,對於世界式那種探究世界本源的東西,完全就是不了解。
不過,他大概能明白是什麼意思,桑多涅只有探索出有關世界本源的一些東西,才有辦法把哥倫比婭接回來。
回到天幕畫面上,桑多涅拿著筆說道:「說起來阿蘭是怎麼評價雷內來著?他雖然很少提起這個名字,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哦,對,想起來了。這裡有他以前的筆記,裡面就提到過雷內一次。」
桑多涅把筆記找了出來。
「雷內找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看起來很不正常。最近應該沒怎麼吃甜的,大腦鈍了,不能相信。」
「還真是符合她性格的發言。我的那些笨蛋下屬找的資料還算全,真是辛苦他們了。
阿蘭留下的資料里有一部分和這些記錄完全一致,看來是從格式塔搞來的。
那麼早就得到了雷內殘留的記錄嗎?
呵,留是留著,但一次都不肯相信他,也不願意採用。
仔細想想,雷內的世界式里滿是對常量的推算,說明他確信世界命運是固定的,這乃是決定論。
而阿蘭的理念……哼,隔了那麼久,我都忘記他說過什麼了。
他會說什麼呢?那樣一個不夠桀驁卻篤信機械技術的人,世界可改變,堅持有意義。至少他從前應當是這麼想的吧。
想要挽救這樣的世界,於是造出了那個術式,然而,世界的命運太過龐大,世界的終結也難以測算。
一直等到去世也沒能看到結果。
最後,於這泯滅的夢裡……留下了我。
阿蘭,你到底是從未細看過雷內的研究,還是即便看到也不願將不相容的理念置於同一模型里呢?
做這件事就這麼讓你倒胃口嗎?
現在倒好,一個超越精神病的精神病站了起來,多托雷的瘋癲壓過了所有人。
虧你還問過我的願望是什麼呢?
最需要被問這個問題的應該是多托雷吧。
反正他憧憬著你絕對不想見到的東西。」
說了一連串抱怨的話之後桑多涅又坐回了座位上,繼續閱讀手中的書籍。
不過觀看天幕的人還是能夠體會到桑多涅自身的情感。
「那位桑多涅小姐對她的創造者阿蘭應該抱有很深的感情吧。」
「這是肯定的呀,那位阿蘭,是桑多涅小姐的創造者,自然是像父親一樣的存在。」
「可是人類的壽命是有限的,而機器人的壽命卻是沒有極限的,這樣壽命論的悲劇,還是挺讓人唏噓的。」
「是啊,活的久真的好嗎?活的越久,揹負的東西就越多,之前天幕上的那位岩神摩拉克斯就說過磨損。
那位若陀龍王就是因為時間的磨損而變得瘋狂。
強大如若陀龍王那般的存在都抵抗不了時間的磨損。
人類如果真的獲得了長生,到底是恩賜還是詛咒呢?」
「這個問題天幕不已經給了答案嗎?泠泠,你忘記了嗎?那位水神芙寧娜。」
「是啊,芙寧娜小姐那500年的堅持,實在是讓人動容,對於她來說,500年的長生就是詛咒,而且是無比痛苦的詛咒。」
葉泠泠和獨孤雁兩個不大的小女孩在這談論起了長生的事,也是挺好玩的。
天幕展現出來的種種,就是能讓所有人都陷入不同的思考之中。
回到天幕畫面上。
「微不足道的變數,亦可構成無窮無盡洪流一般的當下。」
「開始吧,讓我將這些不相容的碎片拼合到一起。
首先確定大圈的存在已被判明:完全虛無,以及完全實在。
並在二者之間尋找,然後構建條件……
變數!」
「文明的火種所剩無幾,除非我們開始引入系統外的變數。」
「填入變數!遍歷世界、時空、文明,自記錄中提取必要的節點,判明其指向變數。
自虛無中區別而出,原初的力量,光的力量。光!
記錄亥珀波瑞亞,
呼,太複雜了,還有幾個變數空缺,得仔細想想再填。
怎麼樣?這個模型像不像癔症發作時的信手塗鴉?」
桑多涅對著普隆尼亞說,普隆尼亞自然不會回答。
「不說話算了,反正你也不會說話,就當是你覺得還好。
話說回來,精神病人癔症的開端是想拯救世界。
那阿蕾奇諾和哥倫比婭看到我畫這玩意,會不會送我去看病呀?
還有羅莎琳,死了很久了,哈哈。
閉上眼回憶的話倒是能想起她的臉,和她的那條大裙子。
她為什麼那麼喜歡那種裙擺?還有那吵得要命的鞋跟。
是沒有人問我啦,但你們最好明白,我並不想拯救世界,我沒有癔症,沒有表現為不切實際的巨大欲望的臨床症狀。
是世界需要這個答案,而不是我需要世界來認可。
是世界在懇求我,而不是我懇求世界。」
看到這裡很多人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剛才桑多涅小姐是不是在跟我們說話?難道她知道有人透過天幕在看著她?」
小舞感覺自己的這種想法有點天方夜譚。
「你的感覺並沒有錯,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這應該不是一種錯覺。
桑多涅小姐或許並不知道有人在觀測著她,她或許只是在發現自己心中的情緒。」
「竹清,你的意思是說就和她自己說的一樣,她那是犯癔症了。」
「或許吧,又沒人規定機器人就不能犯癔症。」
小舞嘴角抽了抽,看向提納里。
「提納里老師,機器人真的可能會犯癔症嗎?」
提納里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也有點無語,為什麼總是問他這些他無法回答的問題呢?
「很抱歉,小舞,我也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或許真的有可能吧,畢竟像桑多涅小姐那樣的機器人已經有了完全獨立的思維,已經和正常人沒有區別了。」
「哦!連機器人都被逼到犯癔症了,那個畜生多托雷簡直太可惡了。」
不管是什麼,總歸開口罵一句,多托雷是沒錯的,反正一切都是博士多托雷的錯。
這時天幕上普隆尼亞去給桑多涅倒茶,準備茶點,隨後又暗了下來。
【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