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運看向冷若嵐:「冷隊,我是不是又得客串一把產科大夫?」
冷若嵐嘆了口氣:「別貧了。我跟你一起。」
那顆巨蛋表面裂開一道剛剛好能容人通過的縫隙,簡直就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門。
縫隙里不斷滲出灰白色的霧氣,帶著一股陳舊的腐甜味。
冷若嵐說我先進。
「我跟你一起。」歐運提著劍,跟了上去。
「我們也去。」亞歷山大剛要上前,蒼卻伸手攔住。
「我們留在外面。母體內部的空間會排斥我們這類純能量體。進去的人越少越好。」
阿銀搖了搖頭。
「而且……我們還得用剩下的能量維持通道,否則你們會被困在蛋里。」
「那我就更不能讓冷隊一個人跟大哥進去。」馬克西姆急了。
冷若嵐回頭看他:「你進去能幹什麼?替我擋刀嗎?」
「我……」
「你們守在外面。如果裂縫要關了,就朝里大喊吧,我們會出來。」
這話騙三歲小孩都騙不到——
但她已經轉身跟著歐運跳進了裂縫。
*
蛋的內部比想像中更熱,像個隨時要爆炸的火藥庫。
四周全是半透明的紫色肉壁,上面附著無數細小的氣泡,時不時啵地破開,釋放出一股粉色的煙霧。
詭異,真是太他媽詭異了。
歐運捂著鼻子。
冷若嵐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黏軟的肉壁上,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甚至還有空安慰歐運:「放鬆點。我們已經進過領主肚子好幾次了,還在乎這個?」
歐運只好嘆氣:「這次是母體。」
「怎麼,你進來不就是給它做手術的嗎?」
「唉,我這不是第一次做手術嗎,緊張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兩人往裡走了約莫十分鐘。
前方的肉壁越來越薄,最後幾乎透明,能看到裡面流動的紫色血液,和許多半成形的器官。
走著走著,歐運忽然停了下來——
「我感覺到核心了。」
他快速大量著周圍,「在正前方,不超過三十米。」
冷若嵐毫不懷疑:「那快走。」
*
又前進了一段。
很快,兩人來到蛋的正中心。
一束從極高處照下來的淡白色光束,打在中央一個懸浮的小小身影上。
——好傢夥,這地方居然還有其他光?歐運都沒看到這束光是從哪照下來的。
那是一個嬰兒模樣的東西。
通體淡紫色,閉著眼睛,蜷縮成一團,身後連著一根粗大的臍帶,直通肉壁深處。
「結嬰了啊。」
歐運哦了一聲,「那咱們確實得速戰速決了。」
「就是深淵母體的核心?」冷若嵐低聲問。
「你看它身上那層膜。」歐運指了指。
那嬰兒外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殼膜,像繭又像胎盤。
殼膜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每一條都透出濃烈的紫光。
「它快孵化完了。」
歐運緩緩抽出大寶劍,「等它睜眼,就什麼都晚了。」
冷若嵐很配合的拔出雙刀:「上?」
「上!」
兩人同時衝去。
歐運一劍刺向那層殼膜,冷若嵐雙刀直劈臍帶。
可就在劍尖要碰到殼膜的瞬間,那個「嬰兒」睜開了眼睛。
它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整隻眼睛就是一片流動的紫光。
「我等你很久了。」
又是那個聲音。
但這次,聲音像是從歐運自己腦子裡長出來的。
歐運動作一滯,劍尖在離殼膜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大哥!」
瞬間,冷若嵐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歐運想動,卻動不了。
無數畫面湧進他的腦海——
父母雙亡的自己、第一天上學被車撞的自己、畢業後公司倒閉的自己、被大卡車創飛的自己……被送進禁地里醒來的自己。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母體的聲音如潮水般裹住他。
歐運下意識覺得這傢伙要準備說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你是我的……」
果然。
「住口!」
歐運手中大寶劍狠狠一緊,能量在劍尖匯聚成一道耀目的光錐,對著那嬰兒的咽喉部位狠狠一刺!
「咔嚓——!」
殼膜裂開,裡面的嬰兒發出一聲及其怪異的尖銳啼哭。
那聲音像是用鋼絲刮過骨頭,又像是數以萬計的蟲子在同時嘶鳴。
聲音還真的停了。
歐運汗如雨下,明明僅僅是刺破殼膜,仿佛要抽乾渾身的力氣。
冷若嵐驚了:「大哥,它跟你說啥了?」
怎麼一下這麼來勁啊?
歐運擦汗:「它好像要說它是我爹……」
冷若嵐:「?」
咋還罵人呢?
歐運耳朵里流出血來,但手沒松,繼續用力往深處刺。
殼膜被歐運破開,防禦力驟減。
冷若嵐反手握刀,雙刀交錯,狠狠劈在那根粗大的臍帶上。
臍帶斷口處噴出黑色粘液,粘在她手臂上,迅速冒起青煙。
「冷隊!」
「沒事,砍!」
嬰兒失去臍帶後,身體表面的紫光迅速暗了下去。
它張開嘴,似乎想再發出什麼聲音,但已經沒有力氣。
它的身體開始乾癟、收縮,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
「它死了嗎?」冷若嵐喘著氣問。
「不知道……但至少它在變小。」
兩人向後退去。
那團乾癟的肉塊一點點收縮,最後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珠子,懸浮在半空中。
冷若嵐皺眉:「這什麼玩意兒?」
「核心的核心的核心吧。」
歐運長嘆口氣,「如果我沒猜錯,咱們要是它帶走,這地方就會徹底塌掉。」
冷若嵐看他:「哪有不塌方的boss啊。」
意思就是你他媽要拿趕緊拿。
歐運伸手,指尖剛碰到珠子,一股暖流瞬間從掌心湧入。
歐運一震,下意識要抽回手,但他發現這股暖意順著他的經脈遊走一圈後,最終在他的胸口穩穩停住。
他像被溫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什麼新傷舊傷,甚至剛才跟母體硬拼時受的內傷,統統在瞬間消失了。
歐運茫然:「這……」
即便目睹全程也依舊驚愕的冷若嵐:「你……你把它吸收了?」
歐運依舊茫然:「呃……它……好像是自己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