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三人準時來到市博物館南門。
這座博物館看起來有些年頭，外立面是灰白色的仿古建築，跟周圍那些高聳入雲的現代化樓群顯得格格不入。
南門口冷冷清清，只站著一個穿深藍工作服的老頭兒。
老頭頭髮花白，背微微有些駝，正低頭給門口的花壇澆水。
歐運走上前，客氣道：「大爺，請問老周在嗎？」
老頭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冷若嵐和陳昊，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我就是老周。」
他直起腰，把水壺放下，「你們跟我來。」
老周領著他們穿過博物館大廳，拐進一條工作人員通道，最後在一間堆滿舊書和檔案盒的小辦公室落了座。
「坐吧。」
老周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白開水，自己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藤椅上，也不急著說話。
歐運觀察了一下這間辦公室。
牆上掛著幾幅褪色的老照片，有城市街景，也有野外風景。
其中一幅上拍的是一個巨大的GG牌，上面寫著「龍國禁地·全民直播開啟」
「您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
陳昊率先開口，語氣很客氣。
老周點頭：「後來禁地失聯，台里就把項目組散了。我轉到博物館來，做些老資料整理的工作。」
他頓了頓，看著歐運：「你們在裡面的直播畫面，有一部分是我看著長大的。」
歐運沒想到會來這麼一出，愣了一下：「那您老人家今天找我們，是為了敘舊？」
老周擺擺手：「要敘舊也不是現在。我是來告訴你們幾件事的。第一，聯盟官方已經知道你們回來了。三天前港口那次能量波動，引來了監測站的人。雖然新聞上壓著，但內部通知已經發了。」
自家選手回來這當然是一件大事兒——不過因為禁地的情況有目共睹，直播中斷，幾乎沒人知道禁地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往嚴重的方面說，甚至他們都沒法確定自家選手還是不是真正的自家選手——
所以很多事情要小心處理。
龍國發展至今，離不開自家三位選手的付出。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也不敢草率處理。
冷若嵐：「那他們為什麼沒直接找我們？」
老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因為還沒決定怎麼見你們。你們在禁地里的表現，涉及的東西太多了。任何一方先露面，都意味著要承擔對應的壓力。所以你們現在還算安全。」
「那第二件事呢？」歐運問。
老周放下杯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舊文件夾遞過去。
「你們上次弄沉的那個海底基地，外部已經處理完畢，對外說是設備老化導致結構坍塌。但真正的調查結果出來了——那個基地屬於漂亮國過去建的一座廢品回收站。後來被私人資本接手，改造成了能量樣本倉庫。裡面存著不少禁地碎片的複製品，和一些從禁地萬倍投放的活體組織。」
歐運接過文件夾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看不懂的專業術語。
陳昊湊過來看了一眼：「等一下，複製品？禁地碎片還有複製品？」
老周點點頭：「他們用特殊工藝做出來的人造能量結晶。雖然不如真碎片穩定，但也能在短時間內模擬出深淵能量的特性。有一部分已經流入了黑市。」
歐運頓時感覺頭大：「不是說漂亮國都完蛋了嗎？怎麼還有餘孽在搞事？」
老周嘆了口氣：「國家沒落，不代表資本消亡。漂亮國的很多資源在戰敗前就被轉移到了私人手裡，散落在世界各地。有些人還在做過去的夢，想借禁地的力量東山再起。你們這次去的那座基地，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辦公室沉默了一小會。
冷若嵐：「第三件事呢？」
老周看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第三件事，就是我要給你們送點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推開一扇暗門，從裡面抱出一個金屬箱子放在桌上。
打開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枚做工精良的銀色徽章，徽章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冰晶鳥，圖案跟歐運大寶劍上的冰藍色晶片有幾分相似。
「拿著吧。這是聯盟給你們三個人的特殊身份標識。以後在大部分區域，只要出示這個，就能通行無阻，也能調用一部分公共資源。算是給你們留個方便。」
歐運拿起一枚徽章，翻來覆去看了看：「這個挺好看。能戴在帽子上嗎？」
老周點頭：「別弄丟就行。」
歐運把徽章別在胸前的口袋裡，突然又想到什麼：「對了，老周，你知道我胸口結晶的事情嗎？」
老周抬眼：「什麼結晶？」
陳昊：「不，準確來說是這結晶帶著一部分禁地的意識給大哥展示了一些……信息。」
歐運：「它昨天給我發了條語音，我後來琢磨了下，應該是這句話：『找七門開』。」
老周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你在哪聽來的？」
歐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身體裡有顆母體核心，原話就是這句。」
「……」
老周沉默。
風從圖書館的破窗吹進來，地面上的書被吹動了好幾頁。
終於，老周緩緩開口：「這件事，我建議你們先不要跟任何人講，包括聯盟高層。」
「如果這東西真的存在……那說明禁地從來就不是一個自然形成的空間。」
「……？」
「老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老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推開往外看了兩眼，又輕輕關上，反鎖。
他回到座位上，壓低嗓音：「一百多年前，禁地剛出現的時候，沒人知道它是什麼。大家只當是一場全民競技遊戲，直到第二批選手進去之後，有些東西開始不對勁了。」
冷若嵐：「哪些東西？」
老周：「信號。直播信號里夾雜著一些不該出現的信息片段。經常有人截到幾秒鐘的雪花，裡面藏著不屬於選手的畫面。有時候是空間結構，有時候是符文圖樣，甚至還有人截到過另一個世界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