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世界的星空？」
老周點頭：「後來有一支技術團隊專門做了分析，發現那些畫面來自禁地內部，但拍攝時間比人類進入禁地的時間還要早得多。
「也就是說，在選手進入之前，禁地里就已經有東西存在了。」
這個倒是聽蒼和阿銀提到過——選手們的進入比起禁地的存在時間簡直是大巫見小巫了。
於是陳昊看了眼歐運和冷若嵐，這兩人點點頭，陳昊才繼續講：「這個我們也推測過，禁地里的生物、領主、能量系統，都遠遠超過地球生命演化的範疇。如果它本來就是一個封閉空間，那這個空間是誰造的？為了什麼造的？」
「這就是『七門』的由來。」
「什麼門？」
「七門。」
老周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泛黃的草圖紙，上面畫著七個互相連接的圓環，中央交叉的位置標了一個問號。
「禁地的空間結構不是實心的。你們在那裡待了那麼久，應該能感覺到，不同區域之間的過渡地帶非常突兀。森林旁邊就是沙漠，沙漠外面又是雪山，這種地貌分布在地球上幾乎不可能出現。」
歐運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
每次從一個區域到另一個區域，幾乎就像是切換了地圖，連空氣的味道都一瞬間變了——
他還以為禁地就是個巨大的大型角色扮演動作冒險遊戲呢！
老周繼續道：「有一種解釋是，禁地是由七個獨立空間拼合而成的。七個區域，七個門。你們之前在禁地里見到的那些領主，實際上就是門的守護者。而深淵母體，是所有門的中控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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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運這下是真的聽愣了：「所以我們殺死的母體，其實是個門衛？」
冷若嵐糾正：「不，這應該算是中央指揮室——」
其實這種說法也不對。
根據阿銀當時的說法，禁地的來源是一顆隕石——這顆隕石落地之後爆炸的能量才形成了禁地，通俗來講就是這麼個意思。
但是老周如此說的似乎也不衝突？
畢竟禁地就是一直在變化中發展的。
老周沉默，然後笑了笑：「也可以這麼理解。但你們殺死的，只是它的一個化身。真正的門，還在。母體核心跑到你體內，恐怕就是因為它失去了本體，而你的身體是當前唯一能承載它能量的容器。」
歐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團紫色光暈安安靜靜的，跟睡著了似的。
「所以它給我發消息，就是想讓我去找門？」
老周喃喃重複了一遍，「七扇門，一旦全部打開，通道就會打通。至於通到哪裡，沒人知道。」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陳昊最先打破安靜：「禁地和現實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差，是不是也和這些門有關？」
老周點頭：「很可能是。門開著的時候，兩個世界就像兩個連通的水池，時間流速會自動平衡。門關著，禁地內部的時間就會被拉慢。你們這代選手進去之後，前幾年外面才過了幾天，就是最好的證據。」
歐運聽得頭皮發麻：「那我們現在不是把門給炸了嗎？為什麼禁地還跟現實世界越來越同步了？」
老周搖頭：「你們不是炸了門，而是把門的看守打掉了，門本身還在。而且因為看守沒了，門反而更容易被打開。」
歐運：「……」
所以哥們這波到底算做好事還是做壞事啊？
老周看到他一臉擰巴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別想太多。至少目前，禁地還保持著穩定，你們三個也還能正常生活。現在要做的是先安頓下來。至於七門，得從長計議。」
陳昊點點頭表示同意：「另外，能不能給我一份當年那個技術團隊的分析報告？我想再研究一下那些被截到的畫面。」
老周想了想：「報告早就不在館裡了……」
然後他又道：「不過我有個老朋友，當年在衛星監測站工作。他手裡可能還留著一些備份。我幫你聯繫，但需要點時間。」
陳昊說好。
三人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老周忽然叫住歐運：「歐運——」
歐運回頭。
「你那顆核心，要小心使用。它是鑰匙，也是餌。等它再開口的時候，別全信。」
歐運點點頭：「知道了，謝謝您。」
*
從博物館出來後，三人在路邊找了個小公園坐下。
陽光很好，噴泉旁邊有幾個小孩在玩電動滑板，遠處樹蔭下幾個老太太正慢吞吞地打太極。
這種場景放在禁地里，簡直想都不敢想。
「陳哥，你覺得老周靠譜嗎？」歐運把玩著手裡的徽章，來回翻面。
陳昊沉思道：「至少他說的大部分內容，和我們手裡已知的信息能對上。禁地的空間結構、各區域之間的斷層、領主與門的關係……這些都跟蒼和阿銀之前零零散散透露過的信息吻合。只是他比它們說得更系統。」
冷若嵐靠在一棵樹上，一邊用指尖轉著小刀，一邊說：「那我們現在算不算從一個迷宮出來了，結果發現外面還有個更大的迷宮？」
陳昊：「差不多。不過好消息是，迷宮門口有個人給我們指了條路。壞消息是，路很長，而且岔口很多。」
歐運：「陳哥，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遊戲NPC了。」
陳昊推了推眼鏡：「謝謝。」
*
三人歇了一會兒，決定先回旅館把東西放好，再好好計劃接下來的安排。
回到旅館後，歐運一個人關在房間裡，盤腿坐在床上，開始跟自己的胸口做「心靈溝通」。
「喂，那七扇門現在在哪兒？是在禁地里，還是已經跑到現實世界來了？」
「……」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通，請稍後再撥。
歐運又等了一會兒，胸口熱了一下。
「什麼意思？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胸口又熱了一下。
然後，他腦海中模模糊糊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是一條長長的、被積雪覆蓋的山路，路盡頭有一道石門，門上刻著一隻巨大的眼睛，瞳孔里是一團翻湧的紫色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