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恢復了平靜,只有那層灰紫色的霧氣還在慢慢翻湧。
突然,歐運腳下的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下一秒,數十條黑色觸手從河裡同時竄出,像一張巨大的網,朝歐運整個罩了下來。
「臥槽——!」
他剛要揮劍,身子已經被冷若嵐猛地一拉,往後倒退了七八米。
「別硬接!繞它後側!」冷若嵐喊。
歐運穩住身形,立刻往左繞跑。
觸手們像長了眼睛,緊追不捨。
其中好幾根直接越過他,把橋洞兩邊的欄杆抽成了麻花。
「這玩意力氣比雪山上那幫冰蛾人還大!」歐運邊跑邊罵。
蒼已經浮到半空,長杖一划,在河面上鋪開一道極寒冰面。
那些觸手碰到冰面,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
「阿銀!幫我困住它!」蒼喊。
阿銀雙手一合,兩條銀藍色光鏈從掌心射出,纏住最粗的那幾根觸手,把它們朝不同方向拉去。
那東西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整條河水都跟著震盪起來。
接著,河中央緩緩浮起一團半透明的黑色膠質物,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大嘴。
「就是它!」
陳昊在遠處用空間相位計一測,指針瘋狂擺動,「能量峰值破表了!」
歐運看準時機,雙手握劍,對準那團黑色膠質物的正中央,一劍捅了下去。
噗呲!
劍入膠質,如入爛泥。
歐運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劍身傳來,跟當初在禁地里吸收領主能量時一模一樣。
那團黑色膠質物發出刺耳的「咕嚕」聲,拼命想往水裡縮。
「想跑?沒門!」
歐運手腕一轉,把劍橫切。
白光亮起,七色光芒像一把扇子般爆發出來,將那團黑色膠質從中間撕開。
「噗嗤——」
膠質物炸開,濺了歐運一身的黑色粘液。
他整個人都被那玩意兒糊住了,只剩下兩隻眼睛還露在外面,眨巴眨巴。
「咳咳……這什麼玩意兒啊?又腥又苦,比禁地的泥沼還噁心!」
冷若嵐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現在的造型,特別像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神話生物。」
歐運:「我謝謝你。」
蒼收回長杖,穩當且優雅的落在橋面上。
「它死了,但只是這一個個體死了。它的能量源還在河底。應該是從某個空間裂縫裡滲出來的。」
陳昊走到水邊,蹲下身子,把空間相位計探進水裡。
片刻後,他拿起庫庫直響的空間相位計抬頭:「下面三十米左右,有個強烈異常點。不是活物,是空間結構本身的異常。應該就是裂縫的位置。」
歐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心說這活兒真是越干越多啊!
「能堵住嗎?」
「能,但我沒法下去。現在設備精度不夠,而且裂縫太小,光靠物理手段封不住。」
阿銀也湊過來:「如果我和蒼聯手,應該可以在裂縫外面做一層封印。不過只是暫時的。等裡面的壓力上來了,沖開封印只是時間問題。」
冷若嵐皺眉:「最根本的辦法,還是找到那扇門,把它關掉。」
歐運看著橋下那越來越濃的灰紫色霧氣,氣笑了:「咱們這通關是直接轉職成修理工了啊。」
冷若嵐:「你說對了,而且還是沒有工資的那種。」
歐運沒招了,轉頭對陳昊認真道:「陳哥,回頭你跟老周說我們接單了,但是得管飯。」
陳昊點頭:「行,我跟他說要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周末雙休節假日不調休工作日聽調不聽宣。」
冷若嵐給他點了個贊。
*
第二天,歐運把昨晚的戰鬥過程一五一十告訴了老周。
老周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才在電話那頭緩緩嘆了口氣。
「你們昨晚搞出來的動靜,監測站已經收到了。還好我提前通過關係打了招呼,不然今天你們幾個就要被請去喝茶了。」
「那現在呢?」
「現在官方暫時把那段河道劃成了地質災害風險區,普通市民不會靠近。但上面的意思很明確——希望你們能儘快找到解決裂縫的辦法。」
「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不過需要更多的資料。比如一百年前那些被截下來的雪花圖?還有當時的技術團隊有沒有留下其他備份。」
老周:「我今天已經聯繫過我那位老朋友了。他手裡有三份備份,其中一份跟你們昨天搞出的裂縫位置完全一致。我已經讓他把文件傳到博物館的加密終端上了,你們什麼時候有空過來一趟?」
歐運捂住傳音石,扭頭看陳昊。
陳昊點頭。
「下午過去。」歐運說。
*
下午,三人再次來到博物館。
老周沒有帶他們去上次那間小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員工通道,進了地下一層的舊檔案室。
「這裡平時沒人來。」
老周邊走邊說,「我花了點時間,把那些文件從老式存儲器里導了出來。你們看那邊。」
檔案室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一台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歷史的老式投影儀。
老周按了幾個按鈕,投影儀發出一陣嗡嗡聲,然後在牆上投射出一幅黑白畫面。
畫面像舊電視的雪花,但每一幀都夾雜著一些不規則的幾何圖形。
「這就是當年從禁地直播信號里截下來的東西。」
老周指著牆上的畫面,「每一幀都只有零點幾秒,但信息量很大。有團隊把那些幾何圖形按順序拼起來,結果拼出了一張圖。」
他切換了下一張投影。
牆上出現了七個互相疊套的圓環,每個圓環裡面都有一個不同的圖案。
「這七個圓環,代表禁地里的七個區域。每個區域中心都有一個符號,跟你們在禁地里見過的部分符文能對上。而七個圓環交匯的地方,有一個非常小的空白區。」
老周指著空白區:「這裡,就是門。」
歐運湊近看了看:「那這門到底在禁地里,還是在現實世界?」
老周搖頭:「都不是。門在兩個世界的重疊處。它既不在禁地里,也不在現實世界。或者說,它在所有空間同時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