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所以我們在禁地里看到的門，和現實世界裂縫裡出現的怪物，本質上都是同一扇門在不同位面的投影？」
老周：「可以這麼理解。門沒有固定位置。它只會出現在兩個世界之間的『最薄處』。你們昨晚在河底發現的裂縫，就是這種薄弱的點。」
冷若嵐：「那怎麼才能關上門？」
老周：「需要鑰匙。七把鑰匙，對應七個區域。」
歐運：「鑰匙沒有，大寶劍倒是有一把。」
老周笑了笑：「你身上的核心，就是第一把鑰匙。其餘六把，可能還在禁地里，也可能已經被帶到了現實世界。具體是什麼形態，我也說不清。」
歐運看向陳昊——
陳昊明白他的意思，蒼和阿銀可能知道。
老周似乎也不急：「你們先回去商量吧。有進展隨時聯繫我。不過上面的耐心有限，最多再讓你們自由行動半個月。半個月後，他們無論如何都會跟你們見面。」
歐運說好吧：「半個月也能做好多事了。」
*
從博物館回來後，歐運直接把老周的話原樣轉述給了蒼和阿銀。
蒼聽完後，罕見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歐運以為她是不是也學會了人類睡覺的技能——
「鑰匙確實有。」
蒼終於開口。
「但早在幾千年前，它們就散落在了禁地的各個角落裡。我和阿銀各自藏了一把。剩下五把，有兩把被當時的挑戰者帶出了禁地，三把在深淵母體體內。」
歐運：「母體體內？那母體死了，鑰匙呢？」
蒼：「應該被你的劍吸收了。你可以把深淵之劍理解為一把超大容量的鑰匙串。現在裡面至少串了三把。」
歐運驚了：「合著我天天拎著一串鑰匙在跑？」
蒼：「差不多。所以你的劍才會對空間裂縫那麼敏感，它本身就有開門的屬性。」
阿銀也道：「加上你體內那顆核心，嚴格來說，你現在身上帶著四把鑰匙。我和蒼再各給你一把，就是六把。只差最後一把，就能打開七門。」
冷若嵐：「最後一把在哪？」
阿銀和蒼對視一眼，阿銀的表情有些為難。
「最後一把，當年被一個人類帶走了。那個人類後來回到了現實世界，從此沒了消息。我們一直以為那把鑰匙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裡……直到昨天，我們在這座城市裡感受到了它的波動。」
歐運：「在哪？」
蒼緩緩道：「就在那條河的下游。那個賣糖人的老頭，他手上的門印，跟那把鑰匙的氣息一模一樣。」
*
當天傍晚，歐運他們再次來到了夜市。
這次賣糖人的老頭沒有出現。
歐運幾個在夜市里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快收攤也沒見到人。
「他不會跑了吧？」歐運有點著急。
冷若嵐沒說話，只是指了指河堤方向。
夜色里，那條灰白色的小路盡頭，亮著一盞孤零零的風燈。
燈下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什麼。
幾人走近，果然是那個老頭。
他頭也沒抬，低聲說：「你們再不來，我今晚就準備搬走了。」
歐運：「搬哪去？」
「搬到一個沒有眼睛盯著我的地方。」
老頭抬起頭，手裡的樹枝在地上一頓，畫出的圖案正好是一隻半睜的眼睛。
「昨晚你們在橋底下殺了個東西，對吧？」
歐運：「你看到了？」
老頭：「我不用看。這眼睛自己會告訴我。河裡的東西是從門縫裡漏出來的。你們殺了一條，後面還會有更多。這條河已經保不住了。」
陳昊：「所以我們需要你幫我們找到那把鑰匙。」
老頭拿著樹枝的手一僵。
他慢慢站起來，看著陳昊，又看看歐運：「你們怎麼知道鑰匙的事？」
歐運把自己體內的核心和蒼阿銀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老頭聽完，長嘆一聲：「我就知道，這東西遲早會被找上。你們跟我來吧。」
他走到河邊一處雜草叢生的舊台階前，蹲下，把手伸進石階旁的爛泥里摸了好一陣。
最後，他摸出一個裹著油布的拳頭大小的東西，重重放在歐運手裡。
「拿好。，這就是最後一把鑰匙。」
歐運打開油布，裡面是一塊黑不溜秋的金屬片。
形狀不規則，表面有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觸感冰涼，像握著一塊永遠也暖不熱的鐵。
「它跟了我大半輩子，我本來想把它扔了。可每次要扔，它就自己回到我口袋裡。後來我索性把它當護身符。它也真護了我不少回。」
老頭看著那塊金屬片，表情有些複雜。
「現在，該還給你們了。」
*
歐運把七把鑰匙一字排開，放在旅館房間的床上。
兩把銀白色的是蒼和阿銀的，三把小得出奇、形狀各異的是從深淵之劍里「吐」出來的。
還有一把灰撲撲、不起眼的，是那老頭給的。
最後是歐運體內的核心，在蒼的引導下變成了一顆紫色的珠子，躺在了所有鑰匙正中間。
「剛好七件套。」
歐運抱著胳膊，像打量新款廚具一樣端詳著床上的鑰匙。
蒼走過來，用長杖在七把鑰匙上依次點過。
每點一下，對應的鑰匙就會亮起一瞬。
「這些鑰匙里封著七個區域的基礎坐標。你把它們全部激活，就能在現實世界和禁地之間打開一條穩定的通道。
「但這跟通關不一樣。這一次，門不會自己開，你需要知道順序。」
「什麼順序？」
蒼用長杖指著紫色的核心：
「以它為準。然後按照七把鑰匙的排列，從左到右，依此觸碰。
「如果順序錯了，門會閉合。但七把鑰匙會全部失效，得重新充能一年。」
歐運：「一年？那還碰什麼？直接看運氣算了。」
阿銀安慰他：「別著急。排序我們可以推演。你每次胸口發熱的時候，核心會給你提示。只是你之前沒注意記下來。」
歐運認真回憶了一下：「它發熱的時候好像都是……我在說話的時候？不對，是我提到某些詞的時候。雪山、森林、沙漠、沼澤、火山、海洋……還有一個——」
陳昊和冷若嵐同時開口：「深淵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