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比他們想像中更寬，像一個被挖空的地下大廳。
潮濕的空氣中飄著大量灰綠色霧氣，角落裡堆滿了破碎的水泥塊和鏽蝕的管道。
那怪物就盤在大廳中央，身體像一條巨大的四腳蛇，頭部長滿肉瘤，兩隻黃澄澄的大眼睛此刻半閉著，像是被白光刺傷了。
「它受傷了。」
冷若嵐慢慢靠近，「但也可能更凶了。」
BOSS都有二階段麼，她懂！
歐運拖著劍，朝那怪物走去。
誰知道那怪物猛地抬起頭，嘴巴大張，噴出一團灰綠色粘液。
「噗呲！」
阿銀衝過來一把推開歐運，「小心！」
粘液落在地上，滋滋作響，把水泥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這口水比食人花的消化液還猛啊！」陳昊頓時睜大眼睛。
蒼沒有廢話，直接跳起來，把長杖插向怪物的天靈蓋。
轟！
一道冰柱從杖尖炸開，把怪物的半邊身體凍結起來。
冷若嵐看準機會，雙刀直取怪物暴露出的咽喉。
刀鋒撕開鱗甲，帶出一串腥臭的液體。
怪物嚎叫一聲，龐大的身體開始抽搐，身上的冰層迅速崩碎。
它猛地甩尾，粗壯的尾巴跟鋼樑一樣砸過來。
歐運來不及躲，硬生生用劍擋了一下，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咳——這尾巴勁兒真大，比沙漠領主還帶勁！」
他從瓦礫堆里爬起來，抹了把嘴角，再次沖了上去。
「一起上！」冷若嵐喊道。
歐運躍到半空，把劍高舉，劍身光芒更加熾烈，白光中隱隱透出七色波紋。
「給爺死！」
劍光落在怪物額頭，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開黃油。
怪物全身僵直，兩條前爪抬到一半，重重垂下。
黑暗中迴蕩著它最後一聲低吼，隨後一切歸於寂靜。
*
怪物死了之後，身體開始緩慢崩解，像是沒有金錢的愛情，風一吹就散了。
灰綠色的霧氣中，怪物龐大的身軀逐漸縮小，最後在它倒下的地方，留下了一團跳動的綠光。
光團浮到半空，緩慢旋轉，然後自動飛到了歐運手裡的森林鑰匙上。
鑰匙表面那層樹根紋路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
「成了。」
蒼落回地面，長杖拄地，「第一把鑰匙已經拿到門的認可。等七把全部激活，七門就會顯現。」
歐運低頭看著鑰匙，光芒已經慢慢收斂，只剩一點微弱的綠色光點在紋路中遊動。
「那這玩意以後就一直亮著？」
「平時不亮。等你靠近門的時候才會發光。」
冷若嵐走回來，把刀插回鞘中：「先上去吧。剛才那麼大動靜，上面的人可能已經聽到了。」
幾人快速回到地面。
果然，廢棄地鐵站附近的街道上已經出現了幾束移動的強光，還有無人機在高空盤旋。
「這邊不是我們封的路，巡邏隊來得不會慢。」
陳昊低聲說，「從後面小巷走。」
五人貓著腰鑽進老城區彎彎曲曲的巷子裡，東拐西拐，終於甩掉了巡邏隊的視線。
等回到旅館時，天邊已經泛白。
歐運：「今晚值了。第一把激活，還順便認識了一種會噴硫酸口水的兩棲怪物。」
話說回來，他現在也已經完全習慣現在身邊隨時隨地都會出現這種怪物了啊……
冷若嵐靠在門口，沒說話。
歐運便側過頭：「冷隊，你怎麼還不去睡？」
冷若嵐：「我在想，剩下六把，每一把可能都對應一個這種怪物。」
怪物是小事兒，解決了就行了——問題是怪物能被徹底解決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有一種隨時隨地會失控的感覺。
歐運：「那不挺好？咱們在禁地里打怪升級，回現實世界還能接著打。這叫職業對口，無縫銜接。」
冷若嵐：「……你心態是真好。」
歐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不然咋辦？總不能哭吧。」
冷若嵐走了，順便帶上門。
歐運閉上眼，胸口暖融融的。
那顆核心也安靜了，雖然給歐運的感覺有點兒像一隻還沒養熟的貓，你逼著它適應自己的作息，它勉強照做了，但你也能感覺到它搞事兒的心正在蠢蠢欲動。
但困意襲來，歐運也懶得細想了。
徹底睡著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下一把鑰匙，會是沙漠還是雪山？
睡著了。
*
第二天，歐運是被胸口燙醒的。
這熟悉的感覺讓歐運差點還以為自己還在禁地里呢——
「又來啊……」
他閉著眼把被子往上一拉，下意識用手按了按，像是被什麼蟲子咬了似的撓了下。
結果那玩意兒根本不買帳，反而熱度持續攀升，仿佛從暖寶寶一路飆到太陽表面煎雞蛋，給歐運燙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臥槽喂！」
怎麼還成鬧鐘了！？？
他赤腳站在地板上，撓了撓雞窩似的頭髮，罵罵咧咧，嘟嘟囔囔：「禁地里的猴子還煩人……！」
猴子至少晚上不鬧騰，白天也不鬧騰——至少不會打擾他睡懶覺啊！
門外很快傳來冷若嵐的敲門聲：「大哥，醒了沒？陳哥說有事。」
「醒了醒了，等我兩分鐘——」
「你每次說兩分鐘，實際要二十分鐘。」
「這次真的兩分鐘。」
*
十五分鐘後。
歐運頂著還沒完全吹乾的頭髮叼著塊老闆特供的牛排坐到桌前。
陳昊把空間相位計連上他那台不知道從哪搗鼓來的老式筆記本電腦。
屏幕顯示連結完畢後，屏幕上跳出一張密密麻麻的波形圖。
「昨晚我們在地鐵站激活森林鑰匙的同時，城市西側監測到了同步波動。」
陳昊用觸控筆圈出屏幕上一個明顯的波峰。
「位置大概在西郊廢棄工業區。波動頻率跟我們在地鐵站測到的幾乎一致，只是強度低一些。」
歐運哦了聲，「所以第二把鑰匙在那？」
「可能……？但還有另一個問題。」
陳昊切換到另一張圖，那是一張城市衛星地圖，上面用紅點標出了七八個位置。
「這是官方監測站最近一周記錄到的異常點。西郊工業區、北郊濕地公園、東郊老礦區、南郊廢棄遊樂園……幾乎分布在整個城市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