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運一聽,心說好傢夥,這是遍地開花啊?
禁地你藥劑吧幹啥啊!
「所以……不止一個裂縫?」
「對,而且這些裂縫出現的頻率在加快。」
陳昊推了推眼鏡。
「我計算了一下,如果按這個速度擴張,大概二十天後所有裂縫會連成一片。到時候整個城市的地面以下都會變成禁地延伸區。」
「……」
禁地包圍城市啊……
冷若嵐也無奈了,「那不就是把城市拖進禁地?」
陳昊說並非,「比那更麻煩。禁地至少還有規則,有邊界,有領主管著。如果裂縫連成一片,禁地里的能量會無規則地湧入現實世界,野生動物、甚至人,都可能被能量污染變異。」
「所以我們有二十天。」
歐運把嘴裡的麵包咽了,「七把鑰匙,平均三天一把?」
「這是最理想的情況,但實際上——」
陳昊調出一張更詳細的示意圖。
「所有裂縫裡,只有幾個有跟鑰匙匹配的能量特徵。剩下的可能只是母體死亡後能量外溢造成的普通薄弱點,不會引發大的災難。我們只需要找到真正對應七門的那七個。」
「草了,還有假的混在裡面?」
「是啊。」
「……」
加班吧,狠狠加班。
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真的假的不管現實世界還是小說世界都給我狠狠加班。
事已至此,先伸個懶腰吧。
「行吧。西郊工業區,聽著就像個藏怪的好地方。」
冷若嵐便把鑰匙收好:「我去準備裝備。」
歐運:「多帶點吃的。」
冷若嵐:「你多帶點壓縮餅乾就行。」
「壓縮餅乾能吃飽?」
陳昊默默把筆記本合上,看向窗外西郊方向的天空。
晨光里,那邊的雲層隱約透著一絲不該有的灰紫色。
他沒說話,但把相位計的記錄功能設置成了連續監測模式。
*
西郊廢棄工業區比歐運想像中更大。
成片的鋼結構廠房像巨大的骨架擱淺在荒草里,鏽蝕的鐵皮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從破碎的天窗飛進飛出,地上全是碎磚瓦礫和長到膝蓋高的野草,走兩步就得抬腳看看有沒有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歐運撥開一叢擋路的枯枝,「這地方以前是幹嘛的?」
陳昊對照著地圖,「根據老周給的資料,是上世紀末的一家重型機械廠。後來因為污染問題搬遷了,地皮一直沒賣出去。」
「怪不得能量往這滲,地底下估計全是當年排的廢液。」
冷若嵐走在最前面,短刀已經在手,刀尖撥開前面的草叢探路。
蒼跟在後面,長杖在地上輕輕一點,一圈極淡的冰藍色波紋沿著地面擴散出去。
片刻後她收回長杖:「地下有東西。深度大約十米,能量反應……有點奇怪。」
「多奇怪?」歐運問。
「像是有很多個微弱的源,在同時移動。」
阿銀也皺了皺眉:「我見過集群生物,但那些通常共享一個神經節點。這裡的源……每一個都獨立,而且距離很近,像是——」
「像是啥?」陳昊最怕阿銀這種欲言又止的語氣,每次後面都跟著不好的消息。
「像是有一堆獨立核心擠在一起。
「就像沙丁魚那樣唄。」
「差不多吧!」
「那還好啊,砍就完了。」
「但問題是……」
大伙兒最怕的「可以,但是」的句子來了。
「如果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核心,那意味著每一個都需要單獨擊殺。如果有一百個……」
「那就砍一百劍唄。」
「如果有一千個呢?」
歐運把劍收回鞘里,認真看向冷若嵐:「冷隊,咱們帶了多少吃的?」
「你放心,壓縮餅乾管夠。」
「……」
天爺啊!怎麼回家了吃的還沒在禁地里好啊!
陳昊憋笑:「沒事的大哥,咱們現在還不能隨便消費,等向上面匯報過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冷若嵐沒搭理倆人,徑直走向最近的一棟廠房。
廠房大門半塌著,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幾縷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
空氣中有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混著潮濕的土腥氣。
地上散落著生鏽的機器零件和報廢的傳送帶,角落裡的積水泛著一層油光。
「能量波動越來越強了。」
陳昊看著手裡的相位計,指針在刻度盤上瘋狂搖擺。
「源頭在下面,不在廠房裡。」
冷若嵐找到一扇通往地下的鐵門,鏽得幾乎跟門框融為一體。
歐運上去就是一腳,哐的一聲巨響,但鐵門紋絲不動。
「讓開。」
冷若嵐單手一推,鐵門吱呀一聲慘叫,朝裡面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
*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檢修通道。
台階上覆著一層灰白色的物質,看起來像某種菌毯,踩上去軟中帶硬,還有點彈性。
「又是這種噁心的東西。」歐運嫌棄地抬腳甩了甩。
「別嫌棄了,至少比沼澤領主的胃壁乾淨。」
冷若嵐已經走了下去。
「你對乾淨的定義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沒辦法,咱經歷的多。」
幾人沿著通道往下走。
越深入溫度越低。牆壁上的菌毯越來越厚,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深紫,表面還長出了一些細小的絨毛狀結構,在無風的環境裡輕輕晃動。
蒼停下腳步,長杖再次點地:「它們可能感覺到我們了。」
話音未落——
牆壁上那些絨毛狀結構突然全部縮了回去,像是被碰一下的含羞草似的——
然而下一秒。
整面牆壁突然像是被從內部捅破了一樣,無數條細長的紫色觸鬚從中爆射而出,朝眾人席捲而來!
歐運拔劍就砍。
「我他媽就知道!」
劍光閃過,觸鬚被成片削斷,斷口噴出紫色的液體,落在菌毯上滋滋冒煙。
但斷掉的觸鬚落在菌毯上之後,居然像種子一樣扎了根,幾秒之內就長出了新的觸鬚,比原來還粗。
「這玩意能繁殖?!」歐運驚了。
「砍沒用!」
蒼長杖往地上一頓,一圈冰環炸開,把所有觸鬚凍在半空,「用火燒!」
「你倒是早點說啊!」
「你也沒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