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嵐抽出一根陳昊特製的信號彈，朝觸鬚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
哧——轟！
信號彈炸開，刺目的白光裹著烈焰橫掃整條通道。
觸鬚在火焰中瘋狂扭動，發出尖銳的嘶鳴，迅速縮回牆壁里。
那些已經紮根的斷須也在高溫中碳化，變成一碰就碎的黑灰。
「燒掉了，但沒死。」
蒼盯著牆壁上焦黑的痕跡。
「它們的核心在地下，這些只是捕食器官。」
「那就下去端了它們的老巢。」
冷若嵐把燒盡的信號彈殼踢開，繼續往前走。
*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地方曾經是工廠的廢液處理池，現在已經被完全掏空，改造成了某種巢穴。
空間中密密麻麻地垂掛著無數紫色觸鬚，像一片倒掛的森林，中央的地面上隆起一個巨大的肉團，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個孔洞裡都有東西在蠕動。
歐運深吸一口氣：「這個……比剛才那個噁心多了。」
肉團正中央的孔洞裡，緩緩睜開了一隻眼睛。
然後旁邊的孔洞也睜開了眼睛，再旁邊的也睜開了——瞬間，所有的眼睛都睜開了。
「它們醒了。」阿銀輕聲說。
*
肉團上的眼睛全部睜開之後，整片地下空間亮起了無數道淡紫色的光。
那些光從孔洞中射出，在牆壁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星空一般。
「它看著我。」
歐運感覺頭皮發麻，「它是不是在看我？」
「它沒有瞳孔，理論上它是在看你沒錯。」陳昊已經退到了通道口，隨時準備跑路。
肉團表面那些孔洞開始一張一合，發出一種極低的、類似於呼吸的聲音。
每呼吸一次，整片空間裡的觸鬚就跟著輕輕晃動。
在場的所有人類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核心在哪？」冷若嵐握緊雙刀。
「正中間那個肉團就是核心。」
蒼抬起長杖，杖頭晶石亮起，「但它外面有一層能量膜，我的冰能破開表層，破不了核心。需要歐運的劍。」
「又是我的活兒。」
歐運認命地往前走了兩步，腳下那些菌毯立刻縮了回去。
冷若嵐：「別想太多，它只是怕你的劍。」
歐運哦了聲，舉劍。
大寶劍上的光芒一閃，肉團上的那些眼睛齊齊收縮了一下，那些垂掛的觸鬚也全部朝相反方向彎去。
「它在怕。」
阿銀語氣有些意外，「而且不是一般的怕。是那種……被天敵盯著的感覺？」
「那就好辦了。」
歐運衝上去，一劍劈向肉團正中央。
劍鋒刺入肉團的瞬間，整個空間劇烈震動。
肉團上的孔洞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叫，數百條觸鬚從四面八方朝歐運抽來。
「護住他！」
冷若嵐衝上去，雙刀翻飛，把靠近歐運的觸鬚一一斬斷。
蒼和阿銀一左一右，用能量罩擋住其餘方向。
歐運雙手握劍，繼續往深處刺。
肉團表面的能量膜在他的劍下像塑料膜一樣崩裂，露出裡面一團正在跳動的暗紅色不明肉體組織。
「找到了！」
他正要把劍完全刺入——
那團核心組織突然裂開。
噗呲！
從裡面噴出一股濃稠的黑色液體，劈頭蓋臉澆了下來。
歐運本能地往後一仰——液體擦著他的臉飛過去，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我操！」
歐運立刻罵了聲娘，「這口水比剛才那個還猛！」
肉團的核心暴露之後，那些觸鬚像是失去了控制，在空中胡亂抽打了幾下，然後開始一根根從根部斷裂。
斷裂的觸鬚掉在地上，化作一灘灘紫色的液體，迅速滲入菌毯。
整個地下空間像被抽乾了力氣。
牆壁上的菌毯也迅速萎縮，露出後面鏽蝕的混凝土牆面。
肉團最後跳動了幾下，徹底癟了下去，變成一坨乾癟的紫黑色殘渣。
殘渣正中央，一顆拳頭大小的綠色光團緩緩浮起，在空氣中轉了一圈，然後飄向歐運手中——
森林鑰匙。
鑰匙表面那層已經亮起的樹根紋路再次閃爍，然後光芒漸漸收斂。
「第二把算是激活了？」
歐運看了看鑰匙，又看了看地上那坨殘渣。
「激活了。」
蒼收回長杖，「但過程比上一次簡單太多……可能門已經越來越不穩定，能量投射到現實世界的強度在減弱。」
冷若嵐：「這算是好事嗎？」
「理論上是的。但反過來說，門也更容易被從另一側推開。」
蒼抬起頭，看向地下空間頂部那些裂縫，「你們感受一下。」
歐運抬頭，發現頭頂的混凝土天花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紋，每一條細紋里都透出極淡的紫色光暈。
「你們總結完了嗎？」
陳昊語氣平靜，「總結完就準備跑吧，這地方應該是要塌了。」
「……」
「那就跑啊！」歐運拔腿就往通道跑。
身後，整片地下空間發出沉悶的轟鳴，天花板開始簌簌落灰。
那些掛在牆上的殘留觸鬚像炸了鍋似的瘋狂抽動，然後一根根崩斷，整個地下空間像一個正在被揉碎的紙盒，從四面八方向中心坍縮。
五人一路狂奔衝上地面，剛踏出廠房大門——
「轟——！！！」
整座廠房的地面往下陷了整整一層樓的高度，煙塵從所有窗戶和門洞裡噴涌而出。
歐運蹲在地上喘氣，抬頭看著身後那個巨大的塌陷坑，咧嘴笑了一下：「至少……我們不用再下去了。」
「你每次這麼說的時候，後面都會有更麻煩的事。」
「你能不能別老預言我？」
「不是預言，是經驗。」
陳昊在旁邊已經開始用相位計掃描周圍了。
片刻後他抬起頭，表情很微妙：「好消息是，地下那個異常點消失了……」
歐運一臉無力的看向他，「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城市東邊又出現了新的波動。頻率比之前所有裂縫都強。」
「東邊？東邊有什麼？」
老周給的資料在陳昊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
「東郊老礦區，曾經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地下煤礦，有上百條巷道。後來因為事故封了。」
「封了？封了怎麼還有波動？」
「因為封的是地面入口，地下巷道從來沒有回填過。」
冷若嵐冷靜分析：「所以，我們要去一個曾經埋過人的、從沒回填的、上百條巷道的地下煤礦里，找第三把鑰匙？」
「對。」
「而且這次連地圖都沒有。」陳昊補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