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招了。
歐運頓時仰天長嘆,然後扭頭看冷若嵐:「冷隊啊,回去先吃頓燒烤行嗎?我感覺這趟下去就上不來了。」
冷若嵐:「你上不來也得先背裝備。」
「那燒烤……」
「打完再吃。」
「你說的啊……等等啊,這特麼算是flag嗎?!」
「……你不說之前應該不是。」
「……」
陳昊默默推了推眼鏡:「我什麼也沒聽見。」
*
東郊老礦區在地圖上只是一個灰色的色塊,標註著「塌陷區,禁止入內」。
現實里比地圖上更荒涼——大片土地下沉開裂,裂縫裡長滿了不知名的黑色灌木,枝幹扭曲得像被什麼力量從中間擰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味,聞久了讓人頭皮發緊。
「我看這地方更像禁地啊。」
歐運找到一塊碎裂的水泥板上,低頭從縫裡往下看。
底下黑漆漆的,只有風聲。
「老周說這片區域的地質報告顯示地下有大量空洞,都是當年採礦留下的。最深處超過兩百米。」
陳昊走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往地上插標記杆。
「回去的時候別迷路。」
「臥槽?兩百米?那得爬多少樓梯啊?」
「這地方哪有樓梯啊,當年都是垂直豎井和斜巷,封礦的時候所有入口都被混凝土封死了。」
「不兒,封死了我們怎麼進去?」
蒼一言不發走在最前面,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土坡前。
土坡上雜草叢生,側面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被鐵柵欄擋著,柵欄上掛著一塊鏽蝕的牌子:危險,嚴禁入內。
「這個洞。」蒼指了指。
歐運循聲望去,哦了聲——這種表明越危險的地方就越是入口哈。
他蹲下來看了看那個洞。
洞口周圍的土層有明顯的人為挖掘痕跡,柵欄也被剪開過一個口子,後來被人用鐵絲胡亂纏上了。
冷若嵐頓時皺眉:「有人來過?」
「恐怕不止是來過。」
阿銀俯身,手指在洞口邊緣的泥土上輕輕一划,指尖帶起一絲暗紫色的碎屑。
「裡面有能量反應。而且很近,就在洞口下方。」
「有人在這裡激活過什麼東西。」
蒼的語氣有些凝重,「而且就是最近的事。」
歐運把柵欄上的鐵絲扯開,探頭往裡面看。
洞裡一片漆黑,空氣十分潮濕,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甜腥味。
「我先下。」
冷若嵐把背包緊了緊,側身鑽進洞口。
歐運跟在後面,然後是陳昊,蒼和阿銀殿後。
洞內比預想中寬敞。
一條傾斜向下的巷道勉強能讓人直起身,牆壁上全是粗糙的岩面,偶爾能看到嵌入岩層的木支架殘骸,已經碳化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這地方至少有幾十年沒人來了。」
陳昊用手電照了照牆壁上的木支架,「木頭都腐爛了。」
「那前面那個來過的人是怎麼進來的?」
沒人回答。
大概是沒人知道答案——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敢亂立flag。
走了大約十分鐘,巷道開始變寬,牆壁上出現了人工鑿出的台階和壁龕。
有些壁龕里還殘留著油燈的底座,鏽成了鐵疙瘩。
「古代礦洞和現代礦洞的過渡區。」
陳昊像個導遊一樣邊走邊解說,語氣似乎還有些興奮。
「老周說這片礦區在正式開礦之前就有人在這裡採過煤了。」
「那個時候的礦工挖這麼深?」
「可能是囚犯,尤其這種偏遠礦區——」
「能不能別說這個了?」
冷若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巷道繼續往下延伸,坡度越來越陡,空氣里的甜腥味也越來越濃。
蒼也忽然停下了腳步,長杖橫在身前。
「前面有東西。」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黑暗中,前方巷道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又像有什麼在輕輕碰撞岩壁。
「先別開燈。」
冷若嵐把陳昊的手電按滅,「前面有光。」
果然,巷道拐彎處透出一層極淡的紫色微光。
光在輕輕晃動,好像有人在前面舉著一盞燈。
歐運小聲道:「不會是那個來過的人吧?」
而拐過彎道,巷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那層紫光就是從空間中央的地面裂縫裡透出來的——裂縫大概有兩三米寬,從這頭延伸到那頭,不知道有多深。
紫色的光從裂縫深處湧上來,照亮了周圍布滿礦塵的岩壁。
裂縫旁邊蹲著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們,穿著深色連帽衣,正低頭往裂縫裡看。
「……」
幾人都是一愣。
在這種時間,這樣的地方,居然還能出現除了他們之外的第三個活人——
話說這東西是活人嗎?
而聽到腳步聲,這人猛地轉過頭。
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面容消瘦,顴骨很高,眼窩深陷。
但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整個眼球都是一片渾濁的銀白色。
「別過來。」
那人開口,聲音啞得像是生鏽的金屬相互摩擦,「這裡的東西是活的。」
冷若嵐已經噌的一聲拔刀:「你是誰?」
那人苦笑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腿上受了傷。
轉過身時,歐運看到他右手背上有一道熟悉的紋路——跟賣糖老頭手上那個門印幾乎一模一樣,但更大,更完整,像一隻完全睜開的眼睛。
「我叫林原,三十年前被卷進這裡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眼睛紋身。
「這東西……一直在找我。直到昨天,它終於找到了。」
「你在等我們?」
陳昊躲在歐運身後,這才從後面冒了半個頭出來,目光在那道裂縫和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之間來回移動。
「我在等能關掉它的人。」
林原指了指裂縫,「下面有東西,我進不去。但你們能。」
歐運探頭往裂縫下看了一眼。
紫光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門框嵌在岩層里,門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最中央有一隻閉合的眼睛。
「那就是第三道門?」
「是。」
林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但它現在還沒醒。你們得下去,把鑰匙激活,門才會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