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會怎樣？」
林原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門開了，裡面的東西就出來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我三十年前聽見它的聲音——它在找一個人，它說它在等一個人下來。」
歐運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團紫色光暈又開始熱了。
*
林原靠在岩壁上，喘了幾口氣。
他的臉色在紫色裂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銀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兩顆小燈泡。
「三十年前？」
陳昊發現華點，「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林原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門印，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本來是市地質隊的技術員……」
他來這片礦區做沉降監測，日常維護，日常上班。
誰知道那天他一個人下井在巷道里迷了路，誤打誤撞進了這條縫。
說著他還指了指腳下的裂縫，那條紫光涌動的縫隙像大地的一道舊傷口，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呼吸。
「我掉下去之後，在一個很大的空間裡待了三天。那裡全是紫色的霧，還有那種聲音——像是成千上萬的人在低聲說話。」
一普通人哪裡見過這個？
就算是在當年還沒被終止的禁地直播里也沒見過這場景啊！
他差點沒嚇死，在洞裡東奔西跑，爬了整整兩天才回到地面。
然後出來之後，手上就多了這個。
冷若嵐聽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你說的這些，有人信你嗎？」
「誰信？我回去說地下有東西，上面派人查了一圈，什麼也沒發現。後來我的眼睛開始變白，工作也丟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想找到能再次下去的路。前兩天，這東西突然開始發燙。」
他抬起右手，「我就知道，它又在叫我了。」
歐運：「它叫你來幹嘛？」
「不知道……」
歐運跟冷若嵐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胸口的熱度跟林原描述的那種發燙頻率一致——或許真的是門在召喚的信號。
「那我下去看看吧。」
歐運尋思反正遲早有這麼一天。
他把深淵之劍抽出來，想了想又轉頭問蒼，「怎麼下去？直接跳？」
蒼走到裂縫邊緣，長杖往下探了探，杖頭晶石亮了亮又暗了下去。
「下面深度大約十五米，到底之後是一片開闊空間。能量濃度很高，但沒有攻擊性——應該可以跳。」
「你確定？」
「你在禁地跳過更深的。」
「那是因為下面有巨型沙蟲接著啊……」
「這次沒有沙蟲。」
「我謝謝你。」
冷若嵐是實幹派，她直接從背包里拿出繩索，在裂縫旁邊一塊凸出的岩石上打好錨點，然後把繩子甩了下去。
繩頭消失在紫光里，過了幾秒才傳來一聲輕響。
「是有十五米。」
冷若嵐把繩尾往歐運手裡一塞，「這回你先下。」
「哦……」
唉……
*
下滑的過程比想像中快。
裂縫兩壁都是濕潤的岩層，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紫色苔蘚，摸上去涼得刺手。
歐運下到一半時往下看了一眼——底部確實是一片開闊空間，但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四周岩壁上嵌著無數發光的紫色晶石，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黃昏。
洞窟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石門，高約十米，門框上刻滿了跟地下工業區天花板上類似的符文。
歐運落地，仰頭看著那座石門。
「嚯！這規格比我想像的高多了。」
冷若嵐：「在禁地里你見過更大的。」
「但那玩意是深淵母體啊。這東西看著像正經建築，不是肉長的。」
紋路中的符文依次亮起，但那隻石雕的眼睛依然是閉合的。
「第三把鑰匙。」
蒼轉頭看向歐運，「森林鑰匙已經激活，把它的能量引出來，不需要完全打開門，只要讓門感受到鑰匙的存在，它就會自己醒。」
歐運從冷若嵐手中接過森林鑰匙。
鑰匙表面的樹根紋路還殘留著之前的綠光，靠近石門時，綠光開始脈動，像是感應到了同源的能量。
「然後呢？我碰一下門？」
「碰門上那隻眼睛試試？」
歐運走上前，把鑰匙抵在石雕眼睛的正中央。
鑰匙觸碰到石面的瞬間，整座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嗡嗡嗡——
門框上的符文從下往上依次亮起淡綠色的光，但那隻眼睛依然緊閉。
沒反應？
歐運一拍大腦，那就是沒電咯？
他立刻把深淵之劍豎在石門前，再把鑰匙貼在劍身上。
劍光像被牽引一樣，從劍身流向鑰匙，在鑰匙周圍聚成一層薄薄的白色光膜。
鑰匙表面的綠光果然亮了起來，從歐運手中飄起，懸在石門前半空中，然後「咻」地一聲沒入了石雕眼睛。
「咔嚓。」
石雕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一道紫色的光束從縫隙中射出，直直射向洞窟頂部。
光束打在穹頂上，散開成一片紫色的光幕，上面浮現出無數不斷流動的符文。
「門在記錄。」
蒼說，「它在確認鑰匙的合法性。」
「明白，人臉識別唄。」
光幕上的符文流動了幾秒，然後突然全部定住，匯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那文字歐運認識——跟他在禁地里見到的符文是同一套體系。
冷若嵐在旁邊問，「寫的什麼？」
阿銀翻譯：「上面說……三缺一，速歸。」
「……？」
何意為？
這是打麻將還是鬥地主啊？
這麼閒情逸緻的啊？
「第三把鑰匙已經記錄，但門要完全打開需要四把鑰匙同時在場。現在只有三把。」
「那我們得把剩下的鑰匙都找來？」
「對，而且上面還有一行小字。」阿銀的臉色有些奇怪。
「什麼字？」
「別……回頭？」
這不說還好，一說歐運就本能地想轉頭——被冷若嵐硬生生按住。
她看向阿銀，「為什麼不能回頭？」
阿銀沒有回答。
他的銀白色眼睛直直地盯著歐運身後，那表情像是在看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
歐運背後，整片地下洞窟的岩壁上，那些嵌在石縫中的紫色晶石正在一顆顆亮起來。
從近到遠，從下到上，像無數隻眼睛依次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