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濕地公園比歐運想像中更漂亮。
大片蘆葦盪在晨風中起伏如浪,水面上零星散布著幾座木製觀鳥亭,遠處還有一條環湖木棧道蜿蜒在淺水區上。
如果不是陳昊手裡那個空間相位計正在瘋狂跳動,這裡完全不像一個有問題的區域。
「三年沒人管,植被反而長瘋了。」
歐運踩在及膝的草叢裡,褲腿很快被露水打濕。
「湖在那邊。」
陳昊指了指公園深處,那裡有一片被鐵皮圍欄圈起來的水域,圍欄上掛滿褪色的警示牌。
「禁止靠近,內有地質隱患。不過這是官方的說法。
「老周給的情報是這湖底下有跟禁地類似的空間褶皺,每年會定期開合一次。開的時候水會被吸走,合的時候水又涌回來。魚就是在開合的過程中被吸進去的。」
「那鳥為什麼沒事?」
「因為鳥會飛唄。」
歐運回頭看了一眼蘆葦盪里那些悠閒的鷺鳥和野鴨,由衷地點了點頭。
「確實。」
幾人沿著棧道繞到湖的東側。
這裡的圍欄被人剪開過,斷口處纏著幾根布條,布條上沾著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冷若嵐蹲下來看了看布條,「而且受了傷。」
蒼走到圍欄缺口處,用杖子灑了點能量出去——冰藍色波紋貼著地面跟雷達似的擴散開去。
片刻後她收回長杖,表情微妙:「湖底確實有能量反應,但不是門……」
「那像是什麼?」
「不知道誒。」
「哈,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
冷若嵐打斷這倆:「所以第四把鑰匙不在這?」
「在不在這,要看怎麼定義『在』。」
阿銀便指了指湖面。
「它的確在這,跟湖共享同一個位置,但不同的空間層。你直接找是找不到的……」
歐運瞭然,「不在一個圖層?」
「對。」
「那不是沒招了嗎?」
陳昊說未必,「這種事情都是有規律的,找到規律就行了。」
冷若嵐說少廢話,「你直接說今晚能不能打開就行了。」
「來看看就知道了。」
「……」
歐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腳下的棧道:「所以我們得在這蹲到晚上。」
*
來都來了。
既然沒到干正事兒的時間,那干點別的也不是不行,別可惜了良辰美景。
歐運是打算躺會兒,畢竟他一時間也不知道幹啥——早知道就帶個遊戲機來了啊。
他躺下沒多久,就看到阿銀從湖那邊過來,手裡拎著一條還在掙扎的銀色小魚。
這魚通體發亮,魚鱗下隱約能看到流動的紫色紋路。
陳昊也看到了,一臉稀奇,「湖裡抓的?」
「嗯,種類是鯽魚,但是被能量浸染過。」
阿銀往上提了提,「魚鱗的發光物質是能量結晶,很薄一層,不影響食用——理論上。」
陳昊的興趣一下就被勾起來了。
「如果魚肉里的能量可以安全提取,或許能做成便攜能量塊……」
「不,肉和能量都太小,達不到能量塊的要求。」
「就沒別的大魚了?」
「我還真沒見過。不過魚類壓成能量塊比較少見,係數不符……」
本來歐運還覺得自己睡不著,這下是很快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湖面上起了霧,比昨天河邊的霧更濃,更厚,帶著一股水草腐爛的甜膩味。
霧氣貼著水面緩緩旋轉,形成一個緩慢的漩渦,漩渦中心的水面明顯比其他地方低了一截。
歐運揉著眼睛下意思尋找隊友,就看到正一臉興奮盯著相位計的陳昊。
「湖在排空。」
陳昊正在搓手,「空間還真打開了。」
冷若嵐跟個鬼似的出現在歐運的身後:「大哥你醒了?該上班咯。」
歐運看到湖面上的漩渦:「這比我想像的激烈多了,我還以為就是湖底裂條縫。」
冷若嵐:「你想像中那叫地震。」
蒼用能量探查完也過來了:「歐運,等水排到露出湖底,你就下去。鑰匙在湖底正中間的一塊石板上。拿到鑰匙立刻上來,不要停留。」
「下面有什麼?」
「不知道。但空間裡通常會殘留一些從禁地掉出來的東西。可能是生物,也可能只是能量殘渣。」
「……」
不會又是大眼珠子吧!
歐運撓頭,「生物的話,長什麼樣?」
「各種樣子。」
「……」
那可真是一件美逝啊!
歐運深吸一口氣,抽出大寶劍。
湖水在漩渦的拉扯下迅速退去,露出湖底的淤泥和碎石。
湖底正中央果然有一塊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圈圈同心圓紋路,正中間嵌著一枚灰白色的鑰匙。
歐運跳下棧道,踩著濕滑的淤泥朝湖底走去。
「快點,水在回涌!」陳昊在上面喊。
歐運沒轍,只好加速衝到石板前,一把抓住鑰匙往外拽——
但鑰匙紋絲不動。
歐運真想扶額,「卡住了!」
「用劍!」
歐運反手把大寶劍插進鑰匙旁邊的石板縫隙,用力一撬!
吱!
石板裂開一道縫,鑰匙鬆動,他趁機抓住猛力一拔。
咔——!
鑰匙被拔出的瞬間,湖底突然裂開一條縫,一股黑色的水柱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水柱在半空中炸開,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拇指大小的黑色蟲體,每一隻都長著細長的口器和透明的翅膀。
「……」
他媽的還不如大眼珠子呢!
歐運當機立斷立刻馬上扭頭就跑。
中間扭頭往後一看,那蟲群果然像一團活的黑霧,在空中轉了一圈像是鎖定他的位置,隨即猛地追了過來。
冷若嵐已經從棧道上跳了下來,雙刀從天而降,刀氣把蟲群劈成兩半——但那些蟲子分裂之後立刻重組,數量不減反增。
蒼也用杖子甩了層冰凍能量過去將黑霧牢牢罩在裡面——但也沒有什麼大用,蟲子們一掙,能量就化成了冰碴子一顆顆往下掉。
但還好只是追歐運一個——
歐運試著用大寶劍的劍氣甩去。
蟲子們也像躲冰凍能量那樣的躲開了。
歐運徹底沒招了,跑的頭都不回:「不是,這玩意到底怕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