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地陷了,那地方現在是個大坑。」
「對,那些守衛正在往坑裡聚集。」
冷若嵐也站起來:「如果它們全部聚在一起,反而好辦。一次性解決,不用追著跑。」
「但兩百個一起上……」
歐運看了看自己的劍,這得砍多久才能砍完啊?
「不需要砍完。」
蒼走到桌邊,把長杖橫放在地圖上。
「我可以在那個坑上方製造一個極寒結界。你把劍的能量注入結界,用劍光把所有守衛一次覆蓋。就像你在禁地里清火蟻一樣。」
「那次火蟻才幾十隻,而且沒什麼腦子。」
「守衛也一樣。它們沒有自主意識,只有本能。如果結界夠強,它們會像火蟻一樣僵在原地等死。」
歐運看了看冷若嵐,又看了看陳昊,最後看向阿銀:「你覺得呢?」
阿銀攤手:「我覺得比追著兩百個到處跑靠譜。」
「那就這麼辦。」
冷若嵐拍板了,「今晚去工業區,爭取天亮前解決。」
「在這之前……」
然後歐運站了起來,「先吃飯吧。」
冷若嵐一愣:「你不是說打完再吃嗎?」
「那是上次,這次我改主意了。」
「哈?」
「每次打完都慘兮兮的,不如先吃飽。」
「……這話聽著不像好話。」
「你吃不吃?」
「吃。」
*
燒烤攤在夜市最裡面。
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炭火烤架上翻著滋滋冒油的肉串,空氣里瀰漫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
歐運一口氣點了五十串,外加兩盤烤茄子、一份烤韭菜、四串烤饅頭片。
「點這麼少?」
冷若嵐看他,「咋的,有心事啊?」
「打團之前吃太飽會犯困。」
「你牛逼。」
冷若嵐也拿起一串烤肉開始吃。
陳昊坐在旁邊,一邊吃烤玉米一邊用手機監控地圖上的紅點移動。
紅點還在持續朝工業區方向匯聚,速度不快,但很穩定。
「它們到工業區大概還需要兩個小時。」
他看了看時間,「我們吃完過去正好。」
歐運嘴裡塞著肉含混道:「蒼和阿銀呢?叫他們一起來吃啊。」
「這倆都不是人,吃風喝煙就行了。」
「那他昨晚抓魚乾嘛?」
「他說那是給你抓的。」
「喲……」
歐運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串烤魚,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五十串很快掃光,歐運又追加了三十串。
冷若嵐說你這就不暈碳了?
歐運說只要吃的夠多就沒有暈的餘地。
冷若嵐樂了好一會兒,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著夜市里來來往往的人。
「你說這些人知道我們今晚要去幹嘛嗎?」她忽然問。
「他們不需要知道。」
陳昊推了推眼鏡,「他們只需要覺得世界是安全的。」
「那我們算什麼?」
「當然是龍國國運選手啊。」
冷若嵐笑了一下,站起來:「走吧,選手們。」
*
到工業區時剛過午夜。
月亮被雲層遮住,整片廢棄廠區比上次來時更暗,只有塌陷坑周圍的地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微光。
紅點已經全部匯聚到坑底,相位計顯示坑內的能量濃度比白天高了好幾倍。
「都在裡面。」
人類蹲在坑邊往下看。
不是人的就下到坑底布置結界。
塌陷坑比上次擴大了一圈,坑壁上全是裂縫,裂縫裡嵌著密密麻麻的紫光晶石。
坑底中央擠著一大群灰白色的、橢圓形的生物。
每一隻大約有臉盆大小,沒有明顯的頭或四肢,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甲殼,甲殼下面流動著紫色的光。
歐運瞪大眼睛,「不是,這是什麼玩意兒?」這誰看了不迷糊啊!
「門衛兵吧。」
阿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純能量體,沒有意識。只會往能量濃度高的地方擠。」
「看著像一鍋煮過頭的湯圓。」
「你可以這麼理解,但味道肯定沒有湯圓好。」
「……」
蒼已經在坑壁上布置好了冰藍色的符文陣,一圈圈波紋從坑壁向中心蔓延。
那些湯圓兵感覺到能量波動,開始躁動起來,甲殼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準備好了。」
蒼朝歐運點頭。
歐運便拔劍,縱身跳入坑底。
落地時,腳下的湯圓兵像是瞬間感應到了什麼,像彈簧一樣彈開又彈回來,一下便把他團團圍住。
歐運不語,只一昧舉劍。
劍身上花里胡哨的七色光芒驟然亮起,如潮水般朝四周擴散。
冷若嵐跟著跳下,有模有樣的護在歐運兩側。
她試著砍了下那些靠近的湯圓兵,那些白乎乎的東西剛碰到刀上的黑霧,甲殼一下變黑,跟燙豬毛似的脫落了。
冷若嵐一看還真有戲,連忙喊:「大哥,劍!」
歐運已經看見了,他大喝一聲把劍猛地插進坑底地面。
花里胡哨的光芒再次從劍尖湧出,通過地面的裂縫向四面八方擴散。
蒼的冰藍色符文陣在光芒觸及的瞬間被激活,整座坑壁上的晶石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嗡嗡嗡嗡嗡……
整個坑底變成了一片光海。
所有湯圓兵在光芒中僵住,甲殼一塊塊剝落,露出裡面脆弱的能量核心。
緊接著,那些核心又在大寶劍和冰凍能量的雙重壓制下迅速暗淡,最後像熄滅的燈泡一樣一顆顆暗了下去。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光散盡時,坑底只剩下一層灰白色的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歐運拔劍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全清了?」
「全清了。」
蒼收回長杖。
「兩百個門衛兵,五分鐘。」
歐運嘖了一聲,「感覺越來越熟練了。」
「因為你在變強啊。」
冷若嵐熟練收刀,「劍和你自己都在適應。」
歐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深淵之劍。
劍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更穩,甚至那些花里胡哨的顏色之間的過渡幾乎看不出來了,整把劍像一柄流動的光——
那麼事不宜遲。
「第五把在哪?」
他轉頭問坑邊的陳昊。
陳昊穩穩看了看相位計,表情卻比上次更古怪:「南邊。但那邊的能量反應……跟之前都不一樣。」
「又怎麼個不一樣法?」
「如果之前的是單個源或者群體源,南邊這個……」
他頓了頓,「像是整片區域都是源。」
「啥意思?」
「意思是第五把鑰匙沒有特定位置,它可能在整個南郊的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