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歐運看著南邊的夜空——
那裡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層低低的、泛著淡紫色的雲。
「不是,這怎麼找?」
陳昊說不知道,「但老周提過,南郊有一座廢棄的電視塔。是這座城市曾經最高的建築,後來因為地質沉降廢棄了……」
冷若嵐:「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陳昊繼續道:「塔頂有一盞燈,據說是當年為了紀念禁地開啟而裝的。禁地失聯後,那盞燈一直沒關過。」
歐運說好傢夥,「怎麼都沒看到宣傳……等會兒,一直在亮?」
「對,三年前有人上去看過,說燈還在亮,但塔下面沒有任何供電設備。」
冷若嵐一攤手:「你看吧,但凡有什麼事情跟禁地沾上關係就會變得很奇怪了。」
歐運稍加思索:「所以,第五把鑰匙可能在那座塔上?」
「有可能。」
「那還等什麼?」歐運說那直接過去得了。
「等天亮吧。」
陳昊按住他肩膀,「現在是凌晨,那座塔在南郊深處,周圍全是沉降區,晚上去太危險。」
「那白天去就不危險?」
「白天至少能看清往哪跑。」
「……有道理。」
*
南郊電視塔比照片上看著更破。
三百多米高的混凝土塔身斑駁不堪,外牆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和不知名的黑色苔蘚。
塔基周圍的土地大面積沉降,形成了一圈三四米深的環形溝壑,溝里積著渾濁的地下水。
塔身有幾處明顯的裂痕,從底部一直延伸到幾十米高的地方。
「這塔隨時可能塌。」
陳昊抬頭看了看塔頂。
那盞燈還亮著,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孤單,像一顆釘在天上的舊紐扣。
「所以我們要在它塌之前上去。」
歐運走到溝邊,目測了一下寬度,「這溝怎麼過?」
蒼一句廢話沒有,它直接抬起長杖在溝壑上凝出一條冰橋。
橋面不寬,但足夠一人通過。
五人依次過橋,來到塔基入口。
入口的鐵門早就沒了,只剩下一個鏽蝕的門框。
門內是一條旋轉上升的樓梯,台階上全是碎石和鳥糞,角落裡還有幾窩不知名鳥類的舊巢。
歐運抬頭,看著這望不到頭的螺旋樓梯,「我有點頭暈……」
冷若嵐已經踏上了上去,「頭暈也得爬。」
「不是,這也太高了吧!簡直感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去的啊!」
「大哥你打領主的時候眼睛都不眨,現在爬個樓梯就慫了?」
冷若嵐笑道,「沒關係,要是你真的暈了我就把你綁在欄杆上,等我下來再帶你走。」
「……」
*
但爬塔的過程卻比想像中順利。
樓梯雖然破舊,但結構還算穩固。
塔身中段的幾處裂痕也沒有影響通行。
唯一的問題是越往上風越大,到了兩百米左右,風已經大到能把人吹得貼在欄杆上。
「這風不對。」
蒼停下腳步,甩能量過去探查了一圈。
一圈冰藍色的光從杖底擴散開去,在樓梯外側形成一道薄薄的擋風屏障。
「塔身上方有能量聚集。」
「門?」歐運喘著氣問。
「不確定。但越往上走,能量越濃。」
繼續往上爬了約莫五十米,樓梯盡頭出現了一塊平台。
平台正中央是一扇鐵門,門半開著,裡面是一條通向塔頂的短廊。
鐵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跟之前在礦洞裡見到的石門符文風格一致。
「是門。」
蒼的語氣篤定,「但形態跟之前不同。」
「怎麼不同?」
「它沒有實體,只是能量在鐵門上的投影。」
歐運推門走進去,短廊盡頭是一間圓形小屋。
小屋裡空空蕩蕩,只有正中央地面上嵌著一塊圓形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圈圈紋路,紋路中央是一個凹陷的鑰匙孔。
鑰匙孔旁邊,還留著幾個清晰的腳印。
「有人來過。」
冷若嵐蹲下來看了看腳印,「而且不止一個。」
陳昊湊過來看:「腳印邊緣的塵土還是新鮮的,最多兩三天。」
歐運頓時罵了句娘:「怎麼咱們老是撿別人二手貨啊!」
「這不是很正常麼,又不止我們一伙人知道這件事的存在。」
陳昊便安慰他。
「老周不是提過麼,那個賣糖老頭之前也在找。但老頭說他把鑰匙給了我們之後就沒再管了。這就說明,除了老頭,可能還有別人知道鑰匙的事。」
蒼沒有參與討論,而是走到圓形石板前,摸了下冰藍色波紋掃過石板。
鑰匙孔周圍的紋路感應到了能量,依次亮起。
「第五把鑰匙確實在這裡,但它已經被人取走了。」
「……?」
歐運心說得,現在連二手貨都無了。
「取走了?」
陳昊愣住,「誰?」
「取走鑰匙的人留下了痕跡。」
蒼用指了指石板上的一處劃痕,「這劃痕的角度和力度都指向一個特定的手法——」
陳昊也過來看了,卻沒看出什麼,「你意思這是人類——不,是選手乾的?」
目前為止所有事兒都跟選手有關。
歐運:「那不就看到是哪批選手了。」
第一批選手只有他們了,第二批恐怕也死的只有熊國和巴鐵國這兩個國家了。
不過第三批再往後……那可就不好說了。
一次是偶然,但每次都被捷足先登可就不是什麼偶然了。
「恐怕這些選手在禁地里出來之後組建了一個組織。」
——有組織有紀律的活動。
歐運說他們閒的沒事幹組成這麼個團幹嘛呢?
蒼緩緩道:「保護門吧,不讓任何人打開。」
「哈?」
「門一旦全部打開,禁地里的東西會全部湧出來,現實世界會變成第二個禁地——他們可能是這麼認為的。」
「……」
禁地套娃了。
歐運沉默了一下:「那他們現在取走鑰匙,是不想讓我們開門?」
「對。」
「難道他們不知道門已經在往外滲東西了?」
「他們可能知道。但他們認為比起讓門打開,滲漏是可以接受的。」
冷若嵐站起來:「所以我們現在不僅要找鑰匙,還要找一群不想讓我們找鑰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