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變異野獸怎麼辦？」
「它們本身就是被能量場催生的。能量場消失之後，它們也會逐漸恢復正常，或者無法生存而死掉。」
歐運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食人花、想起鐵蛋、想起湯圓、想起咖啡蟲、想起小泥球——想起所有那些被能量場變異過的生物。
如果有一天禁地不再需要它們了，它們會變成什麼樣？
他放下手裡的肉骨頭，對阿雅和查猜說：「你們先留下來吧。亞歷山大，帶他們去登記，安排住處。」
「好。」
兩人跟著亞歷山大出去了。
冷若嵐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等人都走了，才開口：「你在想食人花的事？」
「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的表情，跟第一次見到食人花時差不多。」
歐運笑了一下：「我是在想，如果禁地恢復正常了，那些變異生物會變成什麼樣。」
「可能會恢復正常。」
「那它們還認我們嗎？」
冷若嵐沒回答。
這個問題也沒人能回答。
*
這天，營地南邊出現了一個新東西。
是一隻蜥蜴。
像鐵蛋，但又不像。鐵蛋身上覆著一層密密麻麻的鱗片，這隻蜥蜴身上覆著一層半透明的、玻璃質感的薄殼。
它蹲在營地南邊的矮牆上，也不進來，也不走，就那麼蹲著，半透明的玻璃殼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色。
「這什麼玩意兒？」歐運站在十米外問。
陳昊已經舉著望遠鏡觀察了半天：「像是玻璃蜥蜴。一種能在極寒環境裡休眠的生物。」
「你從哪知道這東西的？」
「之前馬庫斯畫過一張南方雨林的物種圖鑑。裡面提到過這種生物，說它們的玻璃殼可以抵禦冰系攻擊，但平時很少離開雨林深處。」
「那它怎麼跑這兒來了？」
「可能是雨林變冷了，它來找更暖和的地方。」
「那我們這兒暖和嗎？」
「還行吧！禁地重置之後，森林區域的平均氣溫上升了大概五度。」
「那它是來找我們的？」
「準確地說，是來找我們的營地。」
陳昊放下望遠鏡：「營地里有一棵食人花。食人花散發的熱量在方圓一公里內形成了一個溫暖區。這隻玻璃蜥蜴應該是被溫暖區吸引來的。」
歐運哦了聲：「拿它是想住下來。」
「我們有地方給它住嗎？」
「矮牆外面有片空地。」
「它要是搗亂呢？」
「不會，玻璃蜥蜴性格溫順，不吃大型獵物，主要以昆蟲和小型動物為食。」
歐運想了下：「那就讓它住著吧，正好營地南邊最近蟲子多。」
*
但話又說回來了，凡事都有兩面性，也不一定都是好事兒啊。
歐運很快就發現玻璃蜥蜴不僅帶來了好處——還帶來了麻煩。
它確實吃蟲子。
但它吃得太多了！
它趴在矮牆上，舌頭一伸一縮，每伸一次就能粘住十幾隻飛蟲。
半天下來，營地里所有的蟲子都被它掃蕩乾淨了。
然後它開始吃螞蟻。
歐運辛辛苦苦養的那些螞蟻——對，就是他之前收服的那支高效搬運工隊伍——
被玻璃蜥蜴跟自助餐似的，時不時就伸個舌頭扒拉兩口。從早到晚動都沒在那動一下就把一日六餐給吃飽飽了。
「就你會吃啊，全給你吃完了得了唄！」
歐運罵罵咧咧衝過去把玻璃蜥蜴趕走，但已經晚了，螞蟻窩被掀了，螞蟻們四散奔逃，金色的那隻都嚇蒙了。
歐運蹲在地上看著被毀的螞蟻窩，面無表情。
玻璃蜥蜴蹲在不遠處，歪著頭看他，表情特別無辜。
「你走吧。」
歐運一臉蛋疼，「這裡不歡迎你。」
讓你不要吃同事你非要吃！
而玻璃蜥蜴當然沒有走。
歐運也回過神來。
這傢伙這麼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突然，歐運想起什麼。
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金色徽章——上面刻著倉鼠的那枚，然後對著玻璃蜥蜴晃了晃。
玻璃蜥蜴的眼睛頓時肉眼可見的亮了一下。
歐運喲了聲，「你知道這玩意兒？」
玻璃蜥蜴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你就告訴我它在哪兒？」歐運笑眯眯的，心說也算你小子將功折罪了。
玻璃蜥蜴轉過頭，看向南邊的雨林方向。
那邊現在應該比這邊冷很多，但它還是看了好幾秒。
「雨林？」
玻璃蜥蜴點了點頭。
歐運嘆了口氣，把徽章收好。
「行吧，你先留下來。但你要是再敢吃我的螞蟻——」
玻璃蜥蜴趕緊把腦袋縮了回去——但縮了一半，又伸出來，歪著頭看了看歐運的口袋。
歐運和玻璃蜥蜴對視了幾秒。
「怎麼，你想要徽章？」
玻璃蜥蜴點了點頭。
歐運微笑：「不行！」
玻璃蜥蜴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
就這樣，玻璃蜥蜴留了下來。
歐運沒趕它走，但它也不敢再碰螞蟻窩。
它換了個地方，蹲在倉庫頂上，每天早晚各吃一頓蟲子，然後就縮在屋頂曬太陽。
偶爾它會在矮牆上爬來爬去，跟巡邏的猴子們互動一番。
螞蟻們慢慢回來了。
金色倉鼠還是縮成球，但總算活著。
歐運蹲在螞蟻窩旁邊，把碎肉和菜葉子放好，自言自語：「你說我這是不是又養了個祖宗？」
螞蟻們沒有回答，它們忙著搬菜葉。
*
玻璃蜥蜴蹲在倉庫頂上的第三天——歐運決定干一件正事。
「溫室。」
「我他媽要搞個溫室！」
他在飯桌上宣布的時候，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啃魚乾的冷若嵐：「什麼溫室？」
「種菜的溫室。」
歐運把碗放下，語氣很認真。
「現在的菜地完全露天，氣候一變就受影響。而且你們也看到了，最近來的那些妖獸，不管是兔子還是倉鼠還是螞蟻還是玻璃蜥蜴，全都盯著我的菜地。」
「所以你打算蓋溫室？」
「對。」
陳昊當然不反對：「用什麼蓋？」
「木頭、藤蔓、食人花的葉片。陳哥之前用食人花葉片纖維做過防寒材料，效果不錯。用那個做頂棚，能透光也能保溫。」
陳昊想了想便點頭：「技術上沒問題。不過為什麼突然想蓋溫室？」
「因為——」
歐運又頓了頓，「昨天哈桑跟我說，南邊雨林變冷了之後，很多原本生長在雨林里的植物開始結冰。如果能把這些植物移到溫室里，就不會凍死。」
哈桑補充：「對，雨林里有一種漿果，特別甜。如果能移過來種，以後咱們就有新鮮水果了。」
冷若嵐放下筷子：「行，那就蓋。」
歐運反而愣了一下：「你不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
「我以為你會說有這工夫不如去練刀——」
冷若嵐輕哼一聲：「我練刀又不占用你的時間。」而且能多點東西吃有什麼不好？
*
說干就干！
歐運帶著亞歷山大和周鐵去砍木頭，冷若嵐帶著盧卡斯和查猜去收集食人花的葉片。
食人花倒是很配合。
它似乎知道這些葉片是為了保護其他植物，主動伸出藤蔓，把最外層的老葉子一片片摘下來遞給他們。
冷若嵐接過葉片看了看，上面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黏液。
「這玩意兒能行嗎？」
陳昊檢查過：「能行。黏液乾燥之後會形成保護膜，既透光又防水。而且食人花的葉片本身有微弱的保溫效果，在夜間能防止熱量散失。」
「那挺好的。」
木頭的框架搭得很快。
亞歷山大、盧卡斯和查猜三個壯漢一起上，一天時間就把骨架立了起來。
第二天開始鋪頂棚。
陳昊提前做了計算，食人花葉片按一定角度重疊鋪設，既能最大程度透光，又能防止雨水滲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