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的傍晚。
亞歷山大被送回宿舍,陳昊繼續觀察他的情況。
歐運和冷若嵐坐在食堂門口。
歐運:「湖裡那個東西,跟門有關。」
「你怎麼知道?」
「玉簡在湖邊的時候發熱了,而且徽章也熱了。」
冷若嵐想起什麼:「你之前說,門都是成對出現的。一扇門鎖著,另一扇門開著。我們鎖了七道門,是不是就意味著另有七道門在等著?」
「可能。」
「那黑湖就是其中一道?」
「……可能。」
歐運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勒痕淡了一些,但還沒完全消失。
「我們下不去。湖裡那個東西太強了,普通的劍砍不斷它。」
冷若嵐便淡淡撇了歐運一眼:「那怎麼辦?」
「不知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歐運站起來。
「先吃飯吧。」
「你每次都說先吃飯。」
「因為吃飯真的有用。」
冷若嵐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勒痕也在,跟歐運一樣。
她沒有告訴歐運的是——她在湖邊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在叫她的名字。
但她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
亞歷山大休息了三天,總算把體內的能量清乾淨了。
陳昊的中和劑效果不錯,但代價是陳昊自己累得夠嗆——連續三天泡在實驗室里,出來的時候黑眼圈比眼睛還大。
「下次誰再喝湖水,自己泡中和劑。」他說完就倒頭睡了一天。
黑湖的事情暫時擱置了。
歐運沒讓任何人再去湖邊,反正現在營地離湖還遠,短期內不會有威脅。
然而——湖自己找上門了。
這天晚上,歐運正在溫室里給漿果藤澆水。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猴子哨兵的警報。
歐運衝出溫室,朝北邊看去。
北邊的矮牆外面,有一片黑色的東西正在靠近。
是黑色的泥漿——它們從地面滲出來,緩慢地朝營地蔓延。
歐運頓時瞪大眼睛,「臥槽了什麼玩意兒?」
陳昊也被警報吵醒了,跑出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黑湖的延伸!湖底的黑色物質通過地下水系滲透過來了!」
歐運看著那片黑色泥漿離矮牆越來越近。
「得堵住啊!」
「這種黑色物質的主要成分是深淵能量凝聚物。普通的物理屏障擋不住……咱們需要能量屏障!」
歐運一點頭,「趕緊去倉庫拿深淵晶核。」
陳昊便立刻跑回倉庫,搬出來幾塊深淵晶核——那些都是鐵蛋之前挖的,一直存著沒怎麼用。
「把晶核埋在營地外圍的地下,形成一個能量屏障。黑色物質遇到能量屏障會繞開。」
「那就埋。」
當晚,歐運、冷若嵐、亞歷山大和盧卡斯四個人挖了一整夜的坑,把十二塊深淵晶核按一定間距埋在營地北側的地面下。
埋完之後,十二顆晶核同時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地面上出現了一層極淡的紫色光膜,像一層看不見的牆。
黑色泥漿碰到光膜,呲的一聲開始冒煙。
這些泥漿竟然開始發出一陣陣細微的慘叫——被光膜侵蝕了好一陣,總算是停住了。
它們被迫開始往兩邊繞。
繞了半夜,最後消失在營地兩側的樹林裡。
「擋住了?」亞歷山大鬆了口氣。
「暫時擋住了。」
陳昊糾正,「晶核的能量會用完。根據我的估算,大概能……撐一個月?」
「一個月?」這是不是有點兒短了!
「一個月之後,要麼我們找到新的方法,要麼……」
要麼黑色泥漿會繞過光膜,從其他方向滲進來。
歐運站在矮牆上,看著北邊的方向。
月光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抹極淡的黑色。
那是黑湖的方向。
「一個月啊……」他自言自語。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簡。
玉簡上的四個字又變了:
湖底有門,門後有路。
路在腳下,腳在黑湖。
歐運:……?
這不廢話嗎,關鍵是我腳不也進不去黑湖啊!
*
第二天一早,歐運把所有人召集到食堂。
大哥開門見山:「黑湖的事不能再拖了,誰有辦法?」
阿頌舉了手。
她是最後加入營地的,但對黑湖的了解比誰都多。
「我在南邊雨林的時候,聽過一個傳說。」
「什麼傳說?」
「說黑湖底下有一座城。」
「城?」
阿頌說對,「很久以前那裡是一片陸地,上面有一座城。後來城沉了,地面變成了湖。湖水是黑色的,因為湖底全是那座城的遺蹟。」
「遺蹟?」
「對。據說那座城裡有一個東西,一直在等著有人把它帶出去。」
歐運沉默了。
這倒是跟玉簡上的字呼應上了。
如果湖底有一座城,那門就在城裡。
「那個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傳說是這麼說,但沒人下去過。」主要是也沒人敢下去……
歐運坐在食堂門口,盯著手裡那枚玉簡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在耍他。
湖底有門,門後有路。路在腳下,腳在黑湖。
他翻來覆去念了好幾遍,越念越覺得這玩意兒像以前街邊算命先生給的簽文——說了一大堆,啥也沒說明白。
就跟那種「你最近會遇到一個改變你命運的人」一樣,純廢話。
「怎麼了?表情這麼難看。」
冷若嵐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漿果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漿果是溫室里剛摘的,酸甜味混著熱氣飄過來,倒是讓歐運的心情好了那麼一點兒。
「我在想這個玉簡到底靠不靠譜。」
他把玉簡遞過去,「你看,這玩意兒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跟複讀機似的。」
冷若嵐接過玉簡翻了翻,面無表情:「不然呢?你還指望它給你寫本攻略?第一章:如何進黑湖,第二章:湖底迷宮走法,第三章:BOSS弱點分析?」
「……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冷若嵐把玉簡還給他,喝了一口漿果湯。
溫室的漿果長勢喜人,第一批已經收了,味道比預想中好得多,連一向對食物沒什麼要求的冷若嵐都多喝了兩碗。
歐運把玉簡塞回口袋,正要說話,忽然一隻猴子從樹上躥下來,連滾帶爬跑到他面前,吱吱吱地叫了半天,兩隻前爪瘋狂比劃。
歐運看了半天:「……這是啥意思?」
猴子繼續比劃,急得原地轉圈。
紅豆從旁邊躥出來,蹲在猴子旁邊,喵嗷了幾聲。
冷若嵐放下碗:「北邊來了兩個東西。很大,很白,跑得很快。」
「很大很白跑得很快……」
歐運琢磨了一下這特徵,「白狐?鬣狗女王?」
紅豆猛點頭。
歐運站起來,朝北邊矮牆走去。
還沒走到地方,就看到兩道影子從北邊密林里衝出來。
一個白色,細長,跑起來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是白狐。
它比之前更壯實了,毛色雪白鋥亮,尾巴高高翹著,嘴裡還叼著個什麼東西。
後面跟著的是一頭灰黑色的大鬣狗——鬣狗女王。
它的體型比上次見面時大了一圈,脖子上那串骨頭項鍊換了新的,看起來更粗更結實。
白狐衝到矮牆前,一個急剎,穩穩停住,然後把嘴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
是一頭變異野豬——大概三百斤重的那種,獠牙鋥亮,皮毛完好,顯然是被白狐乾淨利落解決的。
鬣狗女王跟在後面,也叼著一頭差不多的野豬,放在白狐旁邊。
兩頭野豬並排躺在地上,跟兩個等待驗收的快遞包裹似的。
白狐抬起頭,朝歐運嗷了一聲。
那表情分明在說:老大,我們來看你了!帶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