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運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起身去檢查其他藤架。
漿果藤整體沒什麼大問題,只有幾根被小狐狸壓彎了。
他把藤架重新綁好,又澆了一遍水,然後走出溫室。
白狐蹲在溫室外面,看到歐運出來,嗷了一聲。
歐運簡直好笑,小東西都快吃完了才過來?
不過他當然也不會說什麼:「下次管好它。」
白狐又點了點頭,然後鑽進了溫室。
歐運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小狐狸細細的叫聲和白狐低沉的回應。
他搖了搖頭,轉身去倉庫了。
*
倉庫門口,那隻玻璃蜥蜴琉璃正趴在矮牆上曬太陽。
它身上的玻璃殼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色,半透明的、亮晶晶的。
歐運看著覺得挺好看,走過去摸了摸琉璃的殼。
殼表面光滑溫熱,摸起來像打磨過的石頭,還有點彈。
琉璃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說你除了吃蟲子,還會幹什麼?」
琉璃歪了歪頭,然後從矮牆上爬下來,朝溫室的方向爬去。
琉璃爬到溫室門口,停下,然後低頭用鼻子碰了碰溫室的門框。
門框上有一層薄薄的黏液膜——那是琉璃之前幫忙加固的時候留下的。
歐運蹲下來看了看。
黏液膜乾燥之後變得很硬,比食人花葉片本身更結實。
而且透明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這是在……維護溫室?」
琉璃點了點頭。
歐運拍了拍它的腦袋。
「算你有用。」比某個偷吃的小崽子強多了!
琉璃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
中午的時候,阿頌來找歐運。
「大哥,我在南邊發現了一種新的漿果。」
「新的?」
「對,紫色的。比溫室里種的更小,但更甜。而且不怕冷,雨林變冷之後它反而長得更好。」
歐運來了興趣。
「帶我去看看。」
*
雨林確實變冷了很多。
以前的熱帶植物大多已經枯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耐寒的灌木和苔蘚。
阿頌指著灌木叢里的一叢小漿果。
「這就是。」
漿果很小,只有小拇指尖那麼大,紫黑色,掛在纖細的枝條上。
歐運摘了一顆嘗了嘗。
甜,而且很濃,比溫室里種的漿果濃好幾倍。
「好東西啊!」冷隊說漿果不夠甜,做糖醋魚都不夠,這些應該是夠了!
「對。而且這種漿果的產量很高,一叢能結好幾百顆。」
歐運想了想:「能不能移到溫室里種?」
「應該能。它耐寒,溫室里的溫度對它來說可能有點高,但可以種在溫室最靠里的位置。」
「那就種。」
歐運帶著阿頌回到營地,跟哈桑一起在溫室最裡面清出了一小塊地。
阿頌親手把漿果苗從雨林里挖出來,移栽到溫室里。
移栽之後,漿果苗的狀態不錯,除了頭兩天有點蔫,第三天就恢復了。
第五天,新葉子長出來了。
第七天,開花。第十天,結果。
比雨林里的還快,而且結的果子更大更甜。
歐運摘了一顆嘗了嘗,然後摘了一把,裝在碗裡,端給冷若嵐。
冷若嵐嘗了一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個不錯。」
歐運頗得意:「對吧!」
兩人坐在食堂門口,一人一碗漿果,吃得很安靜。
白狐趴在旁邊,小狐狸在它懷裡,鬣狗女王蹲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尾巴甩來甩去。
陳昊從實驗室出來,伸了個懶腰,看到歐運和冷若嵐在吃漿果,自己拿了一碗,在旁邊坐下。
「禁地現在越來越像正常地方了。」他說。
「是啊。」
「再過一段時間,可能連變異妖獸都不會再出現了。」
歐運沒有說話,心說這特麼可不一定。
但不管怎樣,日子還得過下去。
他把碗裡的最後幾顆漿果吃完,站起來。
「走,去看看溫室里的新苗。」
「你不是剛看過嗎?」
「再看一遍。」
「你是有多閒?」
「我這叫熱愛工作。」
*
就在營地一片祥和的時候,黑湖又動了。
這天晚上,歐運是被胸口的灼熱感燙醒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玉簡在枕頭旁邊發著光。
淡淡的紫色光,不刺眼,但很穩定。
他把玉簡拿起來,發現背面的字又變了:
湖底門開,速來。
這簡直就是一個全自動任務發放裝置啊!
歐運沉默了一會兒,把玉簡塞回口袋,然後去找冷若嵐。
冷若嵐還沒睡,人在哨塔上看星星,看著歐運過來就知道要出什麼事兒了——
歐運稍加描述了一番,冷若嵐便嘆氣。
「咱們才過了幾天放鬆日子啊……」
兩個不約而同看向北邊的方向。
北邊的夜空中,有一層淡淡的、紫色的光。
從黑湖的方向升起來,映在雲層上。
冷若嵐:「黑湖在發光啊……」
「我看到了。」
「先叫醒陳哥。」
陳昊被叫醒的時候,一臉不情願。
但看到北邊的紫光之後,臉色立刻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動。」
他立刻拿出相位計看了一眼。
「讀數比我見過的所有情況都高。黑湖在……活躍。」
「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在擴張,但跟之前那種緩慢滲透不一樣,現在是主動往外推。」
「它在叫我們下去。」
陳昊說那還等什麼,「走吧。」
*
第二天一早,四人小隊出發——歐運、冷若嵐、陳昊、亞歷山大,加上白狐和鬣狗女王。
白狐和鬣狗女王是主動跟來的。
歐運本來不想帶它們,但它們一直跟在隊伍後面,趕了幾次都不走。
「行吧,多兩個幫手。」
小狐狸留在了營地,由哈桑照顧。
哈桑抱著小狐狸站在營地門口,朝他們揮手:「早點回來!」
小狐狸在白狐懷裡嗷了一聲。
白狐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到黑湖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湖面果然在發光。
紫色的光從湖底透上來,把整片湖照得像一塊巨大的紫色寶石。
光在緩慢脈動,像呼吸一樣。
歐運站在湖邊,看著那片紫色的湖面。
「下去?」
冷若嵐:「不下去怎麼辦?它都叫了。」
歐運深吸一口氣,走進湖裡。
湖水冰冷,但那些黑色泥漿沒有再拉他。
相反,當他的腳踩進水裡的時候,湖面的紫光突然亮了一下。
他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冷若嵐跟在後面,白狐和鬣狗女王跟在更後面。
湖水漫過腰,漫過胸口,漫過肩膀。
然後——他踩到了台階。
石頭的台階,很舊,很滑,從湖底一直延伸下去。
歐運低頭看,紫光從台階深處透出來,照亮了腳下的路。
「有台階。」
「看到了,大家都小心點。」
兩人沿著台階往下走。
白狐和鬣狗女王跟在後面,尾巴甩了甩,也跟著下去了。
台階很長,走了大概十分鐘。
紫光越來越亮,湖水的黑色越來越淡。
最後,他們走出了湖水,站在一片乾燥的、紫光照亮的石台上面。
石台很大,圓形,直徑超過百米。
石台正中央,有一扇門。
石頭門,跟之前在紫禁城地下看到的一樣,刻著龍紋,嵌著九顆紫色珠子。
歐運看著那扇門。
「又是你。」
門上的龍紋動了一下。
九顆珠子依次亮起。
然後龍紋浮出來,在半空中盤成一圈,低頭看著他們。
「歡迎來到湖底城。」
歐運:「湖底城?」
龍紋張開嘴,吐出一塊玉牌。
玉牌正面刻著一座城,背面刻著四個字:
通行證。
「……」
又是通行證?上次紫禁城地下也是通行證。
龍緩緩落回門板上。
門開了。
*
門後的城很大。
建築整齊排列,街道筆直延伸,像一座被按了暫停鍵的古代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