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風胸膛一起一伏，鬍鬚隨著呼吸不斷顫動。
他推開攙扶自己的學徒，看林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又臭又硬、怎麼都煉不化的廢礦。
「你這傢伙……」
魯風擺了擺手，聲音里已經沒多少力氣。
「李峰，拿一本《基礎煉器訣》給他。」
「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先學個三五十年，摸清楚錘子的重心，再回來跟老夫說大話。」
說完，他拄著烏黑巨錘，轉身就往後堂走。
魯風連多看林默一眼都嫌費勁。
秦英見狀，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些。
雖然場面難看，但魯風沒有直接趕人，至少還留了一線餘地。
她長出一口氣，慢慢移開了捂在林默嘴上的手。
就在手掌離開的瞬間，林默開口了。
「這就走了？」
魯風的腳步一頓。
林默盯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怎麼，莫非你怕了？」
「也對，畢竟你都是個小老頭了，怕了很正常。」
主殿裡瞬間沒了聲音。
魯風剛邁出去的右腳停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難以置信。
怕了？
堂堂不朽煉器宗師，會怕一個連風箱都不會拉的小年輕？
秦英看著自己剛收回來的手，恨不得當場把它重新按回林默臉上。
捂著多好。
她到底是犯了什麼病，竟然把林默放開了。
李峰卻已經忍不住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陳舊玉簡，抬手甩向林默。
「拿著！」
李峰冷聲道：「這是煉器師的啟蒙功法。你不是說隨便學學就會嗎？我倒要看看，一個連凡器境門檻都沒摸到的人，怎麼能學會這本《基礎煉器訣》！」
林默抬手一抄，穩穩接住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
沒有高深法則，也沒有複雜秘術。
玉簡里的內容非常基礎，無非是控火、鍛打、辨識礦物，以及最簡單的氣血運轉路線。
就算這樣，比起原初世界的煉器知識也要複雜很多。
如果真讓一個門外漢看，還真不可能看得懂。
好在林默還是有點基礎的。
用神識簡單看了看。
【叮！檢測到可收錄技能：《基礎煉器訣》。】
【是否收錄？】
「收錄。」
林默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連第二眼都懶得看，順手把玉簡拋了回去。
李峰接住玉簡，臉上帶著冷笑。
「怎麼？看不懂？」
林默沒有搭理他。
他徑直走到魯風剛才踹翻的廢料堆前，彎腰撿起一柄黑鐵錘，又從裡面扒拉出一塊最普通的赤鐵礦。
這塊礦石沒有靈氣，也沒有特殊紋理，連廢料都算不上。
林默把赤鐵礦丟到鐵砧上，隨手舉起黑鐵錘。
他的姿勢相當不標準。
雙腳平行，腰背彎曲，握錘的手勢松松垮垮，完全沒有煉器師借力發力的講究。
看起來不像打鐵，倒像街頭混混抄起磚頭準備拍人。
魯風再次氣笑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搖著頭，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就你這個握法，一錘下去，反震力先把你的虎口撕開！」
四周的弟子紛紛撇嘴，等著看林默出醜。
下一刻，林默一錘落下。
「當！」
林默的虎口沒壞。
錘子和礦石都碎了。
眾人頓時嘴角抽搐。
心中驚訝這傢伙好大的蠻力！
隨後一片壓抑不住的嗤笑。
李峰踏前一步，指著鐵砧上的碎渣：
「你是野蠻人嗎？打鐵哪能全靠蠻力？」
「一塊最低級的赤鐵都能被你敲碎，你這輩子都別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默腦海中的系統提示已經連成了一片。
【叮！煉器失敗！獲得經驗+1！】
【觸發基礎經驗倍率：一千四百萬億！】
【因本次操作極度粗劣，獲得經驗值：一千四百萬億！】
【《基礎煉器訣》升級！】
【《基礎煉器訣》突破第二層！】
【《基礎煉器訣》突破第五層！】
【《基礎煉器訣》突破第八層！】
轟！
無形氣浪從林默體內衝出。
周圍弟子被震得連退數步，笑聲戛然而止。
林默閉上雙眼。
下一瞬，大量關於火候控制、金屬紋理、靈力共振和錘法節奏的知識，像開閘洪水一樣灌入識海。
他的肌肉、骨骼和神經，也在系統力量下快速形成記憶。
別人要敲打數萬次才能積累的經驗，他只用了一次失敗便全部掌握。
一息之後。
【叮！《基礎煉器訣》第十層，圓滿！】
【恭喜宿主，煉器境界提升至第二境：法器境！】
風箱停了。
爐火還在燒，滿殿的人卻像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林默緩緩睜開眼。
眼底暗金色流光一閃而過。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隨後再拿起另一把鍛造錘。
剛才鬆散的手指已經自然收攏，恰好貼合在木柄上。
雙腳微微分開，腳尖落地，腰背挺直。
他的呼吸節奏，竟然和遠處地火熔爐中的火焰律動逐漸重合。
起錘，落錘。
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
林默隨手挽了一個錘花。
「嗡！」
沉重的黑鐵錘在他手裡輕得像一根木棍，錘頭划過半空，帶起一圈精準的罡風。
風壓越過三丈距離。
「噗！」
李峰腰間那盞引火符燈當場熄滅。
沒有靈力爆發，沒有誇張異象。
可那一錘的力道、角度和控制，已經精確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魯風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人錘合一！
這是進入法器境的象徵。
多一分，錘勢就重。
少一分，錘勢就飄。
魯風對它太熟悉了。
都說法器境的鍛造產物堪比真正的藝術品，就是因為人錘合一是進入法器境的必要條件！
「你……你怎麼做到的？」
「你小子在演我？你本來就是一個法器境煉器師？」
魯風眼中充滿了狐疑。
其他弟子更是一臉震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才如我們的師傅，也足足花了一年時間才達到法器境。」
「正常學徒不打磨幾十年，根本不可能！」
沒有誰會相信一個人，能夠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從一個門外漢變成一個法器境的煉器師。
就算是號稱十萬年第一天才的魯大師，也用了足足一年的時間才越過這個階段。
秦英也徹底愣住了。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翹。
「天才？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天才。」
「你們眼裡的天才，不過是我眼裡的庸才罷了。」
「所謂的明月青天，我只要想就能輕易做到。」
「區別只在於，我想不想而已。」
「而我，即使你們傾盡一生，也窺不全我掉落的一根毫髮。」
「或許你們還可以用某些更誇張的詞來形容我的天賦。」
「比如——開掛！」
所有聽清楚林默話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的話太狂！
狂得沒邊！
「荒謬！太荒謬了！」
李峰終於忍不住了。
「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人存在！」
「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隱藏實力？故意看我們出醜！」
「是不是故意，再試試不就懂了？」
林默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讓他試！」
「我這個庸才，今日必須要見識見識真正的天才！」
魯風其中早就繃不住了。
他活了這麼久，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庸才！